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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边吃边聊着画展的事情，若芷埋头吃菜不言语，铿锵临摹的《范蠡与西施》就挂在江波对面的墙上，它刺痛着若芷，让她想起失去的真画、失去的真情。华沙为大家讲述江波当初在地下室顽强生存的情景，以及江波的体瘦如柴，江波挤眉弄眼比划着当初瘦的程度。大家都被铿锵的动作逗乐了。
〃没有那次半死的经历，江波也不可能有那部传世的大作。玩笑！就说呀，我们应该从江波身上吸取一种精神：只要拼命干，会有成果的。〃
〃吃酒，你铿锵也要抓住机会做第二江波，也好给我们做个示范呀！〃汪洋不真不假地说。
欧阳嗔了他一眼。
〃说实话，这是应景之作，其实里面的许多观点，我都不完全赞成，还是那种要好就'高大全'的虚妄论调。里面充斥着一种极端民族主义的激进和狂热。〃
江波的话让众人吃惊：〃那你为什么还要写呢？〃
〃我得自救，我得赚钱活命。我只是贩卖编辑的观点，并为之提供一些证据罢了，其实我真正呕心之作是观点犀利的《屠城中的三面旗帜》，可惜只有千里马，没有伯乐。〃
〃这是因为你是假千里马，还是伯乐专制？〃欧阳开起玩笑。
〃谁知道呢？〃江波耸耸肩，〃不说这些，来继续喝酒，这第三杯酒有什么说法？〃
〃第三杯酒当然为江波的乐队刚灌完唱片〃，华沙接过江波话头。
〃也为若芷小姐的美丽干杯〃欧阳举杯邀约，若芷先作羞却状随即又大方地举杯。
〃也为江老板能赞助我们这次画展吧！〃汪洋有些大舌头起来。
华沙瞪了一眼汪洋：〃就你聪明，赞不赞助都是我们好朋友，来干杯！〃
席间大伙儿谈笑风生，特别是若芷和欧阳几人回忆起荒野派第一次在大学办画展的细节，引人大笑不止。〃这第四杯酒为重回画家村的莫丹青干杯：丹青，你能痛改前非，真是让我高兴，从此我们要拧成一股绳，搞出一点名堂，〃铿锵站起举杯。
虽然有些人一时还不能完全接受但还是给他赏了脸。
〃多谢，哥们给我此次机会，多谢关照，多谢！多谢。〃莫丹青和每个人碰了一下杯，当碰到汪洋时，莫丹青又说了句，〃哥们你更要关照我了，我今后跟你学——学打拳〃。
〃喝酒——酒——酒吧。打拳我瞎——瞎掰。〃
此时，若芷突然观察起莫丹青：〃这位莫先生，我觉得在哪儿见过，你去过咱们大学吗？〃
〃没有！〃
〃那就是那人太像你了！〃若芷摁了摁自己的太阳穴。
若芷有些醉了，江波将她扶到欧阳的床上躺下，又回来帮助将碗筷收拾在一个塑料盒里，欧阳单将酒杯洗后，给每人彻了一杯热茶，又开始了侃大山。
江波提议每人讲一段有关自己的事，也好让大家互相了解，铿锵、莫丹青都热烈响应，江波想起此刻铿锵曾告诉他，荒野派在艺术观点上出现了严重的分歧，聚会和画展很可能为荒野派画上句号，何不趁此机会说道说道，也许今后彼此便无缘了。
铿锵思前想后时，铿锵已在众人的鼓励怂恿下开始了自述。
第五十一章 画家忆苦若芷借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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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我，我只想讲述一下我的爱情。（所有的人的目光全聚焦在他的脸上，连同欧阳也不知道他以前的事。汪洋又用幸灾乐祸和吃醋的眼光看了一眼欧阳。）
读中学时，我就拜师学绘画，我立志做画家。对美，人们有天生的贪婪，高二时的一个月夜，我携望远镜到镇边一露天温泉浴场写生，月下我发现了同班女生那朦胧而神秘的裸体，以后我见到她时既不自在又洋洋得意，我的反常表现使她满腹狐疑，一次在放学的路上她终于鼓起勇气逼问起我来了，我又羞于出口，只好说，到我家看画便知道了。
可这位同学看后反倒有点惊喜和不易察觉的害羞，当她得知，如果有原型的话效果会更好时，她表示愿意做我的模特，并在我的惊喜、迟疑中，脱光了衣服，我深呼吸以平稳狂跳的心，把精力集中在画笔和她洁白的脸上，这是我第一次真切地画女人，我的手在颤抖，画完之后，我满脑门儿的汗，浑身像虚脱似的。
有种东西仿佛在海底浮冲，我眼看着我的情感越过理智的大门，我显得不知所措。她显得——显得驾轻就熟……
当我发觉我爱上了她，她却面黄肌瘦，有意回避着我。那天放学后，在一片油菜地里，我跟她急了，她才说出真情，2个月来她的表哥一直在玩弄着她，她不得不去了医院做手术。
我觉得我美好纯洁的情感被亵渎了，我把她当作艺术和生活美的融合，可这两者从一开始就被剥离，这成为我以后思维的定势。
我当时很压抑很消沉。读美院时我爱上了一位裸体模特，但我们一直保持着纯洁的情感，可她很痛苦，终有一天她说她渴望正常的生活，正常的性爱，我劝他：〃我渴望一种永恒的美，你就是！但你不要对我施加尘世的影响，否则你会永远失去'永恒美'本来所具备的色彩。如果让我好好地爱你的话，就请你让我用独特的方式表示，好吗！〃
她流了泪，我知道她已死心。
我为她画了几十幅作品，其中一幅在全省中青年画家作品大赛中获二等奖，同学们为我的真心感动，进而开始尊重她。
就在铿锵叙述的同时，某县居民楼门抢救现场。施工工头，几步跑至井口，不顾民警老汪的劝阻，也利索地下井救人，他以为井下缺氧，他自信憋口气会把他们提上来的，但不到4秒钟民工头又头一歪不省人事，早有防备的老汪条件反射地使尽力气抓住其工作服将其拎出。院子里的人越聚越多，有人给120打紧急救护电话。
井中还有3人，老汪急中生智从家中取来一根梢头带钩的钢筋，钩住小汪的腰带，但最终被拉直。市政施工人员又拿来吊车钩将小汪钩了上来，有学医者赶紧给其进行人工呼吸。
与此同时，陈龙和刀把也在该县城的另一个窝点争吵：
〃我坚决反对你自首，你有没有想过，你自首我们这些兄弟怎么办，那就意味着解散或集体自首，我们这么多年的经营，我们的七彩集团不就毁于一旦了吗？再说，我就纳了闷儿了，您把您的坚定的信念传给了兄弟们，我们一直把这个信念和您看得很重，大家都一直以为正在从事着一项很崇高而有意思的工作，现在好，因为你家人的一句话，你就轻言好弃，我们向弟兄们如何交代。〃
〃向兄弟们好交代，向他们解释清楚我们现在工作的性质和后果以及目前正面临的危险。倒是你，我觉对你有些不好交代。作为好兄弟，我希望你能理解我，我不想失去家人，而且我最近也重新认识了我们的工作，政府确实在加大反贪的力度，是到我们自首的时候了。在自首之前，我希望你能帮我做两件事，一是抓住卜维仁交给政府，二是将白守桃手中的《念奴娇》真画抢回来。〃
〃我一想起你要自首，什么劲也提不起来〃
〃刀把，算我求你了！〃陈龙一脸诚恳状，刀把眼睛一转，一个一石双鸟之计升上心头，爽快回答：〃好吧。〃
〃谢谢，待会儿，你给所有兄弟打招呼，在各郊县查找白守桃，尤其要在我们所在这个县找，有人说看到过，我带人去找卜维仁〃
在画家村，铿锵接着讲故事：
毕业了，我被留在学校。
我终于明白，我既想要世俗的生活，又想要永恒的美。两年后我找到一位高挑美丽的未婚妻，我们保持了两年的恋爱期，我们都坚贞地等待着，这段期间我的创作很有收获，我更把她看成心目中的神了，甚至没有了性欲的冲动，可是现在他却成为我的妻子，我必须有义务与她过世俗的生活，而按我的打算，另一个女人应该成为我的妻子，身边的人应该是永恒的精神寄托的。
新婚之夜，我陪着她说情话、神性、绘画，熬得她终于在凌晨时分睡去，她的睡姿如弯刀如静止的音乐，安详、怡然。
此时我的身体突然燥热起来，这是我沉睡已久的情欲，我的脸严重扭曲着，频繁交换着淫邪和虔诚，我痛苦地快要疯了。
我知道，一旦我接触她，她便不再是她了，我会越来越看轻她，据此感受创作的东西也不可能满意，我承受不了这最后的打击。
越是这么想，越有更多的热量支撑我的身体诱我走进她，这分明跟我过不去，这分明是要我的命。
我便义无反顾地操起切菜刀削向我的尘根。（众人惊诧、面面相觑，欧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