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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通,或者是他保命的混元心甲,全无法在长时间的劫雷攻击下令他安然渡劫。
简而言之,他能活下来不是他自身的本事,他已经感觉到冥冥之中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他撑不过临界点的最后关头……放过了他。的确如此,他捉摸不到,但却很清楚天劫在杀灭他的最后关头放过了他。
不仅如此,那道劫雷更是一如他以前经历过的种种天劫,由催命之物变作催化之物,催化他的仙基、修为、对天地本源法则的领悟和运用能力更上一个台阶。
劫后余生的陶勋有几大收获。首先便是在道行上再次精进了一大步;其次,他的几大法宝,六合仙衣、分光宝剑、夺月珠、绞云罗以及九龙炫火弩等物居然莫名其妙地提升了等级和威力;第三,便是他的仙殄伤伤势更加重数倍。
这是一个绝好的悖论:他能力变强的同时,却又被限制住不能施展这些新得到的能力,而且连原有的部分能力也受到进一步的限制。
更令陶勋沮丧的是,消灭孚傆之役的结果超出他的预计酿成可怕的后果:孚傆在被殛灭之前的疯狂举动使得凡界的十二条灵脉遭到天劫的重创,而那十二条灵脉不出意外的话必定是修仙界十三大超等门派所占据的灵脉。
十三大门派的根基遭受如此重创,稳定凡界法则之力的筹码便遭到重大打击,修仙界的争斗将更加激烈,一场洗牌式的动乱必然再也无法遏止地深入发展下去,而阻止浩劫本是他来之前正在极力试图做到的。
陶勋带着满腹的心事和挫折感往西飞,在经过某处的时候他惊吓地“咦”了一声,下方本来应当有个大海岛,他来时曾经意外到过的奢毗岛,那次登岛在他的星空图上留下了标记,标记仍在这个位置,可海岛却不见踪影,这是怎么回事?
尽管满肚疑惑,陶勋没有停下步伐,中原大地上将要发生的重大变故使他忧心忡忡,实在没有闲心和精力理会这个。
他驾着月华流照术飞行近半日方才望见大陆,由此算之逢劫之处远在十万八千里外的海洋深处,也幸亏离陆地这么远,否则当日所掀起的海啸不知要在大陆沿岸造成多少杀孽业劫。
峨嵋仙云山上,气氛异常紧张,全宗门的人都动员起来巡山守境。数以千记的遁光在庞大的仙境里飞行穿梭个不停,山中那四百零六座巨大的山峰上,每一座都有岩石不时地松脱坠落。
陶勋返回仙云山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仙云宫,白眉真人和其他七眉一齐亲自将他从山门迎到祖庭山的主殿之内。
丁柔这些天一直吵闹着要下山寻人,峨嵋派不得不委其师橙眉真人亲自看着她,得到他回来的消息后她反而平静异常,也不肯随师父他们到山门接人。
陶勋在仙云宫主殿见着她时,心虚地唤了声:“夫人。”
丁柔只板着脸,狠狠地盯着他一言不发,沉默得令他心悸不已。
橙眉真人在旁解劝道:“婷儿,你丈夫不是平安回来了么,他不愿让你涉险正是出于爱你之心,你应当理解他才是,快上前同他和好。”
丁柔不敢对师父使脸色,走上前几步,未启唇先自眼泪儿淌下,道:“幸好你才去了九天,若明天才回来你便直接替我收尸好了。”
橙眉真人道:“婷儿,修仙之辈休得说这样不吉利的话。”
陶勋上前握起她的手,柔声道:“夫人,非我负前诺,此中情由你也深知。你不要老说不吉利的话,纵使我不幸殒命,却希望你能好好地活着,活下去。”
“你若不幸殒命,我又岂会独活。”丁柔收起眼泪,目光已变得温暖:“好了不说这个,师长们都等着你议事。”
白眉真人“不忙,亭渊远行才回,先休息两日再来议事吧。”
“无妨,还是先议事要紧,我见仙云山松动得越来越厉害了,说起来倒是跟此行大有关系。”
这句话引得八眉一齐变色,兹事体大,白眉真人立即发出召集令,将有资格参与绝密议事的长老们都召集到主殿。
陶勋也没有隐瞒,将与长微真人等人分开后的经历一一道来,只略去了天龙泰失的下落和孚傆来自天界中三天的信息。
众人听后都是半天作不得声,偌大的主殿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中。
半晌,白眉真人方道:“十三大门派的地气灵脉遭受池鱼之殃被重创一事应当不假,算算日子正是亭渊和孚傆遇劫的当日,我仙云山忽然剧烈震动近一个时辰,山中护山大阵近半数应激而开启,袁老祖在秘境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方得控制住局面,纵便如此仙境崩坏的程度已百倍于以前。”
“都是我的过错,若不是一意孤行要对付孚傆,也就不会累及仙云山。”陶勋很懊恼地自责道。
“这丝毫怪不得你,天意如此,只是假你之手罢了。”长微真人道:“我们在冥湖中经历过与孚傆一丝神念的争斗,深知他的厉害,此人不除,被他窃踞十二仙山妙境的灵脉所在若干年后,凡界的十三大仙山妙境倾覆只在他一念覆手之间,与其被他这种恶物操纵,还不如现在这样来得痛快。”
“长微师兄此言在理。”长高真人也道:“十三大仙山妙境乃是十三大门派的根基所在,既然天数要修界大乱,自然会要毁去十三大门派的根基,这是釜底抽薪之举,便是亭渊不去除掉孚傆也难保那孚傆不会自惹天劫。不论如何,私逃下凡的孚傆死了,至少对凡界而言便少了个大祸害。”
另一名长字辈的太长老问陶勋:“兖州魔劫的祸根是孕傆和梵天老祖埋下的,上天早该殛灭此两贼。然今孚傆已死,独不知梵天老祖怎样了?”
“这个么……我也不知道。”
“白眉师侄,袁老祖那里如何说?”
白眉真人闭目一会,睁眼回道:“袁老祖说,梵天老祖没事,但也没能逃过九天前那场劫数的惩罚,应当也受到了波及。”
“若亭渊之言确实,则此魔头应当也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亭渊,以你来估算,若我峨嵋派举全派之力攻上狐歧之山消灭梵天老祖,能有几成胜算?”
这位太长老话中的“全派之力”自然是包括陶勋在内的。
陶勋低头沉思了一阵后,摇头道:“我不是梵天老祖之敌,说句不恭的话,加上袁老祖也不是他此时此刻的一合之敌。”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丁柔问道:“难道这一界便没人能治得了他?若他伤好,那还了得,凡界岂不要尽数归他了?”
陶勋解释道:“没那么简单,以他现在的伤只能躲起来,否则只要他一泄漏出气息,上天便会以万倍于殛灭孚傆的威能叫他灰飞烟灭。但如果我们杀上门去,只要进入狐歧之山的范围,他便有手段能张开梵天界瞒过上天对我们出手。至于他的伤,怕不要一万年才得痊愈,而万年之后谁能知道有没有克制他的人出现。”
“那便怪了,既然梵天老祖是以狐歧之山为根本,为何又要将该山的灵脉也纳入孚傆的仙灵池之中呢?”
丁柔的这个问题其实也是众人都迷惑不解的地方。
白眉真人再次闭目一会,睁开眼道:“袁老祖确认狐歧之山九天前也发生了同仙云山一样的变故,那十二条灵脉的确是十三大门派所占据的灵脉之源。”
“那老魔头总不至于是为掩人耳目,以示通天教非此番修仙界浩劫的始作俑者吧?”
“好了,此中情由押后再议,既然亭渊说梵天老魔需要近万年才能康复,那么在这万年之内便无大患。”白眉真人打断众人的议论,道:“不论外面如何变化莫测,本门当今首要之事唯有一件,便是按照原定的计划修补我仙云山的护山大阵,只要此举成功,就算凡界的灵脉毁尽,亦无伤我仙云山分毫。此举可使我峨嵋派在此次浩劫中、乃至之后万世立于不败之地。有完整的护山大阵在手,就算万年之后梵天老祖康复出山,也未必能拿本门怎样。”
峨嵋众仙齐声道:“掌门睿见。”
白眉真人转向陶勋道:“材料都准备齐了,你看什么时候可以动手?”
陶勋想了想,答道:“给我十天的时间,我须将全盘方案再仔细推敲几遍,务使不出差错。”
峨嵋派开山祖师留下的沟天通地万相万应仙山妙境次天界大阵阵图其实已经相当地详尽,各项构思精妙无比,且以凡间仙界替代天器的方案也比较成熟,本来陶勋无须多此一举,照本宣科即可,但他因无心之失导致十二条灵脉受重创而心怀歉疚,是以暗暗打算倾尽全力替峨嵋派改进护山大阵,这样一来以他的眼光看原本的方案就有了不少可以更进一步改进之处,凭他的炼器手段和手里的炼器天鼎完全应当可以做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