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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以后,当萧汀改了名字,不再姓萧,名字没有了汀,可是那一种孤零零的感觉,却镌刻心底,挥之不去,像是一个永远也醒不来的梦魇。一个人,真的好冷。
第四天的清晨,萧汀睁开眼,看见一个男子和一个女子站在井口,看着她。
都是仙人一样好看的人,和娘一样好看,说不定比爹还好看!
青衣的女子,青衣的男子。
女子笑着,很美丽的笑,带着一点说不出的让人舒服的感觉,女子问:“萧汀?”很好听的声音,声调是向上的,带着永远也用不完的活力,像是夏天细雨中的小草,清新又柔韧。
萧汀迟疑着,这些天,除了头顶上圆形的天空,这是些天,她唯一看见的不同的,额,“东西”。
男子伸出手,想要抱她出来。
萧汀却向后一缩。
他不是安姨。
萧汀,只是在等安姨。
青衣的女子,叶轻尘看着萧汀,懂了,从袖中找出了一个银耳环,看着萧汀,用哄小孩子的甜美笑容和温柔口气说:“小汀汀,是你安姨叫我们来的!”
萧汀不能说话,却用眼神表达自己的疑惑:安姨为什么不来。
青衣男子,风轻离伸出手,摸了摸萧汀的头,温柔却简洁明了地说:“她死了。”
死。
还太深奥。
不过,萧汀已经懂了一点了,她再也,不能看见安姨了。
萧汀任由风轻离将她抱出井。
圆形的天空越变越大,那个小小的井里的孤单世界,便不存在了。
叶轻尘皱了皱眉,对风轻离说:“得为这个孩子改个名儿!”
风轻离想了想,问萧汀:“你要跟谁姓。”
萧汀不会说话,只是抓紧了风轻离的袖子。
叶轻尘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就叫风肆好了,对了,风肆,以后,我们就是你的爹娘了。”
萧汀不是很懂,却没办法同意,也没办法拒绝。
她是不习惯陌生人的亲近,但却更害怕,井里面的那个孤单世界。
风轻离看着萧汀,低低一叹,很是怜惜,道:“故友之女,也就是我们的女儿了!”
叶轻尘摸了摸萧汀的小脑袋,有些可惜地说:“好标志的模样,可惜了,不会说话!”
忽然,叶轻尘似是想到了什么,
眼睛一亮,看着萧汀,对风轻离说:“要说话倒也不一定是难事!”
风轻离恍然大悟:“你是说,天音阁!”
世外天音阁,只留无双客。
人间正热天气。
天音寒月白雪。
华宫重帏,竟不逊天子的皇宫。
数重软罗,由上至下悬在殿内,一层一层,像是有颜色的烟雾。
慵妆美人,穿着淡红色的重纹云锦轻衫,衫摆逶迤一地,铺出一派华丽妖娆。
美人靠在铺着厚厚的锦缎与极完整美丽的白色虎皮软榻上,一双眼,睁开,没有慵懒,没有迷离,没有媚色,有的是看透世情的沧桑与洗练。
大殿里的人或立或站,都是很漂亮的人,看着他们,很和善的笑。
美人阁主看着风肆,笑吟吟地说:“过来。”
风肆扭头看着叶轻尘,又看了看风轻离。叶轻尘拍了拍风肆的肩,笑着说:“去吧,肆儿,别害怕!”
一步一步小心地凑上前去,美人阁主捏了捏风肆的脸,笑笑,说:“你娘亲和你舅舅帮我们天音阁除了个叛徒,而且还是大义灭亲,不收下你,都对不起他们啊!而且,资质不错!小脸很漂亮,好好长,说不定这些哥哥姐姐以后都不如你呢!”
风肆勾起嘴角,有些羞怯地对美人阁主笑了一笑,因为这个美人,让她感觉很安心。
美人阁主一乐,冲站在一旁的小少年招了招手,说:“小谈,过来,这孩子配给你不错呢!”
少年看了风肆一眼,风肆回头,一瞬间的惊艳!
好,额,美的哥哥!
少年,是谈长舟,笑了笑,低头,道:“阁主说笑了!”
阁主笑容淡了淡,看向风肆,素手搭在老虎皮上,说:“小风肆啊,以后你就是我们天音阁的人了,赶明儿叫你谈师兄带你去画了命线,在一天,只要没脱离天音阁,就得为天音阁办事!除了学东西麻烦点儿,其余天音阁待遇还不错!不然啊,醉生和轻离也舍不得送你来!”
“但是。”美人阁主的表情严肃了些。
“有两点记住!”
“第一:同门不得相残!”
“第二:同门不得相恋!”
风肆便记住了,也留下了。
此日,经年如梦。
壹
美人阁主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倚在榻上,睁开了一双美眸,懒懒开口:“出来吧,我这里有什么好躲的?”
大殿里的轻纱帘幔轻轻飘动着,整个宫殿就像是神话中的仙宫,极美,却不真实。
从重重的帘幔中,忽然闪出一个青影。
风肆做贼似的鬼鬼祟祟地窜到榻前,扑闪着一双墨玉似的眸子,就扑到了榻旁,脆生生地唤了一声:“阁主!”这个样子真的是纯良乖巧极了,这么一声,愣叫人心都软了几分。
阁主伸出手,捂着风肆的小手,冷的跟冰一样,皱了皱眉,温暖的内力从手的交握处涌出,不一会儿,风肆就感觉全身都暖洋洋的了。
天音阁上,有的只是寒梅与冰雪。
“自己偷懒?你仔细着你谈师兄逮住你!”阁主慢慢从榻上坐起身,风肆见状,急忙狗腿地上前去理阁主的衫摆。
在天音阁里,最大的BOSS就是阁主,抱上了阁主的大腿,一切地好说!这是叶轻尘对风肆嘱咐了好几遍的,风肆一直记着,并且坚持不懈地履行着。
事实证明,这很有用,阁主对风肆偏心的不是一点半点!谈长舟正儿八经地跟阁主抗议了好几回,说是风肆偷懒的时候阁主别护着她,可是阁主大人还是该宠就宠,该疼就疼!
阁主起身,拉着风肆的小手,向内殿走,一袭淡红色的重纹云锦轻衫拖在光滑的水磨大理石地板上,明鉴地地板上映出了那水红色的妖娆,成了那时候的风肆眼中最亮丽的颜色。不对!还有一袭红衣,烈火一般,总是灼着她的眸,灿烂耀眼。
后殿与前殿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前殿只有舒适的软塌,重重的帐幔,以及回响着风声的孤寂大殿。
后殿却……
冰冷的大理石地板铺满了温软的手织地毯,仙鹤金炉上升起缭绕的青黛色烟雾,两边的墙壁上挂满了丹青、书法名家的绝世之作,一些珍贵的珠玉、翡翠、古玩随地散落,但是,一面墙上却挂着一虾须珍珠纱帘,从上至下,将整堵墙都遮的严严实实的。右边的窗台下,两个梳着双鬟的紫衣小婢正对着一个风炉托腮静待,看见风肆和阁主进来了,立刻笑着站起身来,两颊都有一个小小的梨涡,甜美可爱,唤了一声:“阁主。”又偷偷冲风肆抿唇一笑。
阁主提着裙摆,随随便便往一把软椅上一坐,随手拂了长裙一下,风情便从这么一举手、一投足中出来了,风肆坐在另一把软椅上,脱掉了小鹿皮靴,蜷缩在椅子上,眼巴巴地望着阁主。
其实,好吧,风肆在装可爱!她丫的在天音阁待了有这么些个时候了,每年还回家接受叶轻尘和风轻离“爱的教育”,当初那个纯洁可爱的萧汀早就被猥琐了!但素,阁主就是疼萝莉,没办法,装呗!
阁主捋了捋耳发,看着风炉上已经沸腾的热水,打了个哈欠,有些懒懒地说:“先去供茶,然后给你讲故事!”
嗯嗯,很好,风肆的动机我们已经明白了:一、避难。二、噌故事。
风肆立马下椅子、穿靴子、奔到风炉前、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两个紫衣小婢已经沏好了茶,笑意盈盈地递给风肆一盏。
雨过天青色的细瓷盏莹白如玉,盈着一汪绿色的茶水,茶叶慢慢舒开,随波逐流。香气袅袅,鼻尖萦绕着的,是碧螺春的味道。
风肆捧着茶盏,两个小婢缓缓拉开那面用纱遮住的墙上的纱幔。
背后,是一个供案,案上,翡翠、白玉盘里堆满了贡品,还有,一个牌位,沉香木所制的牌位上,只有三个烫金大字——梦无忧。
这是天音阁的上一任阁主。
天音阁的历任阁主的牌位都是被供奉在长生殿内,可唯有上任阁主——梦无忧的牌位,被阁主专门供奉在了自己居住的地方。
同门不得相恋,这一条规矩本来是没有的,就是梦无忧规定的。
敬上香茗,取过三支香,在烛火上点燃,几缕白烟,慢慢飘散开来。
风肆心中忽然一伤,爹爹的坟,可有人祭拜?
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