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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郁眼中透出脉脉温情,眼神再次不经意的飘落在恕儿腰间,声音越来越低:“我便是想这样一直守着空桑山,守着水晶塔……”
一直,能有多久?一直,又能守得住什么……
大家又寒暄了一阵,四人已经显出困顿之色。毕竟一路劳顿,尤其是落青,干了一路体力活。锦郁将行思、落青、闭月三人安顿在青楼中,小小的青楼就住满了。恕儿只好随着锦郁去另一座“翠楼”安顿。
锦郁走在前,恕儿随后,二人一路分花拂柳,来到水晶塔另一侧的翠楼。跨入小楼,一股药香扑面而来。各种典籍,各色草药,各种瓶瓶罐罐布满整座小楼,这翠楼俨然是一座地地道道的药铺。恕儿睁大了眼睛感叹道:“锦郁姑娘,原来你竟是个医者。”边说边参详着那些精致的小瓷瓶子,上面均用蝇头小楷写了各色的名字:化瘀散、大补丸、止血丹……一路打量着,她忽然发现木架上有一个精致的金色小匣子,匣子敞开着,里面呈放着一颗瓷白丹药,白如凝脂、温润剔透,十分的夺目。恕儿心中十分纳罕,伸手取了那盒子,却发现盒子后面还有一个白色锦缎包裹的物什,像是一柄折扇,金丝线绕着的白玉扇坠露在外面,恕儿觉得竟有几分熟稔,却一时想不起在那里见过。刚要拿起来看看,却被一旁的锦郁捷足先登。锦郁拿着那锦缎的包裹的物什,佯怒道“这位姑娘,搜查许久了,可有何赐教?”
恕儿一只手还拿着金色的小盒子,有些无措的道,“只是好奇,好奇!嘿嘿……”将手中的小金匣子伸到锦郁面前,道:“这是何物?莫非是仙丹?”这样靓丽的药丸,她长这么大倒是头一次见到。
锦郁接过盒子,目光柔和的似乎要滴出水来,轻声道“还真是堪比仙丹呢,我便将这丹药送与你了,你将来总归是要用到的。”说着拿起架子上锦盒的盖子,将盒子盖好,推到了恕儿面前。
看着递来的锦盒,恕儿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浓,她抬手将锦盒重又推回锦郁面前,“这丹药既然堪比仙丹,如此珍贵,恕儿又岂能夺人所爱。只不过,有件事还要请锦郁姑娘赐教,姑娘为何如此笃定我会用到此药?这丹药到底是何用处?”
锦郁的双眼中闪着复杂的神色,她低垂了双眸,望着手中的锦盒,悠悠道“此丹名曰还魂,练就此丹药需得顺应天时,接连地脉,虽炼制中倒是不需何等灵药,只是机缘难求。锦郁在此往生湖中数十年,也仅仅炼成一枚而已。”
“还魂丹?”倒是个稀奇物,可是与我又有何干?恕儿心中脑中又是一团浆糊,正在此时,腰间的僻邪玉又一阵止不住轻颤……对了,难道是……恕儿怯怯的问出来,“你可认得白鸣轩?”。锦郁神色有一刹那慌乱,双手紧紧握住锦盒,葱白的手指血色尽退。
良久……
锦郁语调平缓的道:“恕儿姑娘,二楼便是我的闺房,你若不嫌弃,便去那里歇息歇息吧。”之后,她默默的转过身,肩头微微颤抖,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声音都有些颤,“恕儿姑娘,锦郁有一事相求,你腰间挂的僻邪宝玉,可否……借我……”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不可闻。
恕儿将手抚在僻邪上,心中有些为难,还弄不清他们二人间的纠葛,更不知晓白大哥的意愿,如何能轻易借给锦郁!踌躇之间,恕儿耳畔隐约闯入一个声音……
“恕儿,我有话问她!”恕儿一惊,略略安神后,料想定是白大哥示意自己答应了锦郁。也罢,解铃还须系铃人,他们的纠纠缠缠还得他们自己才能理得清,解得开!
如此一想,恕儿便不在迟疑,解下腰间的僻邪,绕到锦郁面前,郑重的捧给她。锦郁脸上闪过惊喜之色,伸手刚要接过来,恕儿双手一缩,眼神中有些许的担忧,认真的望着锦郁,殷殷叮咛道:“锦郁姑娘,这僻邪,我可是宝贝的很呢,视如生命一般,你可要好生保管!”
锦郁嫣然一笑,柔声道:“锦郁记下了。”
“如此,你便收着吧。”恕儿小心翼翼的将僻邪放入锦郁的掌心,“玉通灵性,切莫辜负了才好。”目光停在锦郁的手上,心中竟涌起一丝不安,恕儿揉一揉太阳穴,又以袖掩口,打了一个放肆的哈欠,对着锦郁挥挥手,道“本姑娘一路疲惫,真是累得很了,这便要去歇息了。锦郁,你随便就好,不必拘谨,不必拘谨。”说着便向楼上走去。
锦郁一愣,升出一种自己才是客的错觉来,她唇边泛起一丝笑文,柔声道“恕儿姑娘且慢!”
“嗳,还有何事?”恕儿转回身,看见锦郁从怀中取出一个净白瓷瓶,倒出一粒碧绿的药丸。霎时间,一股淡淡的幽香浮起,让人心神宁静。锦郁将药丸交给恕儿,“这颗是滴香凝神丸,恕儿姑娘可放在房中,一夜安眠,便可缓解周身劳顿之苦。”
“如此,多谢了!”恕儿拿着药丸,便颠颠的约会周公去了。
湖底的暮色格外的柔和……竹楼外,粼粼波湖水浸润着温暖的阳光,金灿灿的洒下一片。
锦郁站在窗口,逆光而立,光晕自她身后散开,火红的衣裙,及地的长发,金色的光波,如一副天人画卷,在苍穹间慢慢铺陈……
☆、第七章 相聚
锦郁站在窗口,逆光而立,光晕自她身后散开,火红的衣裙,及地的长发,金色的光波,如一副天人画卷,在苍穹间慢慢铺陈……
一刹那为一念,二十念为一瞬,二十瞬为一弹指,二十弹指为一罗预,二十罗预为一须臾,一日一夜有三十须臾,一年有一万九百五十个须臾!
十年——
十万零九千五百个须臾……
十万零九千五百次的执着
十万零九千五百个须臾……
十万零九千五百次的等待
天近黄昏,翠楼里,锦郁依旧应窗而立,她身后的几案上端端正正的放着僻邪墨玉。室内四角挂着四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柔和的白光洒满了一室的清冷。白色的光雾慢慢自僻邪墨玉中流出,渐渐的汇聚成人形。
“赤练女王,别来无恙!”
锦郁身形一震,目光中一抹欣喜一闪而过,转回身,目光中已再无半点情愫,淡淡望着白鸣轩。
“二殿下,想不到十年后,你我还能再见。”
“哈哈哈……,”苍凉的笑声震碎了一室的宁静。
“想不到?!赤练王,你神机妙算,还有你想不到的?”白鸣轩一步一步狠绝的逼近锦郁。
锦郁后退至窗前,看着面目狰狞,逐渐逼近的白鸣轩,她觉得自己如入冰窟,身后已是无路可退,白鸣轩缓缓的抬起手,他一只手扶在锦郁的肩头,另一只手掌沿着锦郁的脸庞的曲线轻轻的划过,驻留在她的粉颈上……
“赤练王,这一次,我可还有值得你算计之处?”白鸣轩声音阴寒,漆黑的眸子如两团燃烧的烈火,将人炙烤的无处容身。
“你……!”锦郁畏缩在窗前,重逢这一刻她祈祷多少次,自己也数不清了,可是如今她只看到他眼中的恨,那样浓烈的恨,让她无法承受!她的心仿佛一件龟裂的瓷器,那裂痕正慢慢的延伸,一个声音在她心中默念,锦郁啊锦郁,所谓因果,得这样的果,原本就是你咎由自取!你又何必心痛!
眼前的人影有些模糊,锦郁抬手想推开白鸣轩的手,五指划过,穿过白鸣轩的身体,却什么也没有碰到。锦郁心中一抽,坦然和冷漠的伪装再也无法持续,十年,朝朝暮暮,暮暮朝朝,要怎样才能无动于衷!?罢了,是该了结一切的时候了!
“鸣轩……”锦郁如星的眸子里盛满了凄冷的泪,她的抬眼看着眼前的男子,迎上的只是白鸣轩一脸怆然的冷笑!他本就是无形无体,她可以轻而易举的穿过他的身影!
然而此刻,她却不敢碰触他半分!
“怎么?赤练王,对我这副苟延残喘的模样可还满意?”白鸣轩声音带着微微的讽刺,脸色凛冽阴沉,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可以冻结周围的空气。
白鸣轩的手划过她的颈项,又继续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