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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祯高高的坐在上面,脸上却带着一丝丝的笑意,他也很想知道自己的安排到底给辽国造成了什么样的损失,辽国南京道,西京道正在进行的大清洗是逃不脱大宋密探的耳目的,早在余麻花赤知道大宋军队偷袭了辽皇之前,他就已经知道这次偷袭失败了。
这些年以来,总是辽皇给了自己一个又一个的惊喜,却不知辽皇在晓得自己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过后,会是何种反应,所以此时,赵祯非常的期待。
余麻花赤走进大殿,依照大朝礼拜见了宋皇之后,就开口道:“大辽国,仁圣文武皇帝曰:弟在北海,得见大鱼死,怵然而惊,故遣使问候!”
庞籍等人脸色大变,大鱼死,代表山陵崩,辽国皇帝竟然无理至此,正要呵斥余麻花赤,就听赵峥拿手帕掩着嘴一边咳嗽,一边笑道:“多谢御弟关爱,北海的鱼太小,还不至于天人感应到朕的身上,倒是御弟久处北国,还请多多保重才是。”
余麻花赤再次拱手道:“大辽国,仁圣文武皇帝曰:弟在北海狩猎,不想猎获一些南国风物,此物长得非常奇怪,一颗头颅上长满了耳朵,弟实在是分不清这到底是何种南国风物,特地割下一些耳朵,请宋国皇兄辨别一下。”
说完话,就命从人敬献上一个巨大的箱子,准备抬进大殿。
邹同站在门口检查了一下箱子,脸色惨白,回到大殿上在赵祯耳边轻语了几句。
赵祯闭上眼睛,修养片刻,猛地睁开眼睛道:“此物名为刑天,虽头颅不在,依旧能够征战疆场,战魂不灭,御弟见到此物,乃是大大的不祥。”
庞籍的和韩琦走到门口,命人打开箱子看过之后,面不改色的回到朝堂,拱手对皇帝道:“启奏陛下,辽国皇帝失仪,微臣以为,将辽使背棍驱逐为好。”
余麻花赤猛地发出一声震天大笑,从怀里掏出一卷文书道:“大辽国,仁圣文武皇帝曰:宋国皇兄如果想要燕云十六州,这并非不可商量,你我两国乃是兄弟之邦,有什么事不能商谈呢,既然宋国皇兄对燕云十六州念念不忘,弟特意献上燕云十六州的山河地理图聊解宋国皇兄的渴盼之情。”
说完话,就请邹同再次出殿,领着两个高壮的辽人大汉,扛着一副巨大的山河地理图走进了大殿,两个壮汉将山河地理图放在地上,就侍立在一边,余麻花赤朝赵祯拱拱手道:“启奏宋国陛下,这副山河地理图乃是我国皇后邀请辽国手艺最好的匠人,用金线和各色珍宝再加上最好的羊毛织成一条地毯,上面的花纹正是燕云十六州的行胜,在日光下金光闪闪,各色宝石争相竟辉,雄关,河流栩栩如生,乃是辽国不可多得的宝物。
如今正是红日初升之时,正是观看此图的最佳时刻,外臣斗胆请陛下移步一观!”
赵祯呵呵笑道:“先是大鱼,测试朕的心智,接着是人耳,测试朕的胆略,接着是山河地理图,辽国御弟难道还要考校朕的学识不成?”
说完话就缓步走下皇座,他对辽国的这个珍宝确实很好奇,大宋也有燕云十六州的地图,那张地图就镌刻在一副白玉屏风上摆在历代皇帝的寝宫,表示对燕云十六州念念不忘之意,只是这种地毯还是头回得见。
余麻花赤蹲伏在地上,亲手展开这副巨大的地毯,只展开一点,赵祯就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幅地图确实奢华无比,蓝色的宝石缀成河流,黑色宝石缀成高山,城墙以金丝织就,道路以银丝编制,随着余麻花赤缓缓地展开,燕云十六州中的燕州,云州,涿州,易州,蔚州一一出现,高山河流,山峦城关雄伟壮丽,让人目不暇接。
眼看着整幅地毯就要被全部展开的时候,韩琦却猛地跳到还未展开的地毯卷子上大吼道:“图穷匕见这种事,也是尔等蛮荒之人也能使用的,来人,拿下!”
与此同时庞籍已经挺身护在赵祯身前,急急后退。
余麻花赤怒吼一声,掀翻了站在地图上的韩琦,一脚踢开剩余的地图,一柄明光闪闪的长刀就出现在他脚下,只要看看发蓝的刀口,就知道这柄刀绝非善类。
两个抬箱子的辽国壮汉,和那两个赤手空拳抬地毯进来大殿内的壮汉,更是如同疯虎一般急急地向殿内闯,两个瘦弱的宦官想要阻拦,竟然被其中一个壮汉抓着两个宦官的脑袋对撞一下,立刻就将宦官的脑袋撞的稀烂。
余麻花赤大吼一声道:“赵祯,我国陛下要我来取你的人头!”说完话挺着长刀就扑向庞籍和赵祯,满殿大臣尽然无人能够来得及拦住此人。
高继宣,石中信为首的武将嚎叫一声就扑过来,想要拦住余麻花赤,却被彪悍的余麻花赤两脚就给踹了回去,庞籍推着皇帝急急后退,却被玉璧上的栏杆挡住,只好随手抓住一个正在冒烟的铜鹤香炉砸向余麻花赤。
余麻花赤的长刀乃是百炼精钢,随手一格就把铜鹤香炉砍成两段,重重的一脚踢在庞籍的小腹上,庞籍一口血就喷了出来,趁势死死地抱住余麻花赤的一条腿,用瘦弱的肩膀顶住余麻花赤举刀的胳膊,大吼道:“陛下,快走!”
第六百四十二章 揣测
“大宋的皇帝陛下到处乱跑成何体统!”
一个老迈的太监伸手扶住脸色苍白的赵祯,看都不看凶神恶煞一般的余麻花赤,站在那里帮着皇帝整理一下凌乱的衣衫。
余麻花赤反手一刀准备将庞籍刺死,杀掉庞籍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胜利。
一双手探了过来,两只手掌紧紧地夹住了他手里的刀子,邹同连忙把庞籍从余麻花赤的肋下拉出来,踉踉跄跄的来到皇帝身边。
老太监陈琳瞅着满头大汗的庞籍道:“切记,以后在皇宫不得多事,这次看在你对陛下忠心耿耿的份上就不追究了,陛下在皇宫中,安稳如泰山!”
陈琳越过正在和一个宦官僵持的余麻花赤,走到地毯边上,仔细的掸去了地毯上的灰尘回头对皇帝道:“陛下,地毯已经弄干净了,您可以继续观赏!”
不知什么时候,大殿里重新安静了下来,赵祯似乎并没有被刚才的刺杀吓到,笑吟吟的对庞籍道:“爱卿一片忠贞之心朕知晓,不过在皇宫中,还是听大伴的安排比较好。”
庞籍也放松下来,笑道:“老臣几乎忘记了,这里是陛下的家。”
赵祯蹲下来抚摸着珠光宝气乱射的地毯,遗憾的指着地图上的各个州府叹道:“这些州府何时才能听从朕的旨意啊。”
陈琳笑道:“陛下,莫急,莫急,您的年岁还轻,有的是时间等待,大宋的国力蒸蒸日上,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您的愿望一定会达成的。”
赵祯点点头拍拍地毯对庞籍说:“庞卿,我们都要活的足够长才行,唯有这样才能建立我们自己的不世功业。”
庞籍和凑过来的韩琦对视一眼,他们发现今日的皇帝和往日的皇帝有很大的不同。
高继宣和石中信擦擦嘴角的血,相互扶持着走过来,见到两位大臣的狼狈样子,赵祯只是笑笑道:“爱卿辛苦,且下去休息吧。”
说完话就挥挥自己的袍袖,转身离去,邹同指挥着两者身强力壮的宦官,扛着山河地理图匆匆的随着他回转后宫。
见众臣全部围着自己,庞籍轻咳一声道:“散朝吧,至于如何处置辽国使节,陛下自有决断,今日之事不的外泄,以免生出事端来。”
高继宣走出大殿,站在殿门前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去求见皇帝,辽东鸭子河的战事应该已经尘埃落地了,辽国的皇帝耶律洪基没死,那么死的一定是高纪德和张东尧,想起自己派去辽东的大批家将,高继宣的心口就疼的厉害,自己在边关戌守多年那批人是自己在雁门关唯一的收获,如今全部填进辽东那座无底洞了。
大宋如今变得越来越古怪了,不但皇帝在改变,大臣在改变,军伍在改变,就连街市上的百姓似乎都在改变,如今最受百姓和士子欢迎的曲子不再是晏殊的富贵词,也不是柳三变的风月词,不知不觉的,妓子口中的歌声多了几分豪迈,几分刚强,少了几分脂粉气,还有不少的士子喝醉酒之后,就会敲击着盘碗高歌,唱罢之后往往会豪迈的吼一嗓子“宁为百夫长,不做一书生!”引得瓦市子里的人群大声叫好,士子自己也得意洋洋。
断鸿费力的从人群里穿过去,那几个腰间挂着剑,摇着折扇的士子对于这个冲撞了自己的粗人非常的不满,如果不是因为看到他捕头的服饰,早就饱以老拳了。
酒馆门前有两个拴马桩子,桩子上雕刻着一只石猴,浩哥就蹲在石猴的脑袋上,这套功夫他已经极为熟练了,只要是走进酒馆的熟客,都会叫声好,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