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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回答,更没有意外,一股热流却瞬间涌过,烙铁一样,烫的心口里灼痛,无可言说的柔软和心疼,还是要面对了,医生……轻轻的走到床边,盯着床上熟睡中的人,脸色惨白的,没有一点血色,如此沉静的,紧闭着双眼,就连浓密而长的睫毛,也是一动不动的,无声的,轻贴着眼裣。
……
“我们能谈谈吗,周医生?”看到他即将收拾妥当小箱子准备离开,亭梨下意识转身,如是开口。
将周医生带进隔壁的小书房,面对面而坐,亭梨也突然想起,几个月前在派出所,也就是这位周医生接她离开,怪不得始终觉得眼熟。
沉默许久,也沉思许久,亭梨终于开口,问道:“朱印他,什么病?”
“心包血管瘤!”他沉声回答。
“这个病……”
“目前为止,全世界被诊断出并且手术治疗的,七例,全部在术后三个月内复发并且医学死亡,除了手术治疗,还可以采用放射化疗,放射基本有四个阶段,过程很痛苦,也有病人曾经在手术前尝试过放射化疗,但是都没有坚持到第三阶段的。”
“如果到国外治疗?”
“仍然是传统的手术切除,会导致病患的加速死亡。”
“有没有其它药物治疗?”
“没有!”
“一点办法都没有吗?”亭梨的心里又是一阵泛酸,颤悸难言的心绪也随之在胸腔里扩散开来。
“没有!”
“如果什么疗法都不采用,那么能,能……”到口的话,却再也哽咽不出来,眉头,使劲的皱着,狠狠的皱着。
“这点,很难说,”周医生了解她的意思,说,“英国之前有位病患者,前前后后反复胸闷十二年,加重一个月入院,才被X线检查出患了心血包肿瘤,之后的生命又坚持了三年,也有位小病患,从发病到最终的死亡,16个月,这种病症,最初期的临床表现并不明显,或者说病者根本感觉不出异样,也不会疼痛。”
“如果放射化疗,会有治愈的希望吗?”
“只能说有这个可能,凡事都有奇迹,首先要我们的病患有坚强的生存意志力,这点在医学上,也可以称之为自我心理情绪暗示,相信自己患有的绝不是什么绝症,当然,我没有办法保证治愈的成功率很大。”
……
周医生离开后,亭梨愣愣的坐在卧室里,坐在地上。
关了灯,是为了掩饰自己怎么也忍不住的眼泪,从来没有这么心酸过,真的是一种痛彻心扉的绝望,绝望的无奈,除了痛苦,真的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做不了。
她从来就不想任何一个人死,她怕,怕的要命,自己身边的人,真的爱上了,在乎了,可是现在却又告诉她,他的生命不长了,能做的只能是面对现实,那是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恐惧吧,说什么人的恐惧,是因为想的太多,即使是朱印,是他自己。
突然想到某一天,自己就没了,彻底消失了,不见了,难道就不觉得恐惧吗?
为什么只要是人,最终等待的都只是一檀死气沉沉的小盒,一块阴气深深的泥地,谁睡在睡的身边,谁又与谁携手终老,还有谁懂得在乎。
第十八章梅子时节雨
(一)
大雨淅淅沥沥的。
夜里,亭梨一直睡不着,干脆就起身坐在床上,若有所思的盯着身侧的人,目光其实却已经飘远,心里想着茉茉,想着将来,也想,干脆辞职吧,留在家里,好好的照顾朱印,好好的照顾女儿,原本坚定的奋斗,现在突然感觉没了意义,人,不过一辈子。
而且,还不知道长短。
深深的叹了口气,手指轻轻的抚过朱印的额头,替他擦去脸上的冷汗,掖好被子,亭梨下床,去女儿的卧室,大雨的夏天,夜里还起了风,亭梨过去看看她是否睡的塌实,掀开窗帘一角,看着窗外,突然一道闪电,随之而来的就是一声闷哼的炸雷,亭梨一吓,赶紧跑回到床边,轻拍女儿的胸口,还好,没有被惊醒,否则又会哭了。
大雨暂时没有停止的意向,亭梨就在女儿身边躺了下来,抱着女儿,听着外面的厚重的雨声,终于也渐渐的进入梦乡。
后半夜,整座大宅很寂静。
隔天上午在卖场,上头忽然来了通知,说21鱼课课长职位暂时由酒水课倪课长代理,换句话说,也就是罗云蜜的丈夫倪有成现在成了顾亭梨的上司。
而具体人事安排,鱼课课长的任命,一周工作日后,由储备人才的GDI成绩决定,无疑,这一通知确定了新任课长将果然在ETP储备人才中产生。
外面雨还在下,天气阴阴沉沉的,今天卖场里也显得冷冷清清,正胡思乱想着,倪有成突然推了个整理推车出来,上面堆满了棕黄色纸箱,到亭梨面前,他淡淡一笑,说:“小顾,你去广播台说个通知,叫所有EPT成员到卖场入口处集中。”
亭梨照做,一会这些联美的储备人才就全部集中到了入口处,倪课长推出整理推车,环视了下人群,说:“首先恭喜各位,能有机会一起竞争鱼课课长这个职位,一周后,其中某位也将正式加入到联美的中层队伍来,我呢,这几天会陪各位一起经历某些测试,在培训时我就说过,在联美,机会平等,人人平等,只要努力,你就可以创造奇迹,像现在这样的机会,在今后,联美还有更多,更多,一句话,努力。”
一阵掌声,倪课长的一番说词说的大家振奋人心,激动不已,顿了片刻,他指了指身边的纸箱,继续说:“今天,我给你们安排了这样一个任务,马上你们每人各领一只纸箱,到箱子上指定的地点,你们的任务,就是把纸箱里的商品全部促销掉,这是考察你们独立办事的能力,至于方法,你们自己决定,但是,一旦发现有人作假或者请认识的熟人帮忙,那么立即取消参选资格。”
……
亭梨领了纸箱,里面竟是满满一箱的夜用卫生巾,促销地点是商厦,米晓璐领了纸箱后,马上悄悄的凑到亭梨身边,低声问:“亭梨姐,你知道我箱子里是什么?”
亭梨摇头,她便无比郁闷的说:“安全套!”
亭梨忍不住有点想笑,一早上烦闷的心情也突然有些舒缓开来,算了,什么也不想了,甩甩头,她拍拍米晓璐的肩膀,笑道:“同志,努力啊!”
一群人抱着箱子走出卖场,不一会儿就各自散了开来,向各自的目的地出发,亭梨撑了伞走到卖场对面拐角处的公交站。
五分钟后,朦胧细雨里,远处突然一辆黑色小车驶了过来,亭梨看着眼熟,到了面前,看到车牌,她才惊觉。
竟然是朱印的车,车子驶过眼前,亭梨以为车上的人并未注意到站在公交站台上的她,不过出乎意料的,车子继续向前滑出几米,却慢慢的靠在路边,停了下来。
门开,正是朱印!
忽然走了下来,小雨,随即浸漫上他的短发,他的额头,脸颊,衣服,一直滑落到脚下……亭梨撑着雨伞,急忙冲了过去,迅速遮上他的头顶,随即,雨水便停止了它的倾袭。
“怎么又出来了?”亭梨问,“工作不是有屈秘书帮着做吗?”
“你倒也知道屈秘书?”他笑起来,深不见底的眼眸在阴绵空气的浸润下,显得愈发的漆黑,幽暗。
“在联美时间久了,总会听见有人说起。”
“Ting!”抹去笑容,他的眼角突然瞥向她另一只手抱在怀里的纸箱,沉默片刻,一阵雨风吹来,亭梨的头发顿时被风吹的飞扬起来,几乎下意识的,朱印的手,轻轻抚上她的头发,抚过她的侧脸,带着他独有的温度,带着他淡淡的味道。
几片落叶,在他们头顶上方旋转,纠缠。
交谈来不及继续,就在此时,不远处,一辆公车隆隆驶进站台,瞬即打破了天空下的阴绵之美。
什么都没说,亭梨默默的转身,撑着雨伞,独自走回站台,上了公车,耳边,还残余一点他手里的温暖。
而他,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深邃的眸子,如涓涓清水浸润的冰轮,清冽飘远。
(二)
到商厦,亭梨抱了箱子直接站到观光电梯口。
当然,电梯口边人来人往,不在商厦内部,也不会被保安人员盘问,做促销,亭梨其实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