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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好放进购物袋,拍拍双手,过磅走人。
别说,这样的现象太普遍。
摆化妆品的货面突然多出一只手套,可乐边上一包卫生纸,非冷冻区里有一支娇小的可爱多,一个钟头一过,那里就剩下一滩粘水,已经装好的商品外面再套四五个保鲜袋,不拿也是闲着,回去当垃圾袋一样也好使,散装食品,明明清楚写着“请勿品尝”,可是很多顾客却喜欢一尝再尝,就连熟食还要用手亲自一个一个挑过。
以前,没在卖场工作的时候,顾亭梨从不会太过关注这些购物习惯。
无关紧要吧,偶尔带着茉茉,她也会品尝一些散架上的水果,这会每天见着,心里不免有些汗颜,对于孩子,自己无疑是最直接最本色的老师,自己一个微小的习惯很可能会影响到她的一生。
所以说,今后无论如何都要注意自己的言行。
(二)
中午快吃饭前,顾亭梨把收拾好的“孤儿”都放回原地,自己正准备去冷冻库洗洗手,不想胖课却突然从办公区后跑过来,跑到鱼课,看见小孙就问:“小顾去哪了?”亭梨赶紧又折回来,对着胖课的背影说:“课长,我在这呢。”
“小顾!”胖课转身,道,“你跟我来趟办公室,有两个民警在找你。”
“民警?”
亭梨疑惑,一边工作的小孙也好奇的转过视线,胖课点点头,便往办公区走,亭梨摘下橡皮手套交给边上的小孙,随后也立即跟上。
经过酒水区,正好撞见米晓璐,因为昨天晚上的事吧,这会看见了,她的表情显得有几分尴尬,趁着四周没有别的同事,她连忙压低了声音说:“亭梨姐,酒我已经带来了,等到晚上,我一定补回去。”
“恩,你看着办吧,小心一点,我有点急事,要去下办公室,你要有什么事,记得跟我说。”
亭梨边说边往前走,脑子里其实倒没在想这件事,毕竟在办公区里有两个民警在等她,这让她实在觉得很纳闷,很疑惑,也揣摩不透。
然而事情,远远超乎了她所能揣摩的。
办公区域内,等她的两个民警一脸的肃穆,看见她进来,仔细扫视了几眼,就直接问道:“你叫顾亭梨?”
亭梨点头,其中一个民警就递上一张A4纸,亭梨木木的接过,双眼刚一触到纸上的内容,便立即惊住。
这是一张A4纸打印出的黑白照片!
单单调调的黑色,孤孤单单的人物,其实黑白的后面,隐去了原本青春的气息,遥远遥远时代的一群好友,久到,都完全忘了他们的音容笑貌。
海莉,她称兄道弟的姐妹淘,为了早恋,学习成绩从年级五十名一路滑到最末垫底端,柏默,她暗恋过两年的男生,到了高三,却莫名成了把酒拼汤的好姐么,还有……小伽……小伽,陈钰伽,从中学到高中的朋友,她已经分不清对他,到底是怎样一种感情了。
高中同班时代,两人曾不顾老师的反对,硬是挤在同一张座位,头靠头的趴在桌上听WORKMAN,老师怀疑过,找过家长,说两人恋爱了,小伽他妈那句最经典:
“没事,没事,要真一起了,那也是一起进步。”
当然,恋爱是没有可能,倒是进步,的确是一起进步了。
如果没有小伽的帮助,那她也不会顺利考上大学吧,高三的她,活的多潇洒,多恣意,完全没有高考的压力,因为她,被学校推荐了空姐招选,只可惜,高考前的四个月,砸了,名额被外校女生抢走了,从小就牛气烘天的人,太年轻,一下子就蔫了。
小伽说:“知道为什么选不上吗,那是因为上帝同志对你还寄托希望,努力吧,我们广大考民的队伍,还是欢迎你地。”
其实,想白了,空姐算什么,也不过是在飞机上替人端茶倒水的服务员。
除去工作地点是在飞机上,除了比较风光的打扮,除了高考起来不用那么辛苦……当然,如果能考上大学,到别的城市生活,住集体宿舍,自由自在,无拘无束……那也是她的梦,她一直就怀着的美梦。
只是这个梦,曾经被小小的,虚荣的空姐光环给遗落了。
照片,也就定格在那一瞬,小伽托着照相机,她卷起手里的书本,对着他就吼:“同志啊,同志,我终于找到你了,让我跟着大部队,一起向大学里前进吧!”
……
本是斗志昂扬的表情,被处理成黑白的复印体。
黑色的,孤零零的一个人,就像她的现在,有了茉茉,一切亲情友情,全都断了,是她太不懂得念情吧。
如今乍然再看见这张照片,不知怎么搞的,眼泪就再也忍不住的,堵在眼眶里了,隐约里,她还记得每天晚上,小伽努力的陪她熬夜,背书,只可惜大学,他考去了很远的东北。
如今,那些属于青春的,美好的记忆和友情,真的是一去不复返了。
(三)
“这张照片是你吗?”
民警的问题突然把她飞走的思绪及时拉回,亭梨皱了皱眉,忍住有些酸涩的鼻子,又点了点头,是她,高中时代的她,其实她不太爱拍照。
“你家人到派出所报案,报你失踪了,两……”
“你说谁?”
亭梨愣住,有些不敢置信的反问,家人,可能吗?她到现在都不敢忘记自己对父母带来的伤害,更忘不掉父母赶她出门的决绝,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失望,她怕那样的眼神,真的怕。
“你父母在派出所报了人口失踪,两个月前,你正好在我们所里备案做过记录,所以知道你在这里上班,既然确定了身份,你把这张表格填了。”说着,民警又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资料纸,“我们会尽快通知你父母。”
尽快通知么!
亭梨盯着眼前的资料表格,眼神有些游离。
如果真要通知的话,又怎么需要民警,家里的电话号码,一直就储存在她大脑的最前沿,太多太多次,这几个熟悉的数字即将在她手下呼之欲出,然后最终,远远的那一端甚至还没接通,她就立即匆忙断掉。
她一方面觉得愧疚,觉得无颜,另一面,她又恨,心底无意识的恨,为什么自己这生最亲最爱的人,一开始就不能原谅她的错,不能大度的接纳她跟自己的女儿,是太传统守旧,还是在乎外人的闲言碎语。
又怎样!
然后,后来,她习惯了,习惯了没有父母,习惯了……
晚上,亭梨拖着疲惫的身体到家,还没坐下,白老太太就过来问:“怎么朱先生一直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也不开门?”
亭梨摁了摁自己发涨的大脑,无奈的回答:“他昨天一夜没睡,早上他有朋友来过,你起来的时候应该已经离开了,这会他大概还睡着。”
“一夜没睡?”白太太的表情有些不悦,“干什么去了,一夜没睡,你也是吗,看看你,眼睛红红的,赶紧洗洗手,过来吃饭,对了,今天菩萨过生日,空了要记得到我房间磕个头。”
“不吃了,下班前我在卖场吃了碗面,我有点困,先上去洗澡。”
说完,亭梨上楼,白老太太又在背后念叨了一句,一会洗完澡,要记得给菩萨磕头。
其实对于菩萨,对于佛教,不能说她完全的不信,这世界上的任何事都不好说,因为人实在是渺小,谁知道除人之外还有些什么样的生命呢,只是那些生命,又关她什么事呢,人为雕刻的东西,人类自己的一相情愿。
除了自己,谁会保佑你?
楼上卧室,门果然如白老太太所说,关着的,亭梨过去轻轻旋开门把,里面一片暗沉,窗帘被紧密的拉上,遮盖住外面已经微弱的光线。
走进去,初时眼睛还不能适应室内的黑暗,到窗边,正准备拉开窗帘,谁知,突如其来的一个阴影,倚靠在窗帘边上,吓了亭梨一跳。
等看清楚人的轮廓,她才愣愣的说:“我以为你还在睡。”
(四)
人,有谁敢说自己不自私!
人之将死,能想到的是什么!
放不下的又是什么!
他要死了,可是母亲依旧健康,原本不甘的,但是试过了,如果没有眼前这个女人,他恐怕就真的溺在水里了,现在他信了,有谁敢劝他说手术,又有谁敢保证,他满目疮痍的心脏还能支撑他一年,两年……
人要死了,他能求谁,又能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