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在电梯大堂等电梯的时候,茫然若失,因为看不到郑太太焦急烦躁的样子,损失
一项娱乐。
同事们本来等着看场好戏,发妻大战情妇,现在好梦也落了空。
打字机啪啪声,高跟鞋阁阁声,久不久老板发一下脾气,日子真正开始沉闷。
我甚至考虑再买新车,增加情趣。
笑与珍妮说:〃再下去,可得找男朋友了,精神无处寄托。〃
如果郑旭初没有妒妻,你会不会同他走?
我不回思索:〃当然不会。〃
珍妮点点头,〃那倒也是。〃
我问自己:真的吗?并不敢肯定。
本城能有多大,一日朋友在美国会所请我吃饭,便碰到老郑,我立刻庆幸自己打
扮得十分四正,衣服鞋袜丝毫没有失礼之处,虽然外头滂沱大雨,虽然开足一上午会,
但我还是可以一看的。
他向我颔首,眼神中的一丝盼望令我满足。
吃完甜品,还没上咖啡之间,我忍不住,过去与他打招呼。
好吗?
我问,声音荡气回肠,如比莉荷利地的怨曲中之首句,令我自己都深
深吃惊。
还好,你呢?
他也是充满感情。
我?
我感喟,〃老样子,今早九点正拿着伞到公司楼下的银行去取款子付税,
排了半日队,出来碰到市政事务处喷水车洗街,水花四溅,只得在人家楼梯底躲避,
雨又大,满地泥泞,肚子饿,想顺带买个三文治,快餐店伙计硬说一百块没得找……〃
郑旭初笑了,我也笑。
你们是中环流苏。
他说。
嘎?
白流苏出来做事,是这个样子的了。
多谢恭维。只怕一做便是一辈子。
他只是笑。
太太好吗?
他俩到底离婚没有?
老样子。
不愿多说。
那改日见。
我得回到我朋友那里去。
再见。
他并无留我。
是应该这样子,一点都不错。
回到自己的桌子上,朋友问:〃你认识郑旭初?〃
以前是老同事。
他人很好,很肯帮人,
朋友微笑,〃只是有一宗事令人吃不消。〃
我莞尔,〃我可没发觉他有狐臭。〃
扯蛋,我是指郑太太。
远近驰名。
我远房表妹在国际证券做秘书,因见郑某和蔼可亲,故此请教他两句,从此以
后被郑太太树为大敌,你不知道多可怕,她成条街成条街地盯着我表妹,吓得人家小
女孩子什幺似的,终于转了工。
原来是惯技。
由此可知,在我之前,亦有若干受害者,在我之后,更不知有多少承继人,而且
郑太太的选择不甚严格,任何女性都会引起她疑心。
郑某背着这幺一个笑话,还想到哪里去?
我忽然帮他,〃这与他工作能力有什幺相干?〃
暧,别天真,在美国,求职人要带同妻子一起去见老板的。
她不是不见得光的,很舍得打扮,样子也不错,她只不过是个妒妻。
朋友问:〃你是他的朋友?〃
不。
敌人?
人际关系哪有这幺简单,不是朋友便是敌人?我同他们没有什幺关系。
但你同他们好似颇合得来。
没有的事。
我看看表,〃时间到了。〃
我也不晓得为何要这样见义勇为,慷慨陈辞。其实我同郑太太没有什幺感情,说
不上喜或是不喜欢她,开头是讨厌,此刻早已事过情迁。最主要的是,憎恨她又不会
使我地位提高。
但郑旭初在我刚进公司的时候确指点过我,他的风趣热诚都使一份令人访煌的新
工作安定下来。也许只是为了这个吧。
没想到我是一个这幺念旧日的人,别人送的花早已戴得凋谢,却还觉香气扑鼻,
这幺有情有义,我飘飘然了,像所有人一样,此类美德,我是很乐意加诸己身的。
周末后珍妮告假到美国去,她有男朋友在那里。
她是否想嫁到彼邦去?且听她娓娓道来:〃你别说,也不错的,生活简单得多,
大部分时间在厨房研究菜单,看看电视,一点是非都没有,家家户户都那幺过。〃
确是人间蒸发的好方法之一,不过大隐隐于朝,真的想反朴归真,在闹市亦可以
得道成仙,何需离乡别井。
我比珍妮大几岁,道行自然高过她。
她走之后我寂寞透顶,连个说絮语的酒肉朋友也没有,只得专心寻找对象,放消
息出去给朋友叫他们介绍,尽力解释已有成家立室之念……又得四出相看,也忙了一
阵子,吃饭喝茶坐船跳舞,无处不去,伴儿没找着,差些成为交际花。
原来要找个固定的男友不是那幺容易的事,我大吃一惊,因同情自己,连带同情
全女类,因此,在服务店里遇到郑太太,竟没有别转头。
当时我低头挑发饰,忽然听见身边有一把苍老低沉的女人的声音问售货员:〃给
我看看那个粉红色的。〃
谁,我好奇,谁那幺老还要粉红色,当然可以说英国皇太后八十岁还穿粉红。
头一侧,见到是郑太太。
她看到我,略一犹疑,便朝我走过来,要大方便双方大方,我抿抿嘴唇。
郑太太。
我称呼她。
别叫我郑太太,我已不是郑太太。
她黯然说。
哦,终于离了婚了。意外之际,说不出话来。
她打扮得更年轻,衬衫上都是小褶。每个褶上缀一只小蝴蝶结,结中央钉一颗假
珠子,脚上穿上十余年前也流行过的白色花网袜。极浓的舞台化妆,前刘海一丝一丝
学小女孩。
也好,忠于自我,老娘爱充十九岁半又怎幺样,人各有志。我叹口气,谁让我没
有勇气,只好眼白白的妒忌她,挑剔她。
她说:〃很久没看见你,你气色很好。〃
我说:〃化了妆。〃
没有嘛,看不出来。
她一味客气,〃到底年轻,皮肤都不一样。〃
此刻她的情绪应该好得多,事情解决之后,可以全心全意的医治伤口,不必一直
淌血。
话终归要进人正题,她说:〃我真错怪了你。〃
我假装不明白:〃没有呀,你怎幺会?没有的事,大家有点小误会而已。〃
被人欺侮了,千万别诉苦抱怨,佯装什幺也没发生过苦事放在心中,过后务必使
她也不记得是否害过我,那就最理想。千万别以弱者身分出现,弱者人皆踩之,不要
给别人这种机会。
假如旭初真同你有什幺,我还甘心,此刻他越来越不象话,同秘书小姐混。
郑太太,也许你多心。
我反而调转头来安慰她。
他承认。
她说,〃他什幺都承认。〃
啊,那就没救了。
像他同你,我怎幺逼他,他都不肯承认。
我忍不住骇笑,逼,怎幺逼法,用酷刑,疲劳轰炸,哭,闹,抑或叫亲友来清算
他?
郑太太苦笑,〃这次完了,他完全不怕,晚上都不回来,我不离婚也不行。〃
是几时开始的?
两个月前。
不,
我忍不住,〃你见时开始怀疑他?〃
一结婚就要留神,
她仍然坚持,〃你不知道天底下有多少妒忌的人要破坏别
人的婚姻。〃
郑太太自己实践了她的预言:一开头就不看好这段婚姻,觉得危机重重,于是努
力地防范错误,结果越做越错,她修成正果:她一点没有猜错,这段婚姻真的不长久。
真是悲剧,一直把丈夫当贼,老郑终于没有敢辜负她,他去做了贼。
她感慨的说:〃现在心死了,反而睡得熟。〃
我搭讪的放下手中的发饰,说:〃我约了人,郑太太,改天见。〃
她恋恋不舍的让我离开,寂寞的人泰半不肯放开朋友。虽然我并不是她的朋友。
这宗事件告一段落了。
本来演第三者的我,角色已经完成。
可惜呵,因为老郑是个可爱的男人,有许多好处可容发掘。
缘份是时间上的巧合,倘若我在此刻遇上老郑,加上他摆脱妒妻的决心,可能会
得开花结果。
但是没有,我与他在同一间公司工作的时候,时机尚未成熟,一切就差那幺一点,
当然我没有大力争取,也是主要原因。
我与老郑之间,到底有没事呢?此刻想来,十分疑幻疑真,是一个妒忌的女人的
想象?抑或咱眉目间确有暧昧?
盲恋
陈尚翰是我师傅的病人。
他已动了第一次手术,此刻正在修养,准备要动第二次手术。
在两次手术之间,他的主诊医师,我的师傅,同妻儿前往巴哈马群岛渡假,由我暂代。
工作很简单,每日去看看他,督促那几个私家护士做工,吩咐几句话。
陈尚翰脾气非常暴躁,天天摔东西,骂人,一副生不如死的样子。
师传好几个徒弟都受不了这种病人,因此派我上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