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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这样认为,可是戴日蒙先生根据堂路易·佩雷纳的意见,当着我们的面把信撕了。”
“这么说,这位堂路易·佩雷纳还是没有预见到。”
“没有。”
“那么弗朗索瓦呢?”
“弗朗索瓦不知道外祖父死了,因而也不怀疑戴日蒙先生会发现他和我失踪了,肯定会报告堂路易·佩雷纳的,他一定会毫不迟疑地到来。弗朗索瓦还有另一个等待他的原因。”
“有道理吗?”
“不,弗朗索瓦还很年幼。他读了很多惊险小说,引发了他的想象力。当贝尔瓦上尉同他讲了许多有关堂路易·佩雷纳的神奇事迹后,弗朗索瓦相信,堂路易·佩雷纳正是亚森·罗平。因此他绝对相信和肯定,一旦遇到危险,那种神奇的援助就会应时出现。”
韦萝妮克忍不住笑了……
“他真是个孩子,但是有些孩子的直觉还是应当引起重视……何况这样会使他勇敢和乐观。在他这种年龄,怎么会承受得了没有希望的考验呢?”
她心里又涌起了不安,小声说道:
“援救来自何处那无关紧要,只要它来得及时,我的儿子不致成为这些恐怖者的牺牲品!”
他们沉默了好一会儿。敌人是看不见的,无所不在的,他们的心上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敌人遍布岛上,是岛的主人,地道的主人,控制着陆地和树林,控制着周围的海面,控制着石桌坟和棺材。他把残酷的现在与残酷的过去联在一起,他按照古代宗教仪式延续着历史,他把曾经千百次预言过的灾难变成真实。
“这究竟是为什么?为了什么目的?这一切意味着什么?”韦萝妮克无望地问道,“现代人与过去人到底有什么关系?怎样解释现代人又用同样野蛮的手段干那些勾当?”
又是一阵沉默。因为除了那些已经说过的话和难以解答的问题之外,一个想法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她说:
“哎!要是弗朗索瓦在这儿多好!我们三人一起进行斗争多好!他怎么啦?是什么把他留在那房里了?遇到了什么意外阻碍?……”
斯特凡安慰道:
“阻碍?为什么这样想?没有什么阻碍的……只不过这活儿费时间些……”
“是的,是的,您说得对……这活费时间,很难……噢!我肯定,他不会气馁的!他多开朗啊!多自信啊!他对我说,‘重逢的母子不能再分离。人们可以迫害我们,但我们永远不分离。我们终将胜利。’他说得对,是吗?斯特凡?我不能刚找到儿子又失去他!……不,不,这太不公正了,那是不能容忍的……”
斯特凡惊讶地看着她,她突然不说话了。韦萝妮克想听他说。
“怎么啦?”斯特凡问。
“声音……”她说。
同她一样,他也听到了。
“是的……是的……是真的……”
“我们听见的是弗朗索瓦的声音,”她说,“……可能是上面的……”
她要起身,他把她按住了。
“不,这是走道里的脚步声……”
“那?……那?……”韦萝妮克说。
他们惊慌地互相对视着,拿不定主意,不知该怎么办……
脚步声临近了。敌人肯定没有发现什么,因为这是那种一点也不掩饰自己走近的脚步。
斯特凡慢吞吞地说:
“不要让人家看见我站着……我回到我原来的位置上……您大致上把我捆一下……”
他们犹豫着,似乎异想天开地希望危险自己离去。突然,韦萝妮克从麻木中惊醒过来,意志十分坚定。
“快……他们来了……躺下……”
他顺从了。她只用了几秒钟就把绳子绕在他身上,同她开始看见的一样,但没来得及打结。
“把脸转到岩石那边,”她说,“把手藏起来……不然会暴露。”
“那么您呢?”
“别怕。”
她弯下腰,靠着门底下躺着。门上的窥视小窗口装有铁栏杆并向里面凹,因此他们看不见她。
就在这时,敌人在门外停下来。尽管门很厚,韦萝妮克还是听到裙子的窸窣声。
上面有人在看她。
多么可怕的一分钟啊!有任何一点蛛丝马迹都会引起敌人的警觉。
“噢!”韦萝妮克心想,“为什么她停在这里?是不是发现我在这里了呢?……是我的衣服?……”
她又想,是不是斯特凡躺的姿势不自然,或者绳子捆得同原来的不一样。
突然,外边一阵响声,人们轻轻地吹了两声口哨。
于是从走廊的远处,又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在寂静中,声音显得越来越响,然后同第一人一样在门口停下来。他们进行了交谈,商量了一下。
韦萝妮克不声不响地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了手枪,用手扣着扳机。假如有人进来,她就挺身站起,毫不迟疑地连续击发。任何犹豫都会失掉弗朗索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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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死囚牢
如果门是朝外面开,敌人也很容易被发现的话,那么她的估计是正确的。因此,韦萝妮克察看门板。忽然,她发现这个门不合常规,它下边有一个粗大坚固的门闩。可不可以把它利用起来呢?
她来不及考虑这种打算的利与弊,便已经听到钥匙的声音,并且紧接着就是开锁的声音。
即将出现的清清楚楚的场面,使韦萝妮克心慌意乱。面对入侵者的突然出现,她会惊慌失措,她可能瞄不准,打不中。那么他们就会把门再关上,毫不迟疑地跑到弗朗索瓦的房里去。
这一想法使她发疯,赶忙无意识地把下边的门闩闩上,同时又把小窗口的铁护板关上。这样一来,外边既进不来,也看不见了。
但是她立刻又明白了这一举动有多荒唐,这根本不能阻止敌人的威胁。斯特凡一下跳到她跟前,说:
“我的天哪!您这是干什么?他们知道我是不能动的,那么他们就会知道不只我一个人在这里。”
“对呀,”她试图为自己辩白,“他们就会来砸门,那么我们就有了充分的时问。”
“充分的时间干什么?”
“逃跑。”
“怎么逃?”
“弗朗索瓦会叫我们……弗朗索瓦……”
她话还没说完,他们就听到脚步声迅速地朝走廊远处走去。毫无疑问,敌人不管斯特凡,他们认为他是不可能逃跑的,于是到上面去了。
他们猜想,这两个朋友之间有了默契,这孩子现在在斯特凡这里,所以把门堵住了?
韦萝妮克这么做,会使得事情朝着她更加担心的方面发展:弗朗索瓦正当准备逃走的时候被抓住。
她吓得发呆。
“我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呢?”她轻轻地说,“在上面等着不是省事得多!我们两人一道来救您会更保险些……”
在胡思乱想中,闪出一个念头:她不是因为知道斯特凡爱她,才急着要来救他的吗?不是那种不体面的好奇心驱使她这么做的吗?真是可怕的念头,她赶紧避开它,说:
“不,我应当来,这是命运使然。”
“别这样想,”斯特凡说,“一切将会好起来。”
“太晚了!”她摇摇头说。
“为什么?谁能说弗朗索瓦还没离开小房子?刚才您自己还估计他已经走了……”
她没有回答。她脸色苍白地抽搐着。由于极度的痛苦,使她产生一种威胁她的不祥的感觉。危险到处存在,灾难又要临头了,比从前更可怕。
“死亡包围着我们,”她说。
他勉强地笑了笑。
“您同萨莱克人说的一样。您同他们一样害怕……”
“他们怕是有道理的。而您自己对这一切不也感到恐惧吗?”
她冲到门口,拔掉门闩,想把门打开,可是,面对这扇用铁板加固的如此厚重的大门,她无能为力。
斯特凡抓住她的胳膊。
“等会儿……您听……有人说话……”
“是的,”她说,“他们是在上面敲打……在我们上边……弗朗索瓦的房子……”
“不,不对,您听……”
一阵长时间的静寂,然后又从厚厚的岩石里传出响声。是从他们下面传来的。
“我早晨听到的就是这个声音,”斯特凡惊慌地说,“……是我刚才同您说过的那种声音……噢!我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