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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家了?”她蹲□子,捡了根木棍往火堆里挑了一下,黑夜里橘红色的热源跳跃几下燃得更大了些。“第一次离开家过年吧?没事,往后就习惯了。你爹你娘肯定也和你一样,正挂记着你呢,你就更不能让他们担心了。”
他们会挂记吗?他爹……父皇眼里只有太子,从小便是如此,抱他、带他玩、为了哄他吃药抱在膝上亲自喂。可他呢,连御花园内猜个灯谜知道了答案都得忍着让那太子先答。北萧王吗?不过就是个皇家的庶子罢了,庶子,永远是庶子。
“你大哥成亲的时候你怎么了?”
她还蹲着取暖,没想到他会问这么一句,诧异的抬头看他。墨鸾望见她傻乎乎蹲在脚边,也不急于追问,倒是一撩衣摆坐到了一旁的草地上,“你大哥成亲的时候你是不是惹什么祸让他不开心了?”
赵铭月听到这明白过来了;随即变得怏怏不乐,低喃:“连你都知道了。”
“说吧,你做什么了!”没承想还真让他猜中了,他也不解释,顺着她的话说。
原来去年初赵家长子迎娶新妇,长媳进门头等大事,莫说顶着开国之誉的赵家,就是女方娘家那也是南方首屈一指的大户,何其隆重可想而知。结果眼看轿子已在院中落定已经向前一斜待新人出来了,前方摆的好好的火盆突然就被打翻,烧得红火的炭块咕噜噜的滚到脚边,还不等喜娘发现已是烧着了垂下的轿帘虾须。幸得轿旁的新郎官眼疾手快,一把扯下燃着火苗的轿帘扔开,否则这大喜之日还不定要铸何大错呢。等惊魂未定的新娘被搀出来,头上的喜帕也落了地,绝美的容颜雪腮嫣红肌肤如玉,波光流转的明眸满是惊恐寻向英气逼人凤眼生威的夫婿。只见他双目清冷直睨前方,众人随着看去,才见那散落的火盆边一个少女咬唇而立,紧张又心虚,两手牢牢攥在了一起……
“……我不是故意的,若不是看到那个孩子冲了出去,我也不会奔出去。我只是想把他拉回来,怕挡了路,结果……却一个不留神撞翻了火盆。”她垂首叹息,面上苦涩尤可让人感受到当日的窘迫与无助,她咬唇,像是快哭了,“大哥那晚就没许我出门。”
墨鸾眉心微皱,“外面人声鼎沸庆贺大喜,你就独自关在屋里?”
她点点头,“闯了那么大的祸我也没脸再出去,只是可惜没能再见见嫂嫂,我本想和她多亲近亲近……后来便直接跟着爹回来了。”
“怨不得别人,谁让你如此鲁莽,婚嫁大事一生一次,倒被你冲撞了吉礼。”
他故意板着脸如是说,话毕瞥见她委屈低头的模样又心觉不忍,暗骂那赵家长子太过苛责。他放软了话语,“你虽有错,可不是存心使坏,算不得大过。只是以后行事记得仔细些。过了的就过了,不开心的还是忘了的好。”
赵铭月低头抱膝好一阵,又抬起来时已是恢复了笑靥,重重的点头,“恩,知错就改善莫大焉,我理会得。”若不仔细,还真不易发觉她眼眶微红稍有湿润,“这次四国之战你立了战功,都已经升为副营主了。如何?”
墨鸾静静看她两秒,才挑眉道:“何事如何?”
赵铭月往他这边挪了过来,靠近了些,“感受如何?一都二百人,一营十都,那就是两千,如今你也算是带领两千兵马的人了,作何感受?”她身上一股若有似无的淡淡香味飘进鼻间,似是一只撩人的小手顺着抓住了人心,他忙猛咳一声,却吓了身边人一跳,“吓我一跳,才当上小官就开始端上了啊?!”她打趣。
幸好火光掩住了稍稍发红的脸色,墨鸾正色,“什么小官不小官,还不是一样,那是副营主受伤殉国,否则我怎可能如此轻易坐上此职。”
她这也才觉得问的欠妥,双手合十眼观天际,拜道:“亡者莫怪,铭月无心冒犯,还望海涵。尔等英雄豪杰在天上定要保佑我赵家军各兄弟,护我们周全……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墨鸾失笑,“你这堆东西到底哪里学的?乱七八糟的,可别蛊惑军心,小心治罪!”
她不予理会,依旧看着寒凉的夜空,“有人同我说过,死了的人都会到天上,他们都看着我们,会保佑我们,就像我娘在天上保佑着我,保佑着爹和哥哥们。战亡的将士们也一样,他们也在天上看着我们,会保佑我们的。”
他也跟着她仰头看,夜晚的天如墨染的幕布,繁星点点依稀点缀,错落间忽闪忽闪放着亮彩,只听他声音轻柔却认真,“若真如你所言,还望各先烈保我大瑞国泰民安,将来永无战事。”
☆、破敌
翻过了年关,边疆日趋紧张起来,赵家军四国之战大捷而终,全军气势大涨,赵劲欲趁胜追击,下令主动出击,意图一举拿下独龙,永绝后患。
黑山脚下,两万先头部队已驻扎数日。
山腰一处,几块不起眼的乱石后三名兵士暗哨观察。
“照这么等下去,啥时候是个头,不如我们一举杀过去来的痛快,加上新军,咱们是十五万,还怕他们不成。”连续无果人都等得心烦意乱,其中一瘦小的男子压低了嗓门抱怨。
“别乱动,不想活了。啰啰嗦嗦像个娘们。”这位话虽这么说,可明显也有些沉不住气,郁闷之情话中坦露。
“嘿,姓王的,怎么说话呢?”
“好了!这个时候吵什么吵?”第三人赶在二人争起来之前出言制止。
那抱怨之人一听,又把矛头转向了他:“我说萧鸾,你倒是说说我们这等了那么多天等了个什么结果出来,直接打过去算了!”
“别说话!”
“什么……”这次刚一出口,便被一把捂住口鼻。墨鸾凝注前方片刻回头与制住廖三的王洪全交换了个眼神,对方便把人一把丢了出去,“速去营地通知,独龙来了。”
廖三痴呆的望着远处扬起的一层低而宽广的尘土,“你们俩眼花了吧,哪有人啊?”
王洪全恨得磨牙,拎了他衣领指给他看,说:“卑而广者,徒来也。那是独龙的大方正步兵来了。快去通报。”
“他娘的总算来了。”廖三虽不太听得懂这说的是什么,只知是敌方人马真的来了,就差喜极而泣,如脱兔一般勾着腰杆拔腿就往山下奔去。
王洪全忍不住抱怨,“真不知道这小子除了撒腿就跑以外还有什么本事。”
墨鸾紧盯前方,随意的答了句:“跑得快也算本事,至少通风报信他再合适不过。”
王洪全匍匐到乱石间的缝隙,看着前方越来越密的尘土向这边靠近,依稀已能看清对方黑压压的人马,“据探马回报,独龙驻军有三万人马,可这看来只多不少。”
墨鸾一言未发,细细又看了半晌,只见前方的尘土已少下去,并时起时落,才道:“走,下山。”
“这就走了?不继续伏察?”
“他们已扎营于那,与我们近在眉睫,在这观察已无意义。”
回到驻地,廖三的情报已通晓此次率军将领张贵,大帐内,正召集了其他几位将军共同议事。这一议便到半夜,两军对阵,为防袭营,赵家军增强了巡逻兵力。丑时过半,巡逻队换岗,墨鸾带队经过才见张贵从帐中出来,乏极了一般伸了伸腿脚往自己的帐篷走去。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军队便吹响了号角,不需多时两万人的队伍便披挂整合完毕。几大方阵一列,队伍前排的手执盾牌,靠后一些的兵器便大同小异,铁枪、长戟、砍刀、有的腿上还绑着短剑匕首,为近身赤膊做足准备,气势汹汹。
行了大约十里就见前方的独龙队伍严阵以待矗立在那,两军相隔不远,墨鸾所处的右翼阵队在一个小斜坡上,自他那看去,几乎能看到独龙人那满目狰狞的面庞,和他们脸上独有的纹面刺青。
王洪全在他旁边冷笑一声,“以前都是听说,今天总算真的见了他们这纹面人,真以为这样就能吓唬人吗?”
廖三倒是安静多了,也不知是否是紧张,双眼死死盯着前方,脚下步子做好了冲出去的准备。
阵前,独龙的头领跨马朝前,脸上刺满了黑青的图案,若不是光溜的头顶在后脑处有一撮发黄的小辫被风吹得乱舞,远远看去还以为此人倒着骑马。只见他用手上的弯刀指着最前的张贵,生涩的汉话道:“区区两万也想打我们独龙,我们是神明的圣徒,你们这些人打不过!赶紧投降!”
张贵听完一脸鄙夷,双腿一夹马肚便朝前去,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