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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那请坐。”杨慕槐局促地为她搬来一张椅子,把她的斗篷挂好,又张罗着给她沏了杯茶,自己隔着桌子,与她相对而坐。
茉莉张开眼睛眨着,一点失望。她渴望他可以象从前一样,狂热地抱着她,对她吟诵着他为她作的情诗。但再想他有可能顾及她的身份,不敢造次吧!
“我是不是变了许多?”她娇羞地问。
杨慕槐一愣,紧张兮兮地直摇手,“没有,没有。你比从前更显贵气,更美!”
“这是你的真心话吗?”茉莉激动地直视着他。
“呃?”杨慕槐呆了。
“我以为这些年我已经变得很老很老,对将来再没有任何指望,爹爹被斩首了,家也充公了,我成了宫女,后来又成了皇上虚设的妃嫔,每天看着日升日落,就像具幽灵一般,等着生命消逝的那一天。”她眼中蓦地闪出两束晶光,“几天前,皇上突然说杨公子你来到了闽南,为了我,八年来未曾婚娶,我的心一瞬间像被注满了活力,这个世上还有一个人在关心着我,等待着我,我不是一个人。你不知道,这对我来讲具有多大的意义。我简直就是欣喜若狂,喜极而泣。”
“慢着。慢着。”杨慕槐一头雾水,“皇上这样对你说的吗?”
“不是这样吗?”她看着他坐在火盆边,还冻得鼻子通红,不禁有些心疼。
“我们先不说这个,茉莉,我问你,八年前,你喜欢我吗?”杨慕槐问。
“这?”茉莉脸一红,眼珠不自在地转悠,“我们那时不是很要好吗?”
杨慕槐涩然地笑笑,“那时我确是像疯了般爱上你,夜夜站在你小楼外,渴望能看上你一面,求了多少人搭线,才与你见了面。那时的我,为你上天入地都是愿意的,可是你有一天,突然住进了落霞山庄,一点讯息也没有。不要告诉我你无奈,你那时是自由的,你爹还是福州知府,你如果真的心里有我,让人捎个信给我,不难的。但你没有,是不是?”
她那时迷恋上慕容昊的俊伟冷酷,一颗心沉沦下去,根本就忘了杨慕槐这个人。茉莉黯然无语,没想到慕容昊却成了她的杀父仇人,而且对她的柔情根本就是假的。她浑浑噩噩地过着,阴差阳错进了东宫,成了他的侍妾,主动献身也没让慕容昊心动。
“谈不上无奈,但确是身不由己。”她含蓄地说,“你……为何一直不娶?”她有点心慌,问。
“我本来就是个风流浪子,难得喜欢上一个人。又是这样的结果,我看淡了男女之情。茉莉,你不会以为一个浪子会为不喜欢他的女子痴守多年吧?呵,所以我觉得皇上不知听谁讲的,闹成这么大的误会,真是对不住。”杨慕槐抱歉地笑笑。
茉莉羞涩地站起身,“那……你来……洛阳不是为我?”
“八年前,我就知道你在洛阳了,那时对你还有一些企望,我都没寻来。现在情谊淡泊了,我再寻来,不是很怪吗?我不想骗你,茉莉,你现在是皇宫的嫔妃,有权有富贵,好好地过下去吧!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将来。”他很冷淡地实话实说。
她眼前一黑,一腔热情地过来,迎面一桶冰水,她完全发了狂,就像一个人在世上完全失去了方向。一件美好的东西已经毁灭,只留下无尽的黑暗。她没有办法相信。“你从……闽南……到洛阳,到底又是为了何事?”她不能接受他的话,
“为了我心里的一个象仙女般圣洁的女子。”杨慕槐漠然地转过身。
“你爱她?”
“我不敢言爱,那是对她的亵渎,我只想仰望她居住的那片星空。”
茉莉觉得轻飘飘空洞洞的,仿佛她被推入暗室,往下飘,往下飘,往下飘,飘入一片昏暗的黑夜里,她毫无反抗力。
“是皇后吗?”她跌坐在椅中,阴沉地问。她听公公们说皇后就是流落在闽南,皇上剿匪时才碰到的。那天她在东宫见到皇后,觉得面熟,事后想起,她就是曾经在落霞山庄被慕容昊抱在怀中的钦差大臣。许多许多的事加在一起,她全明白了。皇上怪不得那么大度,他想把自己推给杨慕槐,让他落个心静。所有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皇后啊!她只是棋子,不,一枚无用,被人羞辱的棋子。
“哈哈!”茉莉“咯咯”地笑着,笑得狂放,她有一种快乐和解放的感觉,
“不要乱猜!”杨慕槐淡淡地回过头,“我要参加秋闱大试,是来这里的主因。”他怕激怒她,故意说。
“如果中了,就可以时常看到她了。”她妩媚地笑着。
“她不是随意的女子,我不舍让她为难的。”
“呵,那我是随意的女子吗?”她轻狂地笑着,不慎推翻了茶杯,水从桌角咕咕地流了下来。
“你也不是,你有你的梦和目标,很有主见。”
“那你愿意带我回闽南吗?”她屏住呼吸,哀求地看着他。
杨慕槐苦笑,缓缓地摇了摇头。“我不再是游戏的年纪。要么就全心全意,要么就一点都不爱。”他慢慢清晰地说。
茉莉的心狠狠地被撞击了下,似乎嘴巴被人打了一掌,疼得她轻呼出声。她没有愤怒,没有不平,心里只觉得一阵冰凉的空虚。
“那我就没必要留在这里了。”她站起身,从衣架上拿起斗篷,慢慢地系好,像来时一样,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他没有出言相留,连客气话也没有讲。能讲什么呢?他什么都给不了她,八年过去了,情感早已随风,谁会永远在原地等待?
茉莉打开房门,他跟上。
“不必相送,忘了今晚的事。”她冰凉无情地说。
杨慕槐叹息了一声,目送着她下楼,无语地掩上房门。
马车停在雪地中,看到茉莉,车夫站起身,高山也从一边的黑暗中晃了出来。
“回宫。”茉莉的声音没有一丝人气,听着车夫哆嗦了一下。
高山看了她一眼,不好问情况如何,跃然上马,随着马车往皇宫奔去。
茉莉痛苦地闭上眼,她感到生命在抽离,什么都失去了,她已经死了,虽然外表还活着,但是慕容昊和皇后,还有那个杨慕槐一起把她活活地杀了。
而那些杀她的人却一个好好地、甜蜜地活着。
她蓦地睁开眼,眼中射出怨毒的光芒。
晨光从窗户中悄然映进寝殿,魏公公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站在锦幔前,低声喊道:“皇上,快早朝了。”
“朕知道,到外面候着。”慕容昊压着嗓子回答。
魏公公又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其实,他醒了好一会,但一看到柳少枫睡得甜甜的,他就不敢动了。拓跋晖和昭昨天离开洛阳的,然后少枫就像安静了许多,昨晚也睡得非常安稳,依在他怀中,一夜,连身都没翻,睡着,嘴角都噙着笑意。
慕容昊真的不想松开她,看着她的睡容,心里就暖暖的。这个小女人,动不动就要和他分开睡,耍起小性子来,很是麻烦,幸好他态度强硬,她抗议几下就妥协了。
她还是很爱他的。
室内越来越明了,慕容昊无奈地轻挪下身子,想把手臂缩回,柳少枫醒了,“皇上,你要早朝了吧!”理智总比她的 来得快一点。
慕容昊温柔地为她掖好被角,“不要动,你再睡会。”
“你的衣服?”她看到他半敞的胸膛,脸微微的烫了下。
“公公们在外面候着呢,他们会帮我弄的。”穿龙袍很麻烦,她一向都是亲自帮他穿戴。他俯身吻了吻她,“今天乖点,我散了朝就回宫。”
“嗯!”她确实还很倦,打了个呵欠,躺回被中,一会儿又睡着了。
慕容昊留恋地看了她一眼,这才起床出去。
“不要惊扰娘娘,让她多睡会,还有,娘娘最近脸色不太好,一会叫御医过来看看。”穿龙袍时,慕容昊吩咐侍候娘娘的李公公。
“老奴记下了。”李公公点头。
柳少枫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一睁眼,雪儿柔软地笑着,趴在她的床前。“母后,你贪睡哦!”
柳少枫坐起身,抚摸着雪儿的头发,“母后身子有点重,一直想睡。”
“因为有小弟弟的缘故吗?”雪儿天真地问。
柳少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还没有确定,暂时不讲哦!”
“连父皇和皇祖母都不能说吗?”
“嗯,不过,好像是真的有了呀!”柳少枫轻柔地抚了下小腹,“用过午膳,我们唤御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