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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远臻瞥了他一眼,淡漠地道,“海陵重孝在身,不便出席。”。
他说的一点都没错,按大齐礼制,妻丧守孝三年,如今还不到三月,海陵自然不能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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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太后是何等聪明之人,见此情景就唤了侍卫,叫他偷偷去萧府传太后懿旨,召海陵永安殿等候。按礼制海陵确实不便出席宴席,可礼制并未规定,海陵也不能见亲人了。她知道海陵也是聪明人,这一道诏书下去,能猜到自己这个姑奶奶,想让侄儿见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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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昭已经给亲戚们安排了住宿,因此七夕夜宴不闹到后半夜是不会散的。快到夜半的时候,萧太后便说,“哀家老了,不比你们,先回去歇着了。”说着就叫了齐襄扶她回去。
萧太后一向喜欢齐襄,齐襄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心里再难受也不能拂了太后的面子,便赶紧上前扶了她,一起离去。。
路上萧太后笑眯眯地问齐襄道,“小襄儿今天是不是想见一个人啊?”。
齐襄沉默了片刻,老实地点了点头。他与海陵的那一点小私情,从来都瞒不过奶奶的眼睛,今日他也没什么可逞强的。。
萧太后又道,“没见到,所以难过是不是?别难过,奶奶让你见他。”。
萧太后好像有点醉了,说话间都带着酒意。。
齐襄怔了怔,“奶奶的意思是?”。
萧太后凑到他耳边,轻轻地道,“他在永安殿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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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襄又惊又喜,可偏偏近乡情怯一般,站在永安殿门前的台阶上,久久不敢进去。
萧太后微笑着摇头,由侍女搀扶着回寝殿歇息了。。
齐襄站了一会儿,晚风送凉,手心也仍然是汗。。
我在害怕么?害怕海陵不认我?。
不会的,海陵不会不认我的。。
他深吸一口气,跨入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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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殿分前后两殿,前殿是后宫嫔妃向太后问安的场所,海陵自然没在那里。齐襄轻轻地走过去,从偏门进入后殿。。
后殿是会客之所,桌椅茶水,一干齐备。。
他一推开门,就看到了海陵的身影。。
海陵背对着他站着,似乎正在欣赏屏风上的图画,一听见声响,便回过头来,正对上齐襄的目光。。
齐襄差点就落泪了。。
今日海陵一身素白长袍,唯有腰间系了玉佩,显然是重孝在身,不做装饰的缘故。可他的目光、神情、气质,都已是一副世家公子的模样了。那不是齐襄熟悉的海陵,可齐襄也知道,那就是海陵。
海陵,你果然喝了“忘忧”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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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殿下。”海陵开口了,语气沉稳平静,把齐襄从情绪中拉了回来。。
齐襄有点不确定地问道,“海陵……你……你还记得我么?”。
“记得。”海陵笑了一下,笑容明亮,看在齐襄眼中就好像漫天的阴云都散去了似的。
齐襄终于忍不住落泪了,他一边用手背擦着眼泪,一边扑进海陵怀中,“我就知道,你就算把天下都忘记了,也不会忘记我的。”。
海陵轻轻地推开了他,皱了眉问,“殿下此话何意?微臣与殿下只是泛泛之交,这类过于亲昵的话,还请殿下回去对家中妻妾去说。”。
齐襄愣住了,许久才喃喃地道,“你说泛泛之交?你刚才说什么?泛泛之交?”
海陵点了点头,“不是么?臣久在军中,与襄殿下您只有数面之缘而已。”
“可你刚才说你记得的?你刚才说记得的?”。
“臣确实记得殿下,并没有说谎,不知殿下为何如此激动?”海陵正色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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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襄明白过来了。。
海陵确实记得,可他记得的,是一个和他毫无关系的五皇子殿下。那个爱他恨他,心疼他又虐待他的齐襄,他已经全然忘记了。。
原来,你可以把我忘记的那么干脆。。
我真是傻,还在奢望你记得,少年时我们曾相知相爱……。
你太狠了,你知不知道,萧海陵!在这个时候服下忘忧,你难道恨我入骨么?
他转身离去,再也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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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襄是什么人?齐襄是任性骄纵的五皇子,他从来都不会,在无关的外人面前,表现出自己脆弱的一面。海陵既然不记得了,就如同外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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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陵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神色渐渐凝重。。
小襄,我并不想骗你,可是如今我已经继承了萧家,我们回不去了,你知道么?从今往后,我心中就再无私情,只有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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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萧家,宜竹园里安静得仿佛能听见蛐蛐的叫声。。
也是啊,七月了,海陵忽然想起,当初离开安乐山庄北上,是武威十七年八月,到如今都快整整两年了。真是恍如隔世一般,明明已经死过一次,那些委屈伤痛,也依然刻骨铭心。
他缓步走进房间,绿衣和雪柳都候在里面。。
绿衣一向懂得看人脸色,见海陵似乎累了,连忙指挥丫鬟们准备热水布巾,侍候公子歇息。
静静地洗漱,更衣。。
随后便让下人们都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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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一下子空荡荡了,红烛高照,烛火中映出两个修长的人影。。
“殷叶,你想骂我么?”海陵平静地对着影子说道。。
殷叶从梁上跳了下来,“怎么可能,我想夸你来着。”他笑嘻嘻的,嘴角一个深深的酒窝,看起来年纪比海陵还小。。
海陵看着他的娃娃脸,疑惑道,“夸我?”。
“是啊,你终于不婆婆妈妈,妇人之仁了。刚才我还担心面对主子时你又会心软。像以前那样,每次他把你整半死,你却还要对他好,看得我每次都只能白白生气。”。
“看起来我以前确实不正常啊。”海陵被他的语气逗笑了,“你放心,以后不会了。”
停顿了一下,复又解释道,“以前是因为我对他还有奢望,总以为他多少会念点旧情。我一直在后退,以为自己顺从卑微地对他好,他总是有一点恻隐之心吧?其实爷爷说的对,我越忍让,他就越得寸进尺,越以为他是对的,我在赎罪。他的任性扭曲残暴,或许是在我的一步步退让之下,才引导出来的。所以变成今天这样,我也有责任。我不想责怪他,我觉得,能装作不认识,就再好不过了。”。
殷叶是他萧海陵的生死之交,所以他并不想瞒他。过往那些年对齐襄卑微的期盼,如今说出来,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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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叶收了笑容,“海陵你变了很多。如果不是我整日跟着你,还以为你真的喝了“忘忧”。”
海陵起身脱了鞋袜,坐到床上道,“我只是想,如果当年没有遇到他,现在的萧海陵会是什么样子的。然后按照我想象的样子,做一个让爷爷满意的海陵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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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叶盘腿坐到了他对面,“你……后悔过么?”。
这句话他很早前就想问了,从他得知海陵的真实身份,从他为他打破诺言去做了齐襄的暗卫起,那些日日夜夜,在暗处看着海陵生不如死,他就想打醒他,问他:“为齐襄这么一个人,为以前的所谓旧情,值得么?”。
可他最终还是没问。。
因为在安乐山庄的那些黑暗岁月里,他清楚地看到,海陵偷偷看向齐襄的目光,含着期盼和眷恋,让他根本不忍心去打碎,这份在他这个外人看来,其实早已破碎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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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陵很认真的想了一下,才慢慢地道,“其实,也后悔过。有几次我以为我要死了,我就怨恨他对我残忍。可是事后面对他的时候,我又会想,如果我再顺从他一点,他就不会那么不开心了。你别嘲笑我天真愚蠢,当时我是真的如此想的,就好像被他虐上瘾了似的,他越狠毒,我就越想对他好。”海陵轻笑道,“现在我回想起来,也觉得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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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心置腹地告诉殷叶他当时的心态,就好像现在已经全然放下了一般。
殷叶很少叹气,面对如今的海陵还是忍不住长叹了一声,道,“该睡了,我帮你上药。”
从回到萧家的那一天起,海陵就没停过药,肩上的伤,腰间的伤,和膝盖上的伤,一到天气变化就会从骨头里痛出来,却已经无法再治好了。按陆越亭的说法,这些旧伤免不了要折磨海陵这辈子了。说是这么说,却给了一大堆的药膏药酒,说是每天都要用。以前萧纹在,海陵便让他帮忙上药,如今萧纹被他赶到其他地方去了,绿衣雪柳终归是女孩子,他就只好勉强着,自己上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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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殷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