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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着，整个人有些发虚，脚步也跟着不稳，踉踉跄跄的扶住了井边坐下。
“原本我是想二表哥将你带走，然后侯爷就顺理成章的会娶我，谁知那方氏多管闲事，也是她活该，竟然死活要拦住我们，我怎么能让她如愿，于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杀了她。”
瑾华皱了皱眉头：“也就是说，那一日你们去我那里根本就是有预谋的，就是给我下了药然后再带我走。”
八小姐一笑：“是又如何，你这样的身份，怎么配得起侯爷，我才是嫡女，我才是苏家的嫡女，你算什么，不过是外头养着的野丫头，还以为可以飞上枝头。”
瑾华反而不想与她争辩什么，此时此刻，只觉八小姐可怜可悲到了极致。
可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再怎么说，也不能杀人。”瑾华道。
八小姐垂了垂眸子：“你是赢了，所以你才这样说，若是侯爷选了我不选你，那你会不会还这样的潇洒？”
会不会瑾华不知道，只是她清楚一点，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八姐姐，你去衙门自首吧，方姨娘死的那样凄惨，我不会让你逍遥法外的。”瑾华叹了口气，语气缓了缓。
八小姐却只是淡淡望了她一眼，目光就转到了顾瑾之的身上。
她抬了抬手，想要去触碰一下顾瑾之，可是对上顾瑾之的神色，又放了下来，自嘲一般的笑了笑：“都到现在了，我又何必再惹你讨厌。”
顾瑾之也说：“八小姐，你去自首吧，我的厌恶与否不要紧，关键是你杀了人，就应该负责。”
八小姐却像是未听到一般的，只是浅笑，是从未有过的恬淡浅然的笑，那笑容，似乎有着决绝的意味。
“侯爷，你老实告诉我，你真的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吗，无论是九妹妹回来之前还是她回来了之后，哪怕是一刻也好。”
顾瑾之望了她一眼，院子里的灯光十分的暗，可是八小姐脸上的神色仍是一览无余，顾瑾之望着，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坚持：“去自首吧！”
“果然么！”八小姐苦涩的笑了笑，有一滴晶莹从眼角滑落，她的声音那么近，又那么远，像是在永世之外，她道：“我做过的事，从来都不会后悔，从前不会，以后…”
话音渐渐落了下去，她扭头，望了天际一眼，笑了笑：“你说，若是我死在你的面前，你会不会永远的将我记在心上？”
顾瑾之心下一慌，与瑾华对视了一眼，二人的眼中俱是不安，“你要做什么？”
话音未落，只见八小姐已经飞奔出去，直直的撞向了难免的那堵墙，血，随着她身子的落下，霎时涌了开来，在墙面形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
“侯爷，侯爷－－”她靠在墙根，脸上湿湿的，不知究竟是血还是眼泪，她朝着顾瑾之伸了伸手，艰难的呼唤着。
“若是…若是有来世，你能不能…能不能多看我一眼，咳咳－－－－一眼就够了…”
顾瑾之望着那个倒在地上的女子，她的身上手上都是血，像极了她从前做的恶事，可是她的神色那样的哀凉，又让他觉得有些难过。
他上前了两步，却又停止了步子，只是望着苏悦然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浅淡，最后，连那双眸子都缓缓的阖上。
一歪头，倒了过去。
紫鹃吓得大叫了一声，瑾华惊得合不拢嘴，顾瑾之也是呆住，三人各自呆在原地，竟然不知该作何反应。
“悦然！”身后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唤，是闻讯赶来的的大太太，在目睹了女儿撞墙自杀的情形，惊呼了一声，整个人作势就晕倒了过去。
瑾华连连后退了两步，她想要让八小姐以命抵命来慰藉方姨娘的在天之灵，可是如今亲眼见到，竟然心中十分的难过。
或者说震惊更为的恰当，在她的眼中，八小姐一直是嚣张跋扈的，不会将人放在眼中，可是临死前的种种，在她的眼前不断的浮现着。
顾瑾之会不会将八小姐永远的记在心上瑾华不知道，但是她清楚，这一幕，将久久不能从她的心底抹掉。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顾长安一行人远远的跟着，直到瑾之将瑾华送到了别院的门口，仍是没有开口，只是目送着瑾华。
瑾华望了他一眼，反而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是转身就进了院子，顾瑾之却叫住了她：“瑾华—”
瑾华停住了脚步转头望着他，顾瑾之慢慢的走了过来，夜已经深了，周遭都是漆黑的一片，黑暗中，顾瑾之缓缓伸出手来，将她拥在了怀中，声音低低的从头顶传了过来。
“不要多想，回去好生的睡一觉，过去的，就过去了。”
他是这样的了解她，纵然回苏家是为了报仇，可是她终究有一颗善良的心，在这样的情形下，她不可能保持平静，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瑾华在他的怀中点了点头：“你也是，不要多想，早些歇着。”
深夜里下起了雨，紫鹃受了惊吓回来收拾了一下就去睡下，瑾华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听着外头的雷雨声交杂，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可怕到了极致。
她怕打雷，一直都怕，那轰鸣声阵阵的入耳，像是要将五脏六腑都震开来。
而今夜，也不知为何，那雷电交加的触动，让她有种恐惧。
她抓紧了薄被，整个人缩在里头，身上细细密密的都是汗，却怎么都不肯松开。
迷蒙中，似乎有人进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雷电的光芒当中响了起来：“瑾华，你在哪里？”
瑾华几乎是床榻上跳起来的，一瞬间扑到了顾瑾之的怀中，心跳个不停，呼吸都有些困难，身上那薄薄的一层汗，被气流一触碰，立马就带来了阵阵的凉气。
黑暗中，她在他的怀中低喃：“你怎么又回来了？”
顾瑾之抚了抚她带着湿气的长发，轻声道：“打雷了，我担心你。”
他的声音缓缓的流淌开来，在屋子里响彻，他的怀抱那样的温暖，还带着氤氲的水汽，沾的她的脸颊都跟着湿漉漉的。
她仰起脸来，笑容有种浅淡的透明：“谢谢！”
顾瑾之揽着她上了床榻，给她盖好被子，笑说：“傻丫头，我在这里陪着你，快睡吧！”
没来由的安心，只要他在身边就是安心，瑾华钻进了锦被里，侧着身子蜷缩成一团，却并未有睡意。
她睁着眼瞧着他，就这那么一丁点儿的光来找寻他的轮廓。
顾瑾之握了握她的手：“赶紧睡吧，我在这里陪你到五更时分就直接去上朝了。”
瑾华望了外头一眼，已经这样晚了，他也累了，若是一直陪在她身边，只怕明儿个会熬不住。
于是从他的手中抽出了手道：“我没事了，你去睡吧，你明日还得上朝，我不要紧，可以日间再补个觉。”
顾瑾之却只是微笑：“不碍事，快睡吧！”
望着顾瑾之俊朗的面容与和煦的微笑，瑾华犹豫了一下，方才往里挪了挪身子。
顾瑾之略显不解，瑾华转了身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道：“上来吧，不困么？”
顾瑾之愣了愣，“这样…”话音刚落，已经脱了外衣爬上了床榻。
身后骤然的凉意袭来，瑾华又往里挪了挪，二人就保持着这样不远不近的距离。
顾瑾之没有再动作，似是极累的，瑾华听着他沉稳的呼吸声响起，只觉困意袭来，也缓缓的闭上眼，可是身子却被顾瑾之从后头牢牢的环住，瑾华立马睁开了眼低呼一声：“你做什么！”
回答她的却只是沉稳的呼吸，瑾华抚着胸口回眸望了一眼，这才笑了笑，竟然睡得这样的快，看来着实是累坏了。
也没有再挣扎，只是靠在他的怀中，一夜无语。
醒来时天已大亮，顾瑾之早已不见了踪影，宝桐端着盆子进来，见瑾华坐在床上发呆，方才笑了笑：“小姐我给您打好水了。”
瑾华点了点头，望了外头一眼，昨夜还风雨交加，今日就放了晴，清新的空气，就是在屋子里都能感受得到。
“几时了？”瑾华下了床榻问。
宝桐道：“巳时刚过，小姐是不是饿了？”
瑾华呀了一声，饿倒没觉得，只是不觉间竟然睡到这样晚。
宝桐见瑾华发愣，笑说：“侯爷走的时候让我们不要叫醒小姐，说是小姐昨夜太累了。”
玩笑的语气，却生生有那么一丝的暧昧，想起昨夜二人靠的那样的近，瑾华的脸，没来由的红了起来，火烧火燎。
忙掩饰般的拿起帕子在脸上胡乱的擦了起来，还拿了旁的话来说。
“紫鹃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