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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姐姐,你可来了!”刚踏进邀月宫,一团火红的人影风一般的扑进我的怀里。“月华姐姐,你怎么这么久才来看我啊?我还以为你不要兰陵了”兰陵的脸蛋红红的。我心中一软,笑着抱住她,细细的摸着兰陵乌黑光泽的长发:“前阵子有些事要做,所以也怎么出来走动。今儿一得空不就立刻来看你了吗?”兰陵可爱的小嘴嘟着,故意转过身去:“原来姐姐都没有空理兰陵!”我摇摇头,故意高声对亚兰说着:“哎,兰陵公主生气了呢,看来这些小点心只好带回去我们自己吃了。”“慢着!”兰陵一听有好吃的,立刻两眼放光的拦在我们面前,嬉嬉笑着:“姐姐,兰陵没有生气啦,兰陵只是想姐姐常来看我。”她从亚兰手中接过朱漆小提盒,打开一看,满满的都是她最爱吃的白糖糕、金丝燕窝枣泥糕等等。兰陵兴奋的冲上来在我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还是月华姐姐对我最好,不象三哥他不是忙着朝政,就是忙着陪妃子,四哥又……”我心中一动:“信王他莫非出了什么事?”“不是啦,四哥他最近怪怪的,虽然也常来看我,可是每次都在这里喝得酩酊大醉,摇都摇不醒!”兰陵满面愁容。“这不,他今天也在,不过已经在花厅那边喝醉了”兰陵拉着我气忽忽的往花厅那边走去,还没有走近就闻着一股浓烈的酒味。“那!就在里面”兰陵指着重重纱幔皱着秀眉说道,她转过身认真的看着我:“姐姐,你见识比我多,就帮我劝劝他吧,再这样喝下去会出人命的。眼下太后去了五台山礼佛还好办,要是太后回来了就……”她顿了顿,忽然很感伤的说道:“真心对兰陵好的人不多,四哥是其中的一个。兰陵不知道四哥有什么伤心事,兰陵只希望他还象以前一样的爽朗快活。”说着,美目中落下泪来,我拿出手绢替她揩着,柔声道:“你进去屋里吃亚兰给你准备的点心吧,让我来试着劝劝他。”兰陵点点头,又不舍的看了里面一眼,才带着亚兰进屋里去了。
撩开纱幔,满地都是空酒瓶,高挑的天花上垂着无数的条幅,上面龙飞凤舞的写满了字。我顺手拉过两幅来,“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我轻声慢语的吟着上面的诗句,另外一幅却写着“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最后一句上,却模糊了,墨迹一团一团的开了花。自以为灭了的心隐隐做痛,眼睛一酸就要滴下泪来,我深深的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骚动的心平复下来。
“酒!给我酒!”痛苦的呻吟声从墙角那里传来,我放下手中的字幅,转身望去。昔日那个温润如玉、丰神俊朗的翩翩男子已经荡然无存,躺在那里的是一个浑身酒气、落魄邋遢的男人。他扎手扎脚的躺在那儿,双目紧紧的闭着,好看的眉毛纠成一团,“酒!我要酒!”他断续的呻吟着。我提着裙子,小心的绕过满地骨碌的瓶子,蹲在他的身边,看着他。我心痛难忍,够了,不要再这样为我付出,我不值得你这样做!心中一个声音呐喊着。我用帕子小心的揩着他沾满酒液的下巴,他突然一把挥开我的手,“我要酒!”我默默的看了他好一会,低声道:“兰陵的话我相信你听得很清楚,有一个这么关心你的妹妹也算很幸福了,何必为了追逐那些永远得不到的东西而伤害自己,伤害那些关心你的人呢?”他睁开眼睛,里面布满纠缠的血丝,死死的看着我,我和他无言的对视了一会,低低的叹了口气,从一旁的酒瓶子里找出一个还有酒的递给他:“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扰。我能说的就只有这些,如果你真想从此堕落就喝吧!”他接过酒瓶,却并不喝,仍然执着的看着我,我转过身去,不再看他,举步向前。蓦然觉得脚踝处一紧,却是他伸手抓住了我,“如果我答应你从此振作,你能答应我一个要求吗?”“说吧,如果我能做到”,我依然背对着他。“你能陪我一天吗?只要一天!”他的声音听起来是如此诚恳而不可抗拒,我的身子僵了僵,“什么时候?”他放开手,低声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难做的。既然你答应我,也不急在一时。”
走出花厅,亚兰就迎了上来,她关切的看着我,我向着她点点头,两人会心一笑。“姐姐,四哥他怎么样了?”兰陵从屋子里出来,向这边跑来。正要说话,身后却传来他低沉的声音,“有水么?我想要梳洗一下”。兰陵怔怔的看着他,好半天才欢快的扑进他怀抱里,小手捶打着他:“四哥,你可好了。你让我担心死了!”眼中又落下泪来。李君信抱着她打了个转,歉疚的说道:“对不起,兰陵,四哥让你担心了。我答应你此后再不让你为我落泪!”他的眼光越过众人,遥遥的落在我身上。
后宫—权倾天下 冬风破 第十四章 万象更新
章节字数:2759 更新时间:08…08…03 09:27
太后终于在元宵节之前从五台山回朝了,本来应该是皇帝、皇后率领各宫嫔妃前去朝拜,因为皇后获罪,而太后又以旅途劳顿为由暂止了朝拜之礼,我们也落得清闲。
康宁宫里,午后的阳光懒洋洋的透过雕花窗棂漏了进来,一浓一浅,在绣着牡丹花样的波斯地毯上晕开来。若楹拿着美人捶轻轻的捶打着太后的腿,太后眯着眼斜依在凤榻上,身下铺着大红掐金丝的厚褥,似乎是睡着了。皇帝李君宇默默的坐在旁边的黄花梨素面圈椅上,喝着新砌的龙井茶,四下里一片寂然。
“皇儿,宛如的事,你打算如何处置?”太后开口了,眼睛却仍然是闭着。“母后,她擅用后宫严禁的春药,有违祖训。儿臣,儿臣念在她是母后侄女已经法外开恩,只将她降为采女,禁足景仁宫。”李君宇皱着眉头,放下手中的白玉双璃茶杯。太后凤目微皱,却又慢慢的舒缓开来,睁开眼睛慈爱的端详着李君宇,“皇儿一片孝心,母后又怎么不知道呢?只是啊,宛如这孩子以前哀家看着还觉得挺伶俐的,想不到如今竟然闯下如此大祸”,太后说着不由得摇摇头,依然明亮的凤目有些微凉。“母后,切莫为此事伤心,儿臣过几日就下旨解了她的禁足令,让她来服侍母后您可好?”李君宇握着母亲丰腴白皙的手,急急的说道。太后宛然一笑,伸手掩住他的唇:“皇儿,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岂能以一人的好恶为转移?”“可是……”李君宇看着母亲,还要再说什么,却被太后挥手止住了。“对了,哀家这次去五台山礼佛,给皇儿你和信儿各求了个平安符,请大师开过光的,你们可要好生收着”太后坐起来,向外招了招手。只见珠帘上的松花璎珞动了动,一个翠绿衫子、容色娇媚的少女捧着琉璃鱼盘娉婷而入,走到李君宇面前款款下拜:“奴婢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这声音当真如出谷黄莺一样动听,李君宇一刹时竟有些呆了,半晌没有动静。太后斜睨着表情呆滞的儿子一眼,轻轻的咳嗽几声,李君宇方觉察到失态,忙转过身,低头喝了口茶:“免了!”“谢皇上恩典!”那少女乖巧的依偎到太后身边。太后笑吟吟的从盘子里取出一个明黄的牡丹蝙蝠荷包,递给李君宇:“哀家最近眼神不大好,所以就让翠奴替哀家绣了两个荷包,把平安符装进去。”李君宇摸着荷包上的针线,笑道:“这活计可真鲜亮。”太后拉过那少女来,爱怜的看着她:“这次去五台山,一路上多亏了翠奴想尽办法为哀家取乐才不至于使旅途乏味。这么年轻的女孩儿,做事就这么周全,真是难得。”“太后又拿翠奴取笑了!”翠奴脸色微红,无限娇羞的撇过头来,却正对上李君宇深邃的目光,不禁嫣然一笑。
“妹妹,听说皇上新近纳了太后身边一个叫翠奴的宫女封了宝林,你可得了消息?”贵妃细细的看着刚刚涂抹好的鲜红的蔻丹,嘴角漾着嘲讽的微笑。我对着菱花铜镜,正用螺黛把眉画得高挑,听着贵妃如此说,便放下螺黛笑道:“有这等事?看来我真是落后了。”“你我真是前门刚拒虎,后门又迎狼啊”贵妃恨恨的说道,秀气的眉似乎也狰狞了些。我从亚兰手里接过青花云纹的盖碗,轻轻吹开水面上的泡沫,淡淡笑道:“任她是谁,相信也越不过贵妃娘娘去,何必担心。”贵妃闻言,看了我一会儿方掩着嘴,矜持的笑声在温馨的宫室里冷冷的流畅出来。
养心殿里,处处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