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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富牛的态度中可以看得出他对她的确是出自真心。
雅丽已经请了三天假,陶其影踪全无,她有点难过,又有点无可奈何,心情很闷。
雅丽每天希望陶其会来看她,门铃一响,她就心跳,可惜来的却是富牛,拿着一大
包的礼物。
富牛在她身上用的钱可不少,雅丽不希罕,但是碍着面子,总是收下他的东西。
富牛爱盯着雅丽,细心细意的服侍她,有时候,王太故意出去一阵子,留个机会让
他们多接近。
雅丽一欠身,富牛就问她要什么。雅丽说要吃橘子,他就赶紧拿橘子,还问她要不
要剥,雅丽自己剥了,他又递给她手绢,嫌手绢干,又去取湿毛巾。
但是雅丽却被他搅得更加烦了。她告诉母亲说富牛像个保姆。
“不好吗?”王太太反问,“亮着灯笼也没有法子再找另外一个。”
“你讲得对,”雅丽苦笑,“像他那样的男人,的确没有第二个。”
“雅丽,”’她母亲白她一眼,“你也太没有良心,富牛哪一处得罪你,你要这么
的讨厌他?”
雅丽想半天,富牛实在没有什么地方出过错,倒是陶其,处处可恶,雅丽终于想到
富牛不好的地方,“妈,他那次无端端的拉我手。”
“算了,这么大的女孩子,何况那件事都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母亲说。
雅丽叹了一口气,顾左右而言他,“一天到晚躺着,闷。最好明天回去跳舞。”
“医生说你还虚,怎么样转圈子跳舞?既然不能跳舞,回去空坐着干什么?你真傻,
一会儿富牛又要来了……”“我的天。”雅丽说。
雅丽无精打采的打算装睡,又要去看医生,总之少见富牛一次是好一次,她咕噜道:
“这家伙简直就是一条牛。”她在房中还是听一门铃声响起来,雅丽有点心惊肉跳,怕
见到富牛眯着眼睛的样子,她赶快用被子罩住了头。隔了一会儿,她听见母亲在叫:
“雅丽,有人来看你。”
雅丽在恨她母亲多此一举,故此老不高兴的将被子一掀,看到的不是富牛,而是陶
其。
雅丽顿时呆住,脸色转白,雅丽妈站在陶其身边,一半是监视,满面狐疑之色。
陶其点点头,“雅丽,你好。”
雅丽不置信,“你——?陶其?”
陶其笑一笑,装作没事一样,“来看看你,你没怎么样吧?”
雅丽瞪着他,陶其看了看她的母亲,王太太没法子,只好老大不愿意的走了开去。
她嘴里一边说:“雅丽,你陪陶先生坐一会儿,我去倒杯茶。”
她走了以后,陶其马上收敛了笑容,他对雅丽说:“雅丽,你的热度退了没有?”
“差不多退了。”雅丽抱着膝头,轻声说。
“你妈不很喜欢我,我就要走的。”陶其的手。自背后递出来,手中拿着一朵黄色
的玫瑰花,“这送给你。”他声音也放轻了。
雅丽缓缓的伸手接过那朵玫瑰,顿时原谅了陶其。
陶其沉默一分钟,然后道:“你晓得我的意思?”
雅丽怔怔的看住他。
陶其却说:“我要走了,你早日回来吧。”
陶其出去,刚好雅丽妈端着一杯茶进来,看了他半晌,陶其对她笑了笑,然后自己
开门走了。
在房内雅丽拿着那朵花在怔着呢,雅丽妈“砰”的一声放下茶杯,气急败坏的赶进
屋内去。
“雅丽,那个男人是谁?”她问女儿。
“嗯?”雅丽瞪着她。
“那个男人,那个可怕的男人,他是谁?”
“啊,”雅丽慢条斯理的答,“朋友。”
“朋友?”母亲不相信。”
雅丽下床,拿起花瓶,把富牛买来的一大把花全部拿出来丢到字纸篓里去,然后单
单插上陶其那朵黄玫瑰。
“你说,雅丽,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有那么的一个朋友?”王太太追上前去问。
雅丽沉默了一会儿,“认识才不久。”
“哪儿认识的?”
“张太那里,他是弹琴的。”
“他说他姓陶,叫什么名字?”
“陶其。”雅丽轻声的说。
“怎么这样怪的名字?”王太太皱眉。
雅丽笑道:“就是富牛这个名字不怪。”
王太太有点气,“看你,就是与富牛过不去。”她停了一停,“这个小子头发又长,
人又脏,看上去像个怪物!”雅丽听得不顺耳,“什么怪物?富牛两只眼睛一条线,一
管鼻子塌得摸不出来,就是好?哪个女孩子嫁给他,生下来的小孩都不知道是怎么副德
性!”“雅丽!”她母亲大喝一声,“你越来越不像话,出去做事一二个月,讲话刁钻
古怪!”
“我不出声就是,最多以后都不讲话!”雅丽说完那句,真沉默起来。
王太太真有点生气,她大力地关上门,也不去理雅丽。
雅丽看见母亲一走,马上自床上跳下,捧着花瓶,呆呆的想起来。
她越想越快活,越想越有希望,禁不住跳了起来。
雅丽的热度、伤风、衷感,一股脑儿的痊愈了。有多么早就多么早,她去了舞院,
精神比谁都好,教得比谁都起劲。
天气实在还是冷,但是雅丽居然还需要毛巾擦汗,她跳得实在快乐极了。
看到了陶其,她忍不住笑脸,但是还故意装作不想与他熟络的样子。她自己也不明
白为什么。
陶其却出乎意外的沉默,吸烟,弹琴、不讲话,不微笑,一连几天。
富牛忽然失去了雅丽的踪迹,自然是失望的,他又发现雅丽的床底下堆满他送的东
西,他写的信,有的根本没拆开过,更加话都讲不出来。雅丽的心在陶其身上,她以为
这次可好了,陶其会正式的待她像一个女朋友,再没猜到他会这么的沉默寡言起来。雅
丽有点疑惑,但是掩不住她的满脸春风,她问陶其,“你怎么?不舒服?”
陶其摇头。“有心事?”陶其不点头也不摇头,他看着她。“为什么这样?”雅丽
说。“雅丽,你实在是个好女孩子。”他低着头说了这么一句。
雅丽笑。
“我很喜欢你。”他又说。
雅丽的脸就红了。她没有法子再坐下去,于是离开琴座。
雅丽没回头,她奔离舞院,她以为明天后天大后天大大后天都可以与陶其坐在一起,
谈要谈的,笑要笑的。
雅丽回到家,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做了无数个梦。她再出想不出有什么感觉可以比
她现在的感觉更甜蜜。雅丽想到她与陶其一起在散步。她与陶其一道看戏、吃茶、郊游。
她与陶其一起弹琴、跳舞、表演。雅丽是那么的兴奋,那么陶醉,她在床上一下一
下的翻着身,卷发贴在脸上。
她想陶其叫住她,一定是陶其对她说:我爱你。
当夜雅丽闭着眼,带着笑容又做了无数个梦。
第二天。
第二天她提着舞鞋到院。满脸笑容的雅丽推开舞院的门,她的笑容僵住在脸上,坐
在琴旁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不是陶其。
“陶其!”她叫,“陶其!”
没有人应她,那个女孩子用怪异的眼光看住她。
“陶其!陶其!”她走到后面去看他。
“雅丽,”张太问,“你找谁?”“找陶其,他人呢?”雅丽问,“怎么不见他?”
“雅丽……”“他病了?请假?不舒服?”
“雅丽……”张太走过来,对她讲,“雅丽,你听我讲……·,“怎么?”
雅丽回头。
“你过来,”’张太把她拉到角落坐下,“雅丽,陶其走了。”
“走了?”雅丽一时没领会到,“哪儿去?”
“雅丽,陶其不做了。”
“不做了?”’雅丽一呆,“不做这儿?不弹琴?他现在在哪儿?”
“他没讲。”张太低下了头。
雅丽一怔,“不会的,他为什么不讲?他是不是生你气?”
“没有。他就是没有讲。”
“没讲?”雅丽问,“就这么走了?”
“离开时他对我讲了一番话。他说不想让你知道他到哪儿去。”
张太的头还是低着的。
“你是知道陶其在哪儿的,对不对?”雅丽问,“不过你不告诉我,对不对?你不
喜欢我与陶其在一起,你不喜欢陶其,所以你不告诉我!”“雅丽,你误会我了,我喜
欢陶其,我不喜欢他,我怎么会留他在这儿?我也喜欢你,雅丽。也许我不该自作主张,
想隔开你们两个,但是相信我,雅丽,陶其这次离开,我事前实在不知情,我很难过。”
雅丽哭了,眼泪淌了一脸,“你为什么不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