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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一个人懂得怎么发问,他对那件事已经懂一半了。一个完全不懂发问的人,不是说他完全懂,很可能是完全不懂。所以动物从来不发问任何问题,因为动物什么都不懂。那么懂的人也可以不必问。但是,发问的人不是不懂,可能懂得很多,所以他知道怎么问。
我的孩子中间有几个是特别会问的,我有四个孩子,有两个特别会问问题,有两个会问一些,但有时问得很尖锐,有时不问的。但是我的学生中间,我最不喜欢就是从来乖乖上课听讲没有发问的人,我就很想问他,为什么你不问?
一个不懂发问的人,是没有用头脑思想的人。一个从来不问的人,很可能是不爱思想的人。那些很会用思想发问,而且问得是很尖锐的问题,你从人怎么问你,就知道你有没有资格做他的老师。你从一个学生怎么问你,就知道别的老师在他的生命中间受过怎样的刺激。如果一个学生能够自己不受人刺激而发问,你就知道这个人要刺激别人,这个人以后的日子在社会,在文化,在历史中间,会产生很大的刺激,启发,光照别人的作用,因为他懂得发问。
所以柏拉图这个问题是很好的问题,「在这个动摇的世界,我们能有不动摇的基础吗?在这变幻无常的现象中间,我们能找到那不变的本质吗?在这个暂时的时间中间,我们有可能有永恒的盼望吗?」他的答案是,「几乎不可能的!」所以他不得不把这个世界,跟另外一个世界二分划,来建立他一个分割式的,或者割裂式的思想架构。
我们知道柏拉图是「唯心主义之父」(theFatherofIdealism),idea的意思就是和现实界的phenomena不一样的,它只存在理念界的中间,所以叫作idea。希腊文叫作iedos,iedos不在这个世界,这个世界里面有许多的东西是eidos的影子,所以eidos的影子照在这个世界的时候,你就看见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不完美。比如说你看见每一个棵树,这一棵树可能不够尖,那棵树可能不够树叶,那棵树可能不够整齐,所以你有一个树的观念,树就是这样,因为那个观念已经在你里面了,所当你看这个是树,这个是树,这个是树,你说这个比那个大,大概小的才叫作树,这个不是树,是胖的什么东西像树,你说不,这个也是树,大树,那个小树,这个高树,那个矮树,这个扁树,那个无叶的树,这个是落叶的,那个是不落叶的,都是树,那你说树是什么?树就是树。
那这些是什么?这些是树,这些树每一个不一样,但是我观念中间的树,是那个成为这些所有不同现象界中间的树的那个母,themotherofalltreesthatineidos,那个叫作理念界的东西。理念界的东西是完美的,在现象界中间的东西是不全的。
我们都知道人应当很美,应当很美,你看这个合我的理想,那个鼻子短一点,这个眼睛太大,那个人嘴巴翘翘的,这个人耳朵太小,那么,有一天你看见一个非常非常完美的人时候,你说「很靠近我理念中间的那个人。」所以你里面有一个观念,「人是怎样的」。那你看了,「不错,不错,不错,差一点,差一点,」到最后,你说「不错,不错,我要找更好的才结婚」,到最后看见自己老了,不得不快快结婚,你才知道你自己也不完美。所以你的完美的东西是什么?是理念,理念中间有完美,现实中间没有,因为现实中间没有,所以现实中间不过是影子,而真正影子的本体不在这里,所以那个叫作本体界。
这样,柏拉图就二分割世界跟eidos。eidos在理念中,世界不过是影子。世界上的政治家是真正理念界观念中间伟大的政治家的影子,世界上的宗教家是那个真正理念界那个真正完美的影子,世界上的树,世界上的车,世界上的房子都是理念界中的完美东西的影子,而那个才是永远,这个没有永远。
所以柏拉图的思想其实就是要告诉你,「这世界是变幻的,这世界是动摇的,这世界不是永久的,这世界是相对的,这世界是暂时的。」,所以所怎么办呢?我们研究哲学的人就是讨论那不变的,那完美的,那永远的,那绝对的,那从来没有改变的,那一个可靠的,永远不变的那个永恒的东西,那叫作「哲学」。所以这样,「唯心论」结果就变成一个非常伟大的理念界的思考,但是跟现实界的兑现,是完全两回事,怪不得他的学生反对他。他说,「那永恒的,那永在的,应当在这个世界中间可以表达出来。」所以你看见苏格拉底的学生柏拉图,发挥唯心论的结果,亚里士多德(Aristotle;384…322BC)就说「我一定要跟我的老师辩论,因为我爱老师,但是我更爱真理。」你们都听过这个事情了。
最近我看见你们台湾有一篇的杂志,里面有一篇的文章,就是「不要再追求真理了,反正真理是相对的,所以我们就不要追求相对的真理,免得我们一直吵。」这个观念根本是错到不能再幼稚的错误。所以他说「西方的人就是因为我要追求真理,结果弄得这样吵,你说是真理对他不是真理,他说的真理对你不是真理,所以根本没有真理可言。」这种「没有真理可言」正是希腊哲学人生哲学第三派,第一是以彼古罗派,以乐为目的。第二派是斯多亚派,是善为目的。第三派是根本没有真正的目的,以怀疑为结果的定论,所怀疑派根本不相信有真理的存在。今天写这篇文章的人,竟然是佛教一个很著名的法师,我才知道他们是很可怜的。这就像彼拉多的情形,耶稣说「我为真理作见证」,彼拉多回答说「什么叫作真理!」(参:约翰福音:17章37…38节)他否定真理,就这样不跟耶稣再谈下去了,就这样走一条没有得着真理,就面向永恒的凄惨的命运。
柏拉图留下这个问题,谁可以给我们答案?苏格拉底没有好好讨论,苏格拉底思想中间相信有真理,相信有独一的上帝,但苏格拉底还是掉在轮回学说里面,所以他没有办法自拔。柏拉图就问了这个问题,问了以后,亚里士多德给他回答,但是亚里士多德的回答没有真正把答案提出来。过了三百五十年以后,真正给柏拉图答案的是希伯来书的作者。
「这变幻无常的现象界中间,有没有永恒的东西?这暂时的世界中间,有没有永远的盼望呢?这个动摇的世界中间,有没有不动摇的根基呢?」「耶稣基督昨日、今日、直到永远是一样的。」感谢上帝!我每一次读圣经可能跟你们的读法不一样,我从来没有想读圣经要快快读完,比别人家多读一章就很高兴,我从来没有读圣经就读了以后」随便就敷衍过去,我要知道这一节到底在讲什么?这一节在历史上的地位是什么?这一节在整个思想架构中间给我们什么启发?这一节跟所有的哲学相比之下」有什么独特的地方?为什么这一节圣经里面隐藏着叫作上帝的话呢?
亲爱的弟兄姐妹,耶稣基督昨日、今日、直到永远是一样的。大家说「耶稣基督昨日、今日、直到永远是一样的。」在这一个伟大的宣布中间,隐藏着圣经旧约到新约前后一致,贯彻始终的一个总原则。我常常对你们讲用总原则解经,用总原则了解圣经,为什么这一节隐藏着一个从旧约到新约,贯彻始终,完全一致的总原则呢?因为基督教的这一本新旧约圣经,与所有宗教经典一个最本质上不同的地方,就是那个「偶存性」跟「永存者」之间不同的地方。
所谓「偶存性」,就是contingency。所谓「永存性」,就是incontingency。所谓contingency就是可在可不在,可存可不存。现在存,以后不存,从前不存现在存,或者从前不存现在存,这个叫作contingency。举例,「听说从前有恐龙,查出可能有恐龙,证实从前有恐龙,现在怎么找也找不到恐龙。所以我们看到恐龙已经完了,所留下的有恐龙蛋的化石,这叫作完蛋。那么,从前有的,现在没有的,这个在不在?在。在哪里?在时间里。哪一种时间?过去的时间。在现在的时间里?不。在以后的时间里?不。在过去的时间里?是。所以曾经在,现在不在,这个叫作「偶在」,懂吗?曾经在,现在不在,叫作「偶在」的。不但恐龙是偶在,我们的父亲到是偶在,我们的祖父是偶在,孔子在历史上存在是偶在的,因为以后两千百年来,孔子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