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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贤妃面皮薄,纪无咎三两句亲密无间话语,便惹得她面色绯红,娇羞不语。纪无咎食指轻轻抬起她下巴,看着她因紧张而不断翕动樱唇,低笑一声,凑近覆了上去。
气氛刚刚好,是该办正事了。
次日一早,冯有德把纪无咎叫起来时,贤妃也醒了。她挣扎着想要起身伺候,奈何身体实没力气,不小心又倒回床上。
纪无咎按住她,“你身子不适,还是多歇一歇吧,不必乎那些虚礼,”想了一想,又道,“今日也别去坤宁宫请安了。”
贤妃感激又饱含深情地望着他,他低头她眉间亲吻了一下,“朕走了,下了早朝再来看你。”
***
贤妃又睡了片刻,也就起床了,用过早膳,依旧去了坤宁宫。虽然有纪无咎口头上恩典,但是她行事素来谨慎,不愿授人把柄,何况这样也可以博一个贤德好名声,何乐而不为呢。
她到坤宁宫时候不早也不晚,后一个到照例是丽妃。
丽妃刚一落座,僖嫔便笑道:“丽妃姐姐可是有什么事情绊住了?倒也不曾听说昨日皇上移驾露华宫啊?”一顿明晃晃奚落,几个低位分妃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慌忙用手帕掩住了嘴。
这人果然有绝活儿。短短两句话,就可以同时激怒皇后和丽妃,又让贤妃对丽妃心生警惕,也许还能使皇后娘娘对贤妃魅力产生嫉妒心理。
叶蓁蓁无奈叹气,这个僖嫔真是个人才。
丽妃果然不负众望地生气了,她扫了一眼贤妃,冷哼,“皇上不过是想尝尝鲜罢了!”
叶蓁蓁又扶额,这人怎么什么话都敢说。先不说贤妃和她同样是正二品,就算宫中随便一个有品级小主,当众被她这么下面子,肯定也会怀恨心,指不定什么时候找机会报复呢。深宫中人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唯恐树敌太多,这丽妃倒好,总是主动挖掘潜敌人,她活得是有多寂寞啊。
叶蓁蓁看向贤妃,见她面色如常,只是手指用力地捏着衣角,看来涵养不错。叶蓁蓁点点头,这人到还有点看头。她目光一转,看着丽妃,笑道:“丽妃说得有理。皇上想尝鲜,也不过是因为有人已经不鲜了。”
丽妃面色一变,刚要说话,却被庄嫔扯了一下袖子。庄嫔笑着往众人身上扫了一圈,“皇后娘娘果然真情实性,人语。只是这样一来,难免令众位姐妹寒心,曲解了娘娘。”言外之意,你说丽妃不鲜,那么这宫中除了贤妃之外,大家都不鲜,你一句话把所有人都饶上了。
“人有人处世之法,旧人有旧人立足之道。要本宫说,这旧倒也没什么大不了,要紧是看清楚形势,待对了地方。仗着自己有三两下就着急忙慌地给人打头阵,下场往往不会太好。”叶蓁蓁其实喜欢看戏,今日积极参与,也是因为觉得丽妃生气很好玩,想跟着气一气她。只是这庄嫔也太不识趣了,非要和她顶。所以说,她讨厌伶牙俐齿人。
庄嫔还想说话,叶蓁蓁却一挥手,让素月把赏给贤妃东西端来。
几件精美首饰以及一个……蟾蜍。
这回是冰种翡翠,晶莹透亮,雕工那是没说,触手凉润,闭上眼睛摸话,倒也能令人喜欢。
贤妃比丽妃淡定多了,道了谢,便命人收起来。因为她表现得很平静,众人看笑话心思也淡了些。
当天晚上,纪无咎又翻了贤妃牌子。
于是次日一早,贤妃又从皇后那里收获到蟾蜍一只。
直到这时候,众人才惊觉,叶蓁蓁当初那句“这种东西本宫有是,放都没处放”也许并非是为了刺激丽妃,而仅仅是一句大实话。
这个想法接下来两个多月得到证实。
月饼
太后娘娘不太喜欢叶蓁蓁。一般人也许看不出来,但是叶蓁蓁就能感觉到。其实懂些旧事人猜也能猜到,太后娘娘娘家许氏一族曾经也是很有些势力,后来嘛……被叶修名给收拾狠了。
那时候叶修名也并非全是为了自己权利地位。当时许氏如一株百年巨树,枝繁叶茂。族中多人官居要职,同气连枝,一时朝堂上形成很大党派,连先皇行事都要先掂量一下他们感受。叶修名看不过眼,便联合先皇给这棵大树修剪了一番枝叶。那场争斗,虽然没出人命,却让许氏一族元气大伤,至今还没恢复过来。
而如今叶氏与曾经许氏是何等相似。历史仿佛一个巨大车轮,它不仅前进,也转动,一遍遍重复曾经发生故事。
所以这些天叶蓁蓁去慈宁宫请安时,太后对她态度都淡淡。当然,这种冷淡隐藏她素日清净寡为性格中,便让人不易察觉。
不过太后娘娘对贤妃似乎很喜欢,惜字如金她,倒每每要和贤妃多聊几句句,旁人看眼里,眼热得紧。
是啊,先得了皇上宠爱,如今又有太后娘娘眷顾,这贤妃才进宫几天,已经是炙手可热人了,假以时日……
“假以时日,娘娘岂不是要被她欺压到头上去!”素风神色凛然。她忍了半天,才说得如此含蓄,毕竟“被抢了凤印”这类话实不太吉利。
叶蓁蓁正坐镜子前让素月帮她卸妆,闻言看了一眼素风,她正往香炉里添梦甜香,眉头拧一起,让人看了直想好好给她掰掰。
“要我说,你这性子也该改改了,多大点事儿。”叶蓁蓁笑道。
素风没了脾气,“娘娘,是您受了欺负,怎么倒反过来劝奴婢?”
素月说道:“娘娘,素风话虽不中听,却也是这个理儿。您也该上上心了。皇上……”
“行了行了,”叶蓁蓁一听这俩字就烦,“好好怎么又提他。明天是就是中秋了,我想吃莲蓉馅儿月饼。”
素风还想劝,素月给她递了个眼色,两人只得顺着月饼话题说下去,把叶蓁蓁哄得高高兴兴地就了寝。
叶蓁蓁睡了后,素月和素风外间闲聊,声音压得低低。
“明日便是中秋了,按例,每月初一十五,皇上都会来坤宁宫。咱们可要好好准备,千万不能随着娘娘性子来了。”
“正是呢,我听说每到这个时节,各宫娘娘都会亲手做了月饼献给皇上,以表心意。咱们皇后娘娘……”
“可别提做吃,皇后娘娘手艺你又不是不清楚。表少爷都说过,吃了她做东西就只想去死,咱们要是把她做月饼端给皇上,弄不好就是谋逆大罪!”
“可是……”
叶蓁蓁此时正躺床上,眼睛大睁。因白日睡得多了些,所以她现就有些失眠。她耳力极好,外间话听得一清二楚,心下也顿时亮堂起来。
于是次日午膳十分,纪无咎便收到坤宁宫送来月饼两碟,过来小太监特特地和冯有德言明这是皇后娘娘亲手做,请皇上一定亲口尝一尝皇后娘娘一片心意。冯有德暂时摸不准皇后娘娘路数,便一字不差地如实禀报了纪无咎。
纪无咎有些意外,这个叶蓁蓁,她终于觉悟了吗?
再看那月饼,不过蛋黄大小,小巧可爱,上面印了“花好月圆”“国泰民安”等吉祥话,看起来很讨喜。他对叶蓁蓁讨厌也就减淡了那么几分,拿起一块,尝了一大口。
然后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
小月饼杀伤力是巨大,当天晚上家宴时,纪无咎阴郁心情都没缓过来。说来这也不能怪他,他生下来便是皇室嫡长子,自小锦衣玉食,八岁被立为太子之后,排场就大了,入口东西自然也加谨慎细心,那胃口简直是用金玉堆出来。可以这么说,他觉得味道一般般东西,放普通人那里都能算是人间难得几回尝珍馐美馔了,那么若是连普通人都觉得难吃到令人绝望东西呢……
所以纪无咎嘴巴遭受了自他有记忆以来惨烈打击,他一时情绪低沉也是可以理解。
因此,当晚家宴,几个后宫妃嫔们打起精神来聊了会子天,看到皇上没什么兴致,也就很散了。
当晚纪无咎去坤宁宫溜达了一圈便出来了,并未留宿。这是一个很明确信号:皇上极其不喜欢皇后。
***
贤妃从家宴上回来之后,心内始终萦绕着一股淡淡清愁。她站邀月宫阶前,看着天上那一轮玉盘,若有所思。
月光如一层薄薄雾气,缭绕不散。四下里很安静,周围有不知名虫儿鸣唱,给这秋夜添了几分静谧。
贤妃突然想起她离家时爹爹给她高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