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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伊果一下子来了精神,气焰简直都要冲到裂谷之外去了:“我也问你,南理有冬天咯?”
齐尚一愣,他还真没想这事,不过并非人人都像阿伊果那么混不吝、为了斗嘴就罔顾重点,南荣从一旁插口,直切正题问他:“你的意思,天气冷了,泥鳅都沉入淤泥开始休眠了?”
齐尚立刻点头:“否则怎么不见它们出来活动?但要想确定,非得试试不可。”
巴夏一跃而起,言简意赅:“我跟你去!”
被困此处不是大家爬不上去,而是泥鳅当他们是鱼卵宿主,不许他们离开。所以一定得等罗冠彻底恢复,才能带着大伙杀出重围。
如果没有泥鳅的阻拦,大家随时都能离开此处,齐尚和巴夏这就去往裂谷边缘,先爬个试试,看泥鳅们是否还是一股脑钻出来。
事情突然显出希望,一群年轻人谁又能耐得住性子,一窝蜂似的起身和七上八下一起去试,刚刚还和齐尚打嘴仗的阿伊果跑得最快,就只有罗冠最沉稳,留在原地未动……
半个时辰之后,齐尚巴夏、小婉和南荣四人又跑了回来,都是满眼喜色,齐尚远远地就对罗冠大声笑道:“给您老道喜,泥鳅们真的是冬眠去了,阿伊果和小古已经上去了,都没受阻拦,咱们回来接您。”
众人陆续离开裂谷,泥鳅真就没出来,所有人都心情大好,齐尚背负着罗冠,一边向上爬一边和他商量:“上去之后我是这么想的,马上联络我家在草原上的同门,您老身子不妥,谢门走狗会安排您先回燕子坪,其他人想回去的话也和您同路……”
话没说完,也不等大宗师说什么,跟在他们身旁攀爬的小婉立刻表态:“我不回去,谢家妹子和班老头都算是我朋友,好歹要找到她们。”说着,她的目光忽地一暗,少有地叹了口气:“而且……宋阳死了,我回去了也不知道怎么和筱拂说。”
这个时候罗冠忽然笑了起来,摇头道:“宋阳的那份心,就不用你担着了,说不定他正在燕子坪给你上香呢。”
罗冠语出惊人,闻者齐齐大吃一惊,南荣右荃的表现最最夸张,手上一松险险就摔下去了,幸亏小婉就在她旁边,一伸手抓住了她,巴夏则眉头大皱,对罗冠道:“不可能,我亲眼看宋阳入土。”
“入土也不一定就是真的死掉,即便死掉了也未必就不会再转活回来……宋阳本来就要经此一劫。”罗冠的回答云山雾罩。齐尚听得心里着急,又催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您老倒是说清楚了啊。”
罗冠笑了下,懒得解释什么,只应了四个字:“问琥珀去。”
齐尚没见过琥珀,但早就听说过这位‘宋阳娘亲’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妖婆,听罗冠的意思,宋阳这次‘死而复生’怕是和她脱不开干系了。
罗冠一行终于从裂谷脱困,爬上来天色已经漆黑一片……此刻,燕子坪常春侯府一片寂静。
从仆从到侍卫,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最近气氛异样,公主殿下又于昨晚负了重伤,这个时候没有人敢大声喧哗。
小捕趴在榻上,睁着眼睛目光空洞,望着地面。黄昏时分姐姐和大夫来过,给她伤口换过新药,姐姐喂着她喝了半碗粥,又帮她掖紧被角,重新退了出去。
出乎意料的,小捕的心思很平静,不烦、不乱。
空的心,又怎么会乱。宋阳已死,小捕心中空空如也。
静静望着地面,过了不知多久,小捕缓缓呼出一口气。对她而言,这世上从不缺少快乐,好吃的太多了,有趣的事情、有趣的人也太多了,一直以来她总是能自得其乐……可是现在她才突然发现,若他不在,所有所有的一切,真的是淡然无味。
真的是淡然无味。
任小捕不哭、不闹、不伤心,早上发觉宋阳已死,到了晚上就再没了感觉。她只是,不想活了。
生死大事啊,她甚至没有经过什么挣扎、没有感觉太多痛苦,连做出这个决定的过程都可以忽略不计。他死了,我也不活,仿佛最最顺理成章、仿佛再也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他不在黄泉路等我、不在奈何桥驻足,我便追到下一世吧……我总要去追上他的。
没太多割舍不下的,父王权倾南理、母亲居乐于王府,小捕不担心什么,唯独那个小榕儿,她也喜欢宋阳。
从公主新凉诈死、宋阳哭灵大闹王府那次,小捕就知道了姐姐的心思,说句心里话,她拉着姐姐一起嫁进来,她分给初榕的不是一个男人,而是她自己的快乐……从小到大,只要是妹妹想要的东西,任初榕就一定会给;反过来也是一样的,只是小捕无论如何舍不得把宋阳全部送出去,没办法,只好两个都嫁了。
不过情爱事,所有人都一样:我喜欢一个人时,便绝不相信这世上还会有人比我更爱他。小捕也不例外,她不觉得、不相信也不希望三姐会像自己这样,追着宋阳一起离开。
以后小榕儿就是孤零零的一个了,小捕很担心,可这份担心还远不足以让她留下来,她以为只要过一段时间,三姐还是会高高兴兴的过活,为了证明这一重,小捕强忍伤痛,拼命集中精神,在今天里第二次,问天。
这次她问的是任初榕。
‘未卜先知’不能随便乱用,否则灾祸会降临到宋阳或者小捕自己身上,可是现在……无所谓了。
任初榕还守在门外。从秦锥到小九,不知多少人来劝过她去休息一阵,公主交由旁人代为守候,她总是不肯,即便心力交瘁,她也不想去休息,只想守着妹妹,虽然隔着一层门户,但姐妹两个还是在一起。
突然,就像今早一样,屋子里猛地又传出咕咚一声闷响。
任初榕关心妹妹,闻声心里一惊,琢磨着‘不是又掉下来了吧’,赶忙推开门进去一看,果不其然小捕正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初榕快步抢到跟前,轻轻拉住妹妹的手,声音略带颤抖:“筱拂,快醒来……”
丫鬟婢女一拥而入,七手八脚把公主殿下抬起来重新送回软榻,大夫再度跑来,稍作检查便对任初榕道:“郡主放心,公主只是昏厥,并无大碍……不过,加个床栏栅吧,总这么往下摔不是个事。”
任初榕点点头正要传令,不料小捕晕得快醒得也快,这个时候就苏醒回来了,她伤在肩背,只能趴在床上,无比费力地抬起头,好像只小乌龟似的看看左右,眸子从迷茫到清透,跟着忽然又‘咯咯’地发出一串笑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小捕双手乱摆,边笑边道:“三姐留下来,其他人都退下去,统统退下去,快退快退。”
公主最大、病号最大、七小姐最大,旁人不敢违背,就此退出房间,最后离开的丫鬟知道姐妹俩有话要说,不忘轻轻掩上房门。
转眼大家走了个一干二净,任初榕坐到小捕床头:“没摔疼吧?”
小捕不答话,眼睛里笑意昂昂,望着任初榕道:“喊声姐姐来听听。”
任初榕还道自己听错了,略显愕然:“什么?”
“你,”小捕的手指指了指三姐,又勾回来指自己的鼻子:“喊我一声姐姐。”
任初榕担心。小捕先重伤、再昏君,醒后就怪笑连串,现在又让自己喊她姐姐……郡主伸手去摸公主的额头:“莫不是真得摔坏了?”
任小捕得意忘形,‘四脚朝地’的哈哈大笑,不过这次动作稍大,一下子触动了伤口,又疼得哇呀怪叫,她这个样子也太吓人了些,任初榕干脆不再废话,站起身向外跑去,想要再找大夫来,却被小捕一把拉住:“站住,不许跑。”
初榕生怕会再扯到她的伤口,立刻停下脚步,柔声道:“我不跑,我就出门去说一句话,马上回来。”
听着三姐的语气,是真把自己当成失心疯了,小捕眨了眨眼睛,正想要解释什么,可她张开嘴巴刚说一句:“我看见你……”竟然又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控制不了的,就是想笑啊,的确是疯了,开心到疯了。
任初榕也快被她弄疯了,平日里执掌四方,千头万绪无数事情都被她处理得井井有条的南理才女,此刻眸子里都现出了泪光,神情慌乱无助:“任小七,你、你别再吓我。”
任小七不敢再笑了,拼出小命忍住笑声,使劲呼吸了好几次,总算稍稍平复了些情绪,先说了句‘我没疯你别担心’,跟着转入正题:“刚才我想看看你以后过得怎么样,你猜我看到啥了?”
任初榕先是一愣:“看我以后过得怎么样?”话问出口便恍然大悟,又急又气:“你又动用那项本事了?怎地就这么不听话,说好的以后再不去用……”
宋阳已死,以后过得如何,任初榕当真不太关心的,但‘未卜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