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九)剑南节度使——职务是西抗吐蕃,南抚国境内各少数族。治所在益州(四川成都市)。统兵三万九百。
以上两镇专对吐蕃。
(十)岭南五府经略使(七五六年——唐肃宗至德元年,升经略使为节度使)——职务是绥靖境内各少数族。治所在广州(广东广州市)。统兵一万五千四百。
各镇以及其他一些地方小量驻军,共有兵四十九万人,马八万余匹。后来边将陆续奏请增加兵额,每年需要作衣料赏品用的布帛多至一千零二十万匹段,军粮一百九十万石。边镇兵数比七二二年(开元十年)以前的六十余万人减少十余万人,经费比开元年间却增加五倍。按照当时的边境情形,这个巨大军费的极大部分是浪费。
范阳一镇兵数最多,它的对方奚、契丹是不是强敌呢?完全不是。七一六年,契丹酋长李失活、奚酋氏李大酺(音葡pú)率所部内附,唐封二人为郡王兼任都督。此后奚、契丹为唐藩属国,不曾大举侵扰边境。唐朝却大举攻击奚和契丹。幽州节度使张守珪用营州杂种胡人安禄山为捉生将。安禄山每率数骑出去,总要捉获数十人,显然不是斗力而是用诈计诱捉契丹人。安禄山因此算是有了战功,逐渐提升,七四二年,竞被任为平卢节度使,七四四年,又兼范阳节度使。安禄山以侵略奚、契丹得唐玄宗的宠信,作两个节度使以后,当然更要立所谓边功来固宠。七四五年,唐嫁两个公主给契丹王李怀节和奚王李延宠。在安禄山的残暴欺压下,奚、契丹两国被迫各杀唐公主,起兵反抗。安禄山出击,又算立了战功。安禄山好几次诱两国酋长来宴会,用毒酒灌醉来人,割酋长的头献朝廷,其余醉人都被坑杀,先后共杀数千人。这种卑劣无耻的阴谋活动,唐玄宗也认为是立了边功。七五一年,赏安禄山的边功,又使他兼任河东节度使。安禄山率三镇兵六万进攻契丹,被契丹杀得全军覆没。唐玄宗不究大败的责任,依然宠信有加。自七五一年大败后,安禄山准备进攻西京,从昏君手里夺天下。
兵数次多的是陇右、河西两镇。它的对方吐蕃是一个强国,不过,唐与吐蕃间的战争,多半是唐边将挑动起来的。七一四年(开元二年),吐蕃赞普遣使官来境上请和,请用敌国礼。唐玄宗发怒,不许讲和。从此两国经常作战,互相侵夺。七三○年,吐蕃因屡次战败,请求讲和。皇甫惟明劝唐玄宗许和。唐玄宗说,赞普给我的信,狂悖无礼(指七一四年请用敌国礼),我不能原谅。皇甫惟明说,开元初年,赞普还很年轻,那会写这封信!我想,大概是边将故意假造,用来激怒朝廷。因为边境有事,将吏得以偷盗官物,虚报战功,骗取勋爵。这是奸臣的利益,对国家有什么好处。战事不停,费用浩大,河西、陇右两道都不得安宁。朝廷如果派使官去慰问金城公主(七○九年嫁到吐蕃),和赞普当面结和约,使他称臣息兵,不是对待邻国的善策么!唐玄宗使皇甫惟明到吐蕃讲和,赞普大喜,遣大臣入朝,两国恢复甥舅的和好关系。
皇甫惟明所说唐边将的好战行为,是切合实际情形的,诸如对奚、契丹,对吐蕃以及对其他邻国(例如南诏),都可以证明。本来,边将凭借国家的威力,侵侮邻国来求富贵,是常有的事,关键在于朝廷能否加以控制。唐玄宗本人就有好战心,节度使立功名,往往入朝作宰相,实际上,是鼓励边将生事邀功,唐与邻国当然不会相安无事。下列事例,说明唐玄宗发动战争,不愿意边境上有和平。
唐与吐蕃讲和以后,边境宁静。河西节度使崔希逸使人对吐善守将说,如今两国通好,亲如一家,双方何必置兵守备,妨害耕牧,请都撤去守备兵。吐蕃守将经崔希逸力请,允许撤兵。自此汉人耕种,吐蕃人畜牧,各得安居乐业。七三七年,崔希逸派使人孙海到京城奏事。孙海想立边功,奏称袭击吐蕃,定能大获。唐玄宗使宦官赵惠琮同孙海去河西审察情形。赵惠琮矫诏令崔希逸出击,崔希逸不得已进入吐蕃境二千里,大破吐蕃兵。崔希逸内调为河南尹,自愧失信,得病死去。赵惠琮、孙海都算有功受了重赏。唐玄宗贪小利,宁愿对邻国失大信,吐蕃因此断绝和好,进行战争。
朔方节度使兼河东节度使王忠嗣,是智勇全备的将帅,幼年时和唐玄宗论兵法,唐玄宗说他将来必成良将。他做两镇节度使,专以持重安边为宗旨,经常告诫部属说,当太平时候的将帅,只要爱护士卒、勤加训练就可以,不要耗费中国的力量去求自己的功名。唐玄宗要用良将攻击吐蕃,七四六年,任王忠嗣为河西、陇右节度使,兼朔方、河东节度使。王忠嗣掌握天下劲兵,选拔将才,李光弼(契丹人)、哥舒翰(突骑施哥舒部人)二将尤被重视。王忠嗣数次击败吐蕃军,但仍守持重安边的宗旨。七四七年,王忠嗣看出安禄山的阴谋,奏称安禄山必反。李林甫深恶他议及朝政,唐玄宗一向宠信安禄山,自然也不以为然,不久,允许王忠嗣辞去河东、朔方两节度使。唐玄宗令王忠嗣攻吐蕃石堡城(青海西宁市西南)。王忠嗣奏称,石堡形势险固,非死亡数万人不能攻克,不如等候有利时机,再行进取。唐玄宗很不满意他的建议,令王忠嗣分兵数万,交给将军董延光去攻城。李光弼对王忠嗣说,大夫(金紫光禄大夫)为了爱惜士卒的生命,不肯出重赏鼓励士气,将来朝廷追究责任,怕不好解释。王忠嗣回答说,现在用数万人去争一城,得了并不能控制对方,不得也无害于我国,所以我不肯用兵。我受朝廷罪责,最重是贬到南方小郡里做个佐杂官,我不能让数万人战死来 保全我这个官。李将军,感谢你的好意,我已下定决心,请不要再谈攻城。李光弼非常感动,说,大夫能行古人的事,我怎敢再说话。董延光攻石堡不下,说王忠嗣阻挠军计。唐玄宗发怒,李林甫使人诬告王忠嗣谋反。唐玄宗革王忠嗣官,交三司(刑部、御史台、大理寺)审问。三司判王忠嗣死刑。当时哥舒翰已继任陇右节度使,入朝力保王忠嗣不反,王忠嗣得免死,贬为郡太守。七四九年,得暴病死。王忠嗣病死的一年,唐玄宗令哥舒翰率兵六万三千人攻石堡城,唐兵战死数万人才攻下石堡,俘获吐蕃守军四百人。战争的结果,不出王忠嗣所预料,唐损失是很重的。唐玄宗为夺取一个无关战局的小城,把士卒的生命看作蚁命,除了极度的骄侈心和发狂似的好战心驱使他这样做,再不能有任何其他理由。王忠嗣守正不屈,却被昏君奸相斥逐,又不幸早死。安史作乱时,唐朝军事上主要依靠郭子仪、李光弼来挽救危局,郭、李地位相差不远,出身的镇也不同(郭子仪出身朔方镇,李光弼出身河西镇),朝廷正缺少象王忠嗣那样能统率各镇兵将的大将,王忠嗣的贬黜和死去,对唐朝说来,是一个大损失。
唐玄宗自恃强盛,定要侵侮邻国来满足自己的骄侈心。安禄山生事邀功,因而得到宠信,王忠嗣持重安边,因而遭到黜逐,他用这样谬误的赏罚制造边境上的战争,足见战争所耗损的人命和财物,都是不必要的。
发动边境战争,唐玄宗好战,固然是一个重要原因,但募兵制也同样是个重要原因。唐德宗时,李泌论募兵制是祸乱的根源,说,李林甫作宰相,奏请京师及边境诸军都行募兵制。这种应募的兵士,既不是土著,又没有宗族,看轻自己的生命,只求赏赐的获得。李泌这个说法是有理由的。应募的兵士许多是不事生产的亡命之徒,其中很大一部分还是归附唐朝的各少数族人。主要由亡命之徒和少数族人组成的边镇军队,为了得赏当然不避战争。王忠嗣任朔方、河东节度使,藏大弓在袋子里,表示不用。军中却日夜思战,王忠嗣只好多派间谍到敌境探查情况,见有可胜的机会,才出兵攻击。看来,王忠嗣也不能违反军中的好战心理,严格守边不出击。唐玄宗本身好战,从边镇听到的又是些好战的话,上自朝廷,下至士兵,互相影响,对侵侮邻国的兴趣随着战争的进行愈来愈浓厚,这里,唐玄宗为什么把国家的全部兵力和很大部分的财物放到边镇上去的原因,也就得到解释了。
七二五年,招募彍骑十二万人,作为皇帝的宿卫兵。彍骑居京师,没有出战的危险,天宝年间,应募的都是些小贩和无赖,根本不受军事训练。当时承平多年,很多议政的人以为内地可以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