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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没新的了,要不,我给你现编吧。”
“算了,那还是再讲一次小白兔和大灰狼吧。”她在电话里失望地说。
当夏天的最后一片树叶随风飘散的时候,我和李小京的关系仍然没有改善,甚至,有一次当我们出去吃饭,两个人都喝了点啤酒,她就开始胡搅蛮缠,开始是要我和她赛跑,看谁先到小区门口,结果,我赢了,她就变得不高兴起来,于是我跟她又赛了一次,看谁先到楼下,结果这次她赢了,但是她仍然不高兴,非要说是我让着她,事实上,我根本就没让着她,是我真的跑不动了,她憋足了劲地往前跑,一直憋得脸都红了,进门之后,她就开始骂骂咧咧,从以前说到现在,揪着一些毫无意义的小细节不放,我忍无可忍之下愤然还击,李小京顿时火冒三丈,两个人在无休止的斗嘴中逐渐失去理智,互相进行毫无遮拦的漫骂,脏话更是脱口而出,那天我喝得也不少,两个人说了什么都已记不清楚,但那天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虽然我也无法回忆那些琐碎的语言细节,但还是有几句李小京说过的话留在耳际——
“韩东,我们分手吧——”
“再不分开的话,我怕我就要疯了——”
“韩东——好吗?”
一切动静好象在那一刻瞬及停止,我有些不相信地望着她的眼睛,我被震在当地,刹那间,我惊呆了。
后半夜。
我们并排躺在床上,象两个早已疲惫不堪的老人,安静地等待第二天的到来,我们都一言不发,就象是两个对明天失去信心的躯体,就象是一对没有任何力气的谎言。我知道,她崩溃了,我也即将崩溃。
第43节 你已经江郎才尽了吧
从那以后,我们之间的状态开始变得低落,经常是互相揭短儿,要不就是变着法的讽刺,一般来说,主要是她开始挑头,往往是在我遇到一些高兴的事情时,她就跑过来打击挖苦,到忍无可忍的时候我便开始还击,虽然那天晚上的第二天我们都已经恢复正常,但令人沮丧的是,另一种烦恼却随之即来,并且往往不管话题是从哪里开始,李小京最后总是都要拉扯到我和刘婷的身上,遇到李小京心情恶劣的时候,甚至还会把李璐也从话里拉出来,那段时间,她最常说的一个词就是:“奸夫淫妇”。
我想,我或许会被爱情所终结。
我想应该是这样的。
直到有一天,这种让我们双方都无比厌烦的生活彻底发生了改变,有天傍晚,我正坐在沙发上看书,李小京下班回来,进门后把包往桌子上一扔,笑眯眯地告诉我:“哎,告你件事儿。”
“说。”
“今天,我们医院新来了的一个男的给我写信了。”
“写信?真老土——写什么了?”我继续看电视,随口说。
“真想听听?”她乐滋滋地看着我,摇头晃脑地说。
“说说吧,看你这么有兴头。”
“你可别哭啊——他想请我吃饭。”
“我有什么可哭的,还替我省了饭钱呢。”
“混蛋!”李小京把手里的包冲我扔过来,被我闪身躲过:“你是不是无所谓?”
“什么?”
“我的事儿你就都无所谓,对不对?!”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立刻大叫起来:“回答我!”
“不是。”
“不是什么?”
“不是无所谓。”
“那你怎么不问问我,那男的长什么样儿,有没有钱,会不会对你造成威胁?怎么不问这些?”她一屁股坐在我对面,来劲地问我。
“你要想说,就说呗。”
“好,听着啊,他是山医大的硕士研究生,过几年没准儿就会考博——”
“这么的一个高才生,还在山西呆着,也够失败的——他怎么不出国啊?是不是连非洲都去不了啊?”没等她说完,我马上打击她。
“人家过几年再走不成啊?”
“压根儿就走不了。”
“怎么,嫉妒啦?”李小京笑着看我。
“不是,我就是觉得,你拉他的后腿儿估计是一绝,应该没什么闪失,要说他迷上了你,别说博士,过几年就什么都‘不是’了。”
“混蛋!”李小京生气地把捏在手里擦汗的纸巾团成一个小团儿,冲我狠狠地扔过来:“你是说我拉了你的后腿儿,是不是?!”
“差不多。”
“什么叫差不多!说清楚!”
“差不多的意思就是说——你直接去问那个硕士研究生得了,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比我更清楚。”
“好,这可是你说的。”李小京用手一指我脑门儿,气得浑身发抖。
随着我的无动于衷和始终拿这个刺激不当回事儿,到了后来,她刺激我的念头变得越来越变本加厉,开始的时候只是经常在我面前炫耀一下那个男的对她的意思有多么浓厚,要不就是给我讲一些比我优越的诸多条件,见我一直懒得理睬,到最后竟发展到经常直接当着我的面儿和对方通电话,一般情况下,她会在一边通电话时一边偷偷看我,见我不加理睬便会故意提高音量,有时候还会说一些暧昧的话语,比如:“我现在不方便说话,明天上班再说,啊?”
电话里这时就会传来一个男子紧张的声音,三下两下就把电话挂掉,李小京合上电话,走到我面前,仿佛自言自语地说:“真没劲,这么胆儿小。”
我看看她,说:“你不是说你说话不方便吗,怎么着,又怨别人胆小了?”
李小京白我一眼,从我眼前闪过,说:“我那是专门试探他,”她看看我,饶有兴趣地问:“哎,是不是你以前偷着给别的女孩儿打电话的时候,也遇到过这种情况啊?”见我不理她,又说:“刘婷估计是不会这么说,她的时间向来方便,对不对?”
我依旧一言不发,隔了一会儿,她又走回来,把我手里的书抢走,问我:“哎,你说他要真是喜欢上我了,那可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别来问我。”我头也没回地说。
“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
“不想说点什么?”
“不想。”
让我噎了她一句,她不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她端起茶几上的杯子,将里面我喝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忿忿地说:“垃圾。”
“是叫我吗?”我抬起头,看她。
李小京气呼呼地站起来,肯定地告诉我:“你肯定是嫉妒,别不承认。”
“是吗?”
“你——”
“我觉得这样儿挺好的。”我这么回答。
李小京气得双手颤抖,指着我的脑袋破口大骂:“混蛋,总有你后悔的一天!你这个混蛋!混蛋!!”
其实,不管引发我们之间不快的到底是刘婷还是李璐,或者是那个在我生活中一闪而过,没有留下任何印痕的纪侣,或者是更多的别的人,她们其实都是在我的人生中一段可有可无的插曲,都是一个无头无尾的配角,我知道这样对她们来说并不公平,但事实就是这样的,我无力改变她们的存在,当然,我也没有任何能力去创造这一切,这些姑娘令人尴尬的出现,都显得那么突兀,但却是那样的真实。
对我来说,她们留下来的一切影像都是极其苍白的,其实,这样未尝不可。
自此之后,一种难以控制的情绪在我们之间悄然出现,两个人都在接二连三地刺激对方,她的招数只有一个,那就是用那个男生的存在和对她的兴趣来刺激我,起先是拼命在我面前诉说那个男的有多么多么优秀,工作上是如何的一丝不苟,生活中是如何的文质彬彬,学习和业务上是如何的刻苦认真,除此之外,她还挖空了心思找到无数的词语来修饰对方,恨不得把他弄成完美的化身、道德的楷模,而且在这些话题里,必定会凸显其道德的优异,而我向来不把自己往道德的圈子里放,反而会格外鄙视那些表面上拼命以道德为准则而实际上一肚子奸淫狗盗的伪君子们,所以也谈不上什么刺激,不过偶尔在她不知疲倦、周而复始、一脸憧憬地向我描述那个还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的家伙时,也会叫我油然而生一种情敌的错觉,有那么几次,我的心里也会出现酸溜溜的感觉,初开始我根本没把她说的话当回事儿,坚决认为她是在故意刺激我而编造出来的美丽谎言,不过到了后来,李小京越来越让我感觉到有些不怎么对劲儿,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也在心里隐隐出现,我开始慢慢琢磨,她是不是真的象以前对我说过的那样,要引入竞争机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