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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的事来,否则也许还可以瞧到我可怜的儿子一面呢?一时把吟棣恨得什么似的,狠狠敲了他一拳,大哭道:“你这
老糊涂!老不死,你听见王先生的话吗?到早一步,还可以见我儿子一面呢?现在为了你要省钱,不肯坐汽车,误了我
的大事,唉!你从此不许再吃饭,天天给我吃钞票,你死了,我把钞票糊一口棺材给你睡去,你有了五十多万家财,给
儿女花些,有什么希罕,你竟狠心把儿女驱逐,现在我的儿子,活活被你逼死了,连我要见一面,也被你失去了这个机
会。我瞧你现在再从哪里去找个儿子来?唉!你这老杀千刀的,我也不要命了,你简直是我前世的冤家呀!”说到这里,
向吟棣身上乱撞乱打,真个要拼命模样。吟棣到此,也深自懊悔,但事已如此,还有什么法想,他也忍不住哭起来。王
先生瞧了这个情景,虽然不晓得是怎么一回事?但也稍有些明白,见韦氏好像要把她男人吞下的样子,反而做好做歹的
把他们劝开。韦氏哭了一会,因又含泪道:“王先生!请你陪我们到停柩处去瞧一瞧罢!唉!我的儿真可怜!”王先生
答应,便向前引导,转了一个弯,即有一道月洞门,开门进去,即见有簇新两口棺木。王先生指着道:“上首的是少君,
下首的是秦小姐。”
吟棣把棺材头上一瞧,见帖着唐小棣先生,廿六年,八月,十五日。苏州人字样。那面一口,也帖着一纸,上写秦
鹃儿小姐,苏州人,也写年月日。这才知道儿子真已不在人世了,而且又是自杀的,一时悲从中来,不禁亦涕泗交流,
韦氏早已伏棺大哭,伤心得几乎昏绝过去,吟棣恐她伤心过度,因劝她别哭了。韦氏一听,既悲伤,又愤恨,回过身子,
便带哭带骂道:“我的儿子被你害死了,你现在快快赔我一个儿子吧!你真黑心,自己不哭哭他,反来劝我,棣儿若魂
而有知,一定来活捉你去的。”
吟棣亦哭道:“我哪里知道他会自杀呢?现在事已如此,我也没办法,若一定要我赔,我也只好死了。”韦氏见儿
子已死,听老头子也要死了,一时倒也不敢十分再骂他了。吟棣道:“你儿子虽然没了,但你还有一个女儿呀,女儿我
终再也不敢得罪她了。”
韦氏一听,果然不错,因急收束泪痕,要立刻到可玉那儿去问友华的着落。两人遂和王先生走到帐房间,打电话叫
汽车,吟棣扶她坐上车厢,吩咐车夫开到秦公馆去。这时已在夜里十时左右,可玉等刚巧睡下,忽听到大门外有人擂鼓
似的敲门,可玉若花都吃了一惊,不敢出去。后来还是慧珠和小红带领仆妇详细问明,方知是苏州舅老爷舅太太来了。
这时可玉若花也都出来,慧珠叫佩文开门,众人见面之下,大家痛哭了一场。佩文又拧上面巾,让众人擦过。韦氏向若
花叫道:“姑奶奶!我们是已来过一次了,听说你们在乐园殡仪馆,我们又连忙赶去,谁知你们早又回家来了。后来帐
房王先生陪我们去瞧棣儿的停柩处,并告诉我们一切的话。但我不晓得鹃儿小姐到底是你的谁呀!”
若花听了,便指着可玉道:“这鹃儿小姐的确是你姑爷的亲骨血,不过不产在我的肚子里。”说着,因把慧娟二十
年前的事细说一遍。吟棣韦氏到此,方才完全明白。韦氏又连声叹道:“这真是一对好姻缘,唉!我儿为什么不早些和
我说呢?现在可惜已来不及了。姑爷望了一个虚,我也忙了一场空。”可玉听了,触动心事,那泪又像泉水般的涌上来。
韦氏也淌泪道:“我们现在已是亲上加亲,可惜只剩了一个虚名儿。我想起来,我真又要恨这个老不死了,他若不登报
驱逐,哪有这样惨绝的祸事呢?”若花道:“那么嫂子为什么不早些儿到上海来呀!哥哥要驱逐,你怎么不阻止他?”
韦氏恨恨道:“他登这个报,我还只有今天接到喜帖,才知道哩!他瞒得我铁桶似的,所以我真要和他拼命呢!”
可玉听了,这才知道嫂子原不知道,鹃儿虽然自己自杀,但推其原因,间接的也实受登报影响,因问吟棣道:“你
这人也太糊涂了,为什么好好儿的要把小棣驱逐呀!”吟棣听可玉也有些愤愤神气,这时自己倒像做个犯罪人一样了。
遂忙解释道:“我是因为强民中学校长李鹤书写信给我,我气极了,所以偷偷地瞒着她到上海来登这个报。……但是现
在我也懊悔了。”
可玉忙道:“你别冤枉了好人,鹤书他为了你登报,心中也大不为然,还和我说,叫我写信来劝你收回这个声明,
我想你正在气头上,乘空本想我自己来一趟,谁知一些儿都没有空,一挨两挨,也就耽搁下来。鹤书他昨天还给小棣作
证婚人,他对棣儿平日感情很好,他怎会写这信给你呢?”
吟棣听可玉这样一说,倒又呆呆地怔住了。觉得这事真好奇怪,韦氏一听,又大骂老糊涂!老不死的吵着。吟棣到
此,亦淌泪哭道:“小棣我的儿,为父的真对不起你了。”可玉见他以袖拭泪,自己也挥泪不止。同时看吟棣脸上,终
好像是缺少了一样什么似的,凝视良久,猛可的记起了,因忙问道:“吟棣哥!你这尊须是几时剃去的,为什么又剩着
几根呢?”
吟棣一听这话,顿时满颊通红,嗫嚅着说不出话来。这时若花和韦氏也回头来瞧,果然只剩着没有几根,若花很觉
奇怪,韦氏早又要笑出来道:“你们只问着他自己,叫他说给你们听好了。”吟棣恐她要说出来,一时脸儿更羞得血喷
猪头似的绯红了。可玉若花弄得更加不懂,若花忽又笑着打趣道:“哦!我倒晓得了,我不说……”
可玉破涕道:“你既知道,你说给大家听听。”若花把眼儿瞟着吟棣,又走到韦氏身边,附耳说了一会,韦氏把头
摇摇,也附着若花耳朵,低说一会。若花唔唔响着,两人便忍不住吃吃的笑出来。可玉瞧此情景,谅来一定没有好事,
本待问明,又恐吟棣多心,下不了面子。因遂和他又谈正经道:“我们明天还得向公墓去找一块地,给两人下了葬才是。”
吟棣点头道:“正是!这事我真对不住你和令媛呢?”可玉道:“过去事也不用说了,我劝老哥以后对于金钱终看轻些
儿才是。”韦氏听了这话,立刻又想着友华,因向若花道:“我儿子死了,但我的友华女儿呢?姑娘可知道她在什么地
方?”若花道:“她本来住在马浪路,那天我去叫她,二房东说她已到南京去了,想来定是找半农去的了。”
韦氏吟棣听了,心里又十分焦急,但既不知她在南京什么地方,又怎样去找她呢?恨起来又骂吟棣,吟棣道:“对
于友儿和半农婚姻,我原是九分赞成,全是你嫌他贫穷,怎的倒反骂我呢!”韦氏道:“我是吓怕了,一百二百个的答
应是了。”若花道:“这样很好,日后友儿终会来信告诉我的。”韦氏这才安心。因见小红慧珠在房,问这两位是谁?
若花道:“她就是小红,现在又做我的干女儿。这是小红的妈妈,现在我们都变为至亲了。小红很是灵敏,早上来向韦
氏喊舅妈,向吟棣喊舅爸,同时慧珠也和两人招呼,彼此又谈了一会。若花道:”我们话说得久了,倒忘记问哥哥嫂嫂
可曾吃饭?“韦氏道:”我一路上和这老糊涂吵了来,刚才又哭了许久时候,伤心夹气愤,哪儿还想吃饭?“
若花道:“饿也不好,少许该用些儿。”因叫小红装出两盘干点心,请哥哥嫂嫂胡乱用些,因时已不早,大家方始
各自回房安置,吟棣韦氏自有佩文伴到客房去睡。可玉因连日疲乏,直到次日午后,方才起床。忽见佩文送进一信,说
是友华小姐从南京寄来。原来友华那天在若花家里告诉了小红的事,就告别出来,不料在路上碰到一个女同学,她说半
农有一封信,寄在校里,已有一星期,她恐没人去拿要遗失,所以代友华藏在书包里,说着,把信取出,交给友华。友
华连连道谢,回家后拆开一看,原来半农已在南京中学继续求学,友华心中大喜,她便整理一只皮箱,把做舞女所得三
百元代价,随身带着,到南京寻半农去。所以她对于小棣的自杀,一些儿不知道。到了南京,情人见面,两人自有说不
出的快乐。
夜里友华忽然发现哥哥一个存折,还在自己身边,所以她写封快信给姑爹,一则来告诉她自己已和半农一同求学,
一则来托姑爹,把存折代还哥哥。可玉当时瞧了,心中很为安慰,遂急忙把信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