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得可怜,忍不住又无限伤心,叹了一口气。若花见他忽儿惊喜欲狂,忽儿痴迷出神,心想,这种地方,到底不好,这样
年纪的人尚且如此,那怎样怪得来小棣呢?因拉他一下,故意笑问他道:“你瞧这个小红美不美,动不动心呢?”可玉
随口答道:“真是美极了,好极了。”若花噗的笑道:“那么当初我劝你把小红圆了房,你又为什么假惺惺的不答应。”
可玉笑道:“现在小红又不见了,你还提她什么?”若花轻轻道:“那么要不讨这个卷耳来代替。”
可玉听了这话,方知自己的神态,又受了若花的注意,引起了她的误会,因忙道:“你别胡说,我的意思,回头告
诉你吧!”若花心中一动,拉他住声道:“你什么意思,快现在说吧!我最怕是纳闷。”可玉没法,只好附耳告诉她自
己要替小棣玉成的话。若花凝眸沉思一会,摇头道:“你的意思,虽然不错。但卷耳享受惯奢侈物质,恐怕不能安着普
通人的生活,你想对不对?”
可玉给她兜头的一勺冷水,心中便又踌躇不决,遂也没有急急进行。这时卷耳亦已表演终了,可玉若花遂携手出外,
坐车回家里去。火伞高撑,气候已入盛夏,各校早放暑假。可玉天天记挂小棣,若花天天记挂友华,谁知两人竟绝迹不
来。小棣既没有到可玉家来,但他亦没到桃花宫去。卷耳心中的记挂,当然比可玉更要深到万倍。她心里想,舞女的生
活,终非自己情愿,天幸赐我遇到小棣,我俩赤裸裸的相爱,遂订下生死同盟之约,我以为从此便可走上光明大道,重
见青天白日了。谁料他竟又给爸爸驱逐,他的心中是多么的痛苦,我的心中又是多么的悲伤啊!他和我分手时说,要待
六个月后再来相见,不知他是到什么地方去的?也许他已回到家里去向他妈妈恳求,收回这个启事,同时说明我俩纯洁
的爱,如果他妈妈允许,那我俩的姻缘,自可早日成就,万一他妈妈不允,那么我俩的婚姻,真不知到何时才可圆满呢?
这都是卷耳每夜回家临睡时的想念。
今天卷耳回家已是一点左右,睡在床上,思潮起伏。那两眼就不能即时便合,兼之天气炎热,更加寝不安席,卷耳
心里烦躁,遂索性离开了床上不睡了,慢步的靠在窗口纳凉。午夜以后,万籁俱寂,只有街上挑馄饨担子的敲着竹筒,
发出了一阵笃笃的声,这响声还是半个月前起才开始,此后每日并不间断,终要敲到一刻之久,方始远去,今夜当然又
是照例的老文章,卷耳招了头,望着碧天如洗,万里无云中的一轮皓月,心中正在想着那天公园中小棣的话。“妹妹!
你瞧这将圆的明月,真是象征着我俩未来的生命,也有圆满的一日在后头呢!”
现在月儿圆了,我的棣哥呢?几时圆?几时圆?卷耳自语到此,眼眶里已含满了一包晶莹莹的热泪。凉风一阵阵地
吹,忽然“笃笃……”的敲竹筒声音,又在空气中波动,在这更深漏尽的夜里,更是清晰可闻。但这音调听在卷耳的耳
里,终觉得含有无限凄凉的意味!卷耳回头向弄口望去,只见挑馄饨担的已慢步走进弄来,不料正在这时,忽然有人大
喊“捉贼捉贼!”
喊声未完,这就见斜弄里窜出一个黑影,向那馄饨担撞去,只听乒乓哗喇喇一阵声音,原来馄饨担上的碗儿,已被
他撞落了许多,敲得粉碎。从斜弄里追出四五个人时,那黑影早已逃出弄口,不知到哪儿去了。卷耳瞧此情景,知这黑
影是贼无疑了,可是既没有捉着,倒累了那个挑馄饨担的撞碎了许多碗儿,这挑馄饨的人真是遭了无妄之灾了。可怜他
们小本经营,一夜里能有赚几个钱,今夜恐怕赔那碗还不够哩,卷耳想到这里,心中起了无限底同情,因就向那边仔细
望去,四周依然是静悄悄的,捉贼的和贼都已无踪无影,剩下的那可怜挑馄饨有担人,却蹲在地上拾那碎碗片,那边原
有二根电线木头,上面挂着一盏路灯,灯下照着人家院子里飘出来的碧绿柳丝,卷耳从高处望下去,光线是分外的充足,
在卷耳眼底下很清楚的瞧那挑馄饨担子的,却还是个穿蓝布工装的少年,他把碎碗片拾了,丢在垃圾洞里,卷耳心想,
这人倒很有道德,因为那少年当初是蹲在地上,这时站起身子,走到垃圾洞边,所以脸儿是瞧得特别明白。卷耳猛可吃
了一惊,这就哟哟的响起来。同时急急离开窗口,奔到楼下,开出后门,骤然的向那卖馄饨的少年,紧紧抱住,只喊了
一声哥哥,已是呜呜咽咽的哭泣起来。
诸位!你道这个挑馄饨担子的少年是谁?这不但卷耳做梦都想不到,即是作者自己也不晓得,原来那少年就是昔日
西装革覆,风流潇洒的唐小棣呢!小棣冷不防被一个女子搂住,倒是一怔,定睛瞧是卷耳,这一难为情,真把他羞得无
地可钻。卷耳微抬螓首,纤手抚着小棣脸颊,含泪问道:“你你你……怎么作这个勾当,就连你爸爸驱逐了你,你有经
济为难,你为什么不对我说呢!”小棣听她一连问出四五个你字,可知她芳心的这一份儿的焦急,但这样丢脸的事,叫
我怎样回答好呢!一时长叹一声,却是默默地无语。卷耳将小棣拉到柳丝垂下的影儿下,跳着脚儿问道:“好哥哥!你
回答我呀!”
小棣见她披着薄薄的纱衫,下身穿一条白纺长裤,趿着拖鞋,还是赤着瘦俏的脚儿。两颊红润润的兀的挂满着眼泪,
那一种惹人怜爱,娇媚不胜的意态,真令人无限怜惜。听她这样急问,因握了她手,万分羞惭的倾心告诉道:“妹妹!
我的姑父本叫我住到他家里去,而且也愿意接济我的经济,但我的心中,是不愿受人分文。现在因为暑期里无事,每晚
我便到大马路外滩去卖字林西报,入夜即过卖馄饨生活。我的意思,欲把积下的金钱存储银行,预备将来作娶妹妹的费
用。妹妹!你应该明白我一番苦心,不要轻视我吧!”
卷耳听了这话,直把她感入肺腑,不禁一阵辛酸,那眼泪早又滚滚掉下,偎着小棣身子,捧着他的脸儿哭道:“哥
哥为了我,吃尽了这样的劳苦,但这有几个钱好赚呢?”
小棣恐她受冷,因也偎着她劝道:“妹妹别担心,我在白天里尚在编译各种书籍,昨天已卖去一百元,夜里作的是
我自己个人的生活费,此刻我要回去睡觉,因心中放不下妹妹,所以每夜到这儿来一趟。虽然见不到妹妹,但我的心里
好像是非常的安慰,方才那个贼人,不知他偷了谁家的东西,他竟冒冒失失的撞来,倒给我撞碎了三只大碗二只匙儿。
妹妹!你快进去,防吹着风,你要不要馄饨吃一碗,我给你弄碗热的好吗?”
卷耳听他赤裸裸的把肺腑都告诉了自己,心中感激,实在无可形容。见他真的要去下馄饨给自己吃,因将他抱住,
偎着他脸颊哭道:“哥哥此恩,叫我……”说到此,那泪又滚滚落下。小棣因也抱住她娇躯,帖着她粉颊,卷耳的泪淌
到小棣脸上,小棣的泪滴在卷耳的颊上,两人脸儿相帖,泪儿相黏。觉得这多情而含有热血的泪,并不从眼中滴下来,
却是从心头喷出来似的。小棣的手儿抚着卷耳的背部,柔软而滑腻,她的胸部一起一伏的抽咽着道:“哥哥!你别再这
样苦,妹妹也有私蓄三百元,明天你这时仍到这里来,我交给你。你的心是要改变我的恶劣环境,现在我先要改变你的
为我而劳作。哥哥!假使你因劳苦而累乏了身子,这叫我如何对得住,而且又如何舍得你!你千万别再这样的自苦,你
把我的私蓄拿去,计划你别的经营吧!”
小棣把她的话,句句坎在心头,感激得无可再感。因抚着她美发道:“妹妹!你别愁着我,劳工是神圣的,我为了
妹就就是到汤里去火里去,把我的身体整个的毁灭,我都情愿。何况披月带星,栉风沐雨,实在算不了什么一回事。要
知我们往后相聚的日子真长,现在不过暂时小别;妹妹别再伤心了,妹妹如要替我伤心,我真要深恨自己不该夜夜到这
儿来了。”卷耳听了这话,把嘴儿凑到小棣颊边吻着道:“哥哥!你真……”
小棣听她说不下去,知道她内心也是感到无话可说了,因把脸儿一偏,唇儿移过去,正凑到卷耳嘴边,两人接了一
个长吻。这时月儿已向西斜,凉风拂拂。虽在盛夏之夜,也颇感寒冷。小棣推开卷耳道:“时已不早,妹妹快进去吧!
不要被你娘知道了。”
卷耳道:“哥哥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