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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得变成李瑞枝或者张瑞枝啦……〃
〃不会的。〃
〃为什么?〃
〃是对方想跟我结婚,我不想结。〃
〃真的?怎么回事?结了得了。〃
〃种种原因吧。工作又忙,也许早晚要结,但不是现在。怎么,吓一跳?〃
〃没有啊。你别老装模作样,人家该跑了。〃
〃不会跑的。〃妈妈笑了几声,接着说,〃不过,话说回来,中国也挺好的,能丰富见识。你要是还想去的话……〃
〃不去。就待在日本。〃
〃那可真是名副其实的母女分离哟。〃
〃说的没错。哈哈哈。〃
〃真的没关系?〃
〃没关系〃是什么意思?某种说不清是悲伤还是欢喜的情绪涌上心头。我想现在就离开妈妈的身边。当我专注地盯着不停流淌的巧克力时,发现妈妈在窥视我,只好迎着她的目光,说:
〃没关系呀……〃
妈妈还在等我回答,我又大声地说了一遍:〃没关系呀。〃
我端着一盘水果,快步回到桌子旁。开始吃的时候,妈妈还在巧克力瀑布前呢。既然不想结婚,干吗还提起再婚这个话题呢?我那么反应合适不合适呢?
妈妈终于端了满满一盘各色蛋糕回到座位上来了。她什么也没说,分了一半给我,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我的余光感受到她一边拿叉子戳着自己的盘子,一边不时偷偷瞅着女儿的脸色。
回到房间,妈妈递给我一个精美的包装盒,说是圣诞礼物。打开一看是只毛绒熊。
〃谢谢。〃
说心里话,不怎么太高兴。毛绒熊可爱是可爱,但既然送礼物,我想要戒指啦、项链啦、手镜等等小巧精致一点的东西。
〃压岁钱呢?〃
我刚一伸手,就被妈妈扒拉一边去了。
〃说什么哪。都多大了。〃
既然是大人了,怎么还给我毛绒玩具呀。我抱着熊,翻着自己的包,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在妈妈的床上。
〃这是什么?〃
〃送你的。〃
〃真的……〃
妈妈高兴地打开小盒子。千万别失望啊。我透过镜子观察着。
〃好漂亮啊。〃
妈妈立刻把手镯戴到了手腕上。
〃喜欢吗?〃
〃喜欢。谢谢。你长大了。〃
〃是啊,是啊,当然长大了。〃
〃看不看照片,王先生的?〃
〃王先生是谁?〃
〃那个想跟我结婚的人。〃
她从坤包里拿出三张照片,一张是王先生,一张是妈妈和王先生,第三张是妈妈和王先生和一个小女孩。王先生戴着眼镜,面容很和善。
〃这孩子是谁呀?〃我指着妈妈抱着的笑容满面的女孩问道。
〃是王先生的女儿。她的名字日语读'keika'。〃
〃拖油瓶啊。〃
〃很可爱的,她说想来日本。〃
我仔细看着这个将来可能成为我妹妹的女孩。我居然会有个中国妹妹呀。我们会互相教日语和中文吧。
抬头一看,妈妈的表情就像生日宴会上的主角。我觉得连结自己和妈妈之间的线〃噗啪〃一声断了。这样下去,只要她的负担逐渐加重,我所占的分量就会越来越轻,直至消失。
我把照片还给她,走到窗边,本想看看映在窗玻璃上的自己,却发觉自己的目光在追逐着远处歌舞伎町的一盏盏霓虹灯。
除夕晚上,我给吟子打了个电话,想跟她说句对一年来的关照表示感谢的话。我故意拿着架子挨到晚上十点多才打,她好像已经睡了,响了十声后,我挂断了。她可能去了芳介家,那样倒好了。
〃嗨,吟子没有再婚吗?〃
〃不清楚。〃
妈妈很放松,在床上做着美容操,又是咧嘴,又是扭腰的。
〃她丈夫死了以后,一直一个人住在那儿吗?〃
〃你刚出生的时候,我去看过她,那时候,她和一个长得很不错的男人一起生活呢。我以为她再婚了,后来听说没有。你自己问问她不就知道了?〃
〃现在不太好问了。〃
〃我跟她没什么来往,所以对她不太了解。不过人挺好的吧?〃
〃嗯,人是挺好的。〃
〃什么意思?〃
〃有点儿怪怪的。〃
〃反正你们俩都怪怪的,正合适啊。〃
〃我担心她会痴呆。〃
〃她已经有点儿不正常了,你没发觉?〃
〃哪儿不正常?还没呢。目前还问题不大。〃
难道她给外人这种印象?起码在我看来,吟子的脑子还相当地清楚。
过了年,我又打了个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真的去了芳介家吗?我还是不放心,元旦中午,悄悄回去看了看,心里一边祈祷,千万别躺倒在浴室里什么的。
刚一打开门,两只猫跑了出来,一个劲地冲我喵喵叫。吟子大概没有过整晚不在家的时候,猫盘子里堆满了猫粮,周边还撒了不少。门口没有吟子常穿的深蓝色鞋子。保险起见,我还是一边叫着〃吟子〃,一边把各个房间转了一遍。
一月三日傍晚,我们俩新年第一次见了面。
〃新年好。今年也请多多关照。〃
吟子低低地鞠了一躬。我也赶紧鞠了一躬。她还在大围裙里面穿着那条肥大的连衣裙。
〃这连衣裙好像又舒服,又松快,又暖和。〃
〃这个?真的呢,不错吧。〃
〃压岁钱呢?〃
我不抱希望地伸出手去,意外地收获了一个小袋子,上面有骑自行车的米菲。
〃哇,太好了。〃
〃去年给你添麻烦了,请收下吧。〃
〃谢谢。没想到会给我。〃
趁吟子起来去沏茶时,我打开小袋看了看里面,只有一千日元。
我没有说打电话和来家里找过她的事。她没主动提怎么过的除夕,大概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吧。
过年后上班的第一天,被上司叫过去。头发花白的上司桌子上,放着个敦实的镜饼①,超市里卖的很便宜的那种。我赶紧赞美了一句〃真可爱〃。聊了几句怎么过的年之类的家常话后,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小声地问我:〃你想不想当正式职员?〃
〃您问我吗?〃
〃是啊。最近有人事变动,再说三田干得也很不错。〃
〃正式职员吗?〃
〃嗯。你考虑考虑好吗?职工宿舍好像空出房间了,愿意的话,也可以搬去住。〃
〃好,我考虑一下。〃
我回答道。怎么办呢?难道说我终于有了着落了吗?从四月份开始辛辛苦苦地干到现在,才存了三十五万。来东京都快一年了,离一百万的目标还差老远。当了正式职员,挣得比现在要多吧。我存钱并没有什么具体目的,对我而言,最有现实意义的目标,就是存款一百万这个具体的数字。
当我开始认真考虑是否搬出这个家时,又觉得有点对不住吟子了。这就叫做情分吧。再说,好容易才熟悉了,又何必自己要走呢。
〃职工宿舍怎么样啊?〃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问安藤。公司没有职工食堂,一般是去便利店买来吃的,到屋顶的吸烟室去吃。天气好的时候也试过去外面吃,可是常常冷得缩回屋子里。
〃宿舍吗?从这儿不用倒车,就一趟电车,很舒服的。三田,你是从调布那边来上班吧?〃
〃很舒服吗……〃
〃是啊。而且又便宜,又干净。〃
〃又便宜,又干净?〃
〃你怎么忽然问这个呀?〃
〃随便问问。〃
〃这么说你要当正式职员了?猜对了吧?咱们这个部门这个月有两个人辞职呢。你要是愿意的话,真是太好了!〃
〃好吗?正式职员?〃
〃当然好了。不然,你的保险怎么办?现在看病可贵了。〃
〃什么保险?〃
吃完意粉正在收拾餐具的安藤停下手,吃惊地望着我,他的嘴唇上沾着橘红色的沙司。
〃哟,你不知道?没有保险,上医院的话,多贵的医疗费都得自己掏。〃
〃就这些吗?〃
我用便利店给的湿巾轻轻擦着自己的嘴角。
〃不太清楚,大概不止这些吧。〃
〃正式职员能存下钱吗?〃
〃怎么说呢,咱们公司不太景气,别抱太大希望。不过,住宿舍的话也能存点儿。〃
这么说我也要正式成为OL了?也要成为一个每月按时缴纳居民税、年金和保险费的公民,堂堂正正地步入社会了?
〃Office Lady吗?〃
〃你不愿意?〃旁边喷云吐雾的安藤问道。
当大商厦挂出情人节的条幅时,吟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