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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妈妈的工了,儿子在用一双狐疑、期盼又调皮的眼神看着你。走近院子,你看见了父亲,父亲是越来越老了,父亲的睫毛上都结上了皱纹。父亲站着,不说话,这个一生不爱说话的老人后来说,你不是爱吃梅豆嘛,霜降后的梅豆结得稠。你这才看见满院子的青绿,梅豆枝上的白花,在白花的中间拱出豆荚,还有和梅豆争着地盘的线瓜。
村庄是很大的,要真正走遍村庄也是不容易的,村庄好像是让你永远都不会走遍的,你长到八十岁,回头一望,你真的会有没有走过的地方,没有去过的人家。其实这就是村庄的阔大,村庄给你的念想。村庄是太大了,多少年多少代她生长了多少树多少庄稼,衍生了多少人,养过多少鸟多少牲畜,建起了多少房子,多少人走成了多少路你怎么会把村庄走遍呢?其实,村庄是很小的,抬一抬腿就到头了,村庄就是巴掌大的一个地方。只是好巴掌一握就会把好多游子,把好多时光,把好多的梦,把多少年庄稼的长势握在手里。
你现在又离开村庄了,你又天天走在城市的大街上。有一天你又站在阳台上,你遥望着村庄,你忽然又想起“温暖的村庄”了,你想起了一棵孤独的坟树,坟树下的母亲,坟树上留恋着盘旋的鸽子,坟树,其实是你最大最痛的怀念。你想起一生都守在村庄的父亲,你想应该让父亲来这个城市走一走。站在窗口忽然想,站父亲来看看城市的成长 ,城市的模样,让父亲也站在楼上望一望他住了一生的村庄吧。
你的心已经跑回村庄。
村庄永远固定地在那个地方等你。
(作者自荐于《散文百家》2007年第7期)
我这辈子只有一个愿望
●李家同
我这辈子,只有一个愿望:走进一间有屋顶的房间,睡在一张有床单的床上。
为什么我会有这种愿望呢?因为我是印度加尔各答的一个小乞丐,我生下来不久,爸爸就去世了,我和妈妈相依为命,我们都是乞丐,住在一条小街上。
妈妈告诉我,我们过去也是有屋子住的,爸爸是个农人,可是接二连三的坏收成,迫使爸爸先是失去了牛,然后失去了那一块地,最后将唯一的小屋子也卖掉,换成了钱步行到加尔各答来,不久我哥哥和姐姐陆续死去,爸爸做各种苦工,我生下以后,爸爸病死,妈妈只好以求乞为生,我长大了以后也学会了求乞。
我运气很好,可以在欧贝利尔大旅馆前面求乞,这是加格达齐最大的旅馆。虽然旅馆客人喜欢坐汽车进出,但还是有不少旅客会出来走走,因为沿街有些卖书报的摊子,他们来买报纸,我就趁机上前去求乞。我发现东方面孔的旅客特别慷慨,我们一天通常可以要到十卢比,有一次一位东方的旅客给了我五十卢比。
可是妈妈也离我去了。三个月前,她病了,越病越严重,我用我们所有的钱设法买些好的食物给她吃,也没有用。最后她告诉我,特里莎修女创立了一个“垂死之家”,她如果能被人送到那里去,会有人照顾她,也可能会好,如果病好了,她会回来找我。她要我扶着她在夜晚走到大街去,然后躺下。我偷偷躲在一棵树后面,果真看到有人发现了妈妈,也发现她病重,立刻拦下了一辆计程车。一开始计程车司机好像不肯载妈妈,看她太脏了,说了一堆好话以后,他终于肯去“加里加神庙”,那是特里莎修女办的“垂死之家”。
可是妈妈再也没有回来,我知道她一定已经去世了。唯一使我感到安慰的是她去世以前一定有修女们照顾她。我呢?我感到孤独极了,除了说“我没有爸爸,我没有妈妈,可怜可怜我吧”这句话外,我什么话都没有机会说。就因为我感到孤独,我和附近的一只小老鼠成了好朋友。我每天准备一些饭粒喂它,晚上它甚至会和我睡在一起。
忽然,街上来了一大批人,向四周喷药。那天晚上,小老鼠没有出现。它到哪里去了?我无从知道,也很难过。它是我唯一的朋友,可是它也不见了。第二天,我知道我病了。白天我该到旅馆去求乞的,可是我难过得吃不消,中午就回来睡着了,而且我还吐了一次。下午,来了一些带口罩的人,他们将我抬上了一辆车子,车子里大多都是病重的乞丐。我虽然生病,可是因为第一次坐汽车,兴奋得不得了,一直对着窗外看。我发现我们已经离开了加尔各答,到了乡下。我想起妈妈告诉我爸妈过去住乡下,真可惜,我们当年如果留着那块地就好了。
我们被送进了一间大房子,有人来替每一位抽了血,有几位立刻被送走了,多数都留了下来。我生平第一次有人来替我洗澡、剪指甲、洗头发,感到好舒服,可是我被强迫戴上口罩。最令我高兴的是我终于走进了有屋顶的房子,睡在一张床上,而且也有人送饭给我吃。可惜我病了,不然这岂不是太好了。
令我不懂的是为什么他们对我这样好,也不懂为什么他们不让我们离开房间,我更不懂的是他们为什么人人都戴口罩、戴手套,也从不和我们讲一句话。我是个小乞丐,没有问人的习惯,何况我又病了,也没有力气问。晚上,外面风大雨大,我躺在床上,虽然身体因病而很不舒服,但是却有一种无比幸福的感觉,我知道风雨这次淋不到我了。可是我的病却越来越重,我不是唯一病重的,隔壁的一位已经去世了,有人将他用白布包起来,抬了出去。他们轻手轻脚地做事,就怕打扰了我们。
每次医生来看我的病情,都摇摇头,我知道我睡去以后,有可能不再醒来。一位修女来了,她来到我们床前,握住我们的手。我注意到她没有戴手套,只戴了口罩,她握我的手时,眼睛里都是眼泪。她为什么要哭呢?难道她不知道我已不想再离开这里了?如果我离开,我要回去做乞丐,而且要做一辈子乞丐。我没有一个亲人,没有一个朋友,从来没有人握过我的手,从来没有人关怀过我,我为什么要回去过这种生活?
其实,我现在已经心满意足了。我唯一的愿望就是能进入一间有屋顶的房子,睡在一张床上。现在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我真该感激这些好心的医生和护士。我当然有一点好奇,为什么过去穷人生病都没人理,这一此不同了,像我就受到这种舒服的待遇。
我感到非常虚弱,在我清醒的时候,我要祈祷,希望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好心的医生、护士和修女们,都能够在来世过得好一些,不要像我这样一生下来就是乞丐。不要替我难过,虽然我可能再也不会醒了,可是我现在头上有屋顶,身下有一张软软的床,今天下午有人用不戴手套的手握住了我的手,我还能不满意吗?
(紫檀木难摘自台湾联经出版社《让高墙倒下吧》一书)
这里就是天堂
●阿诺德?凡恩 ○郑衍文 编译
弗伊大婶和她的爱猫索菲亲密无间,形影不离。大婶没有子女,索菲就像她的孩子一样。
必须承认,这小猫确实招人喜爱。索菲知道弗伊大婶什么时候感觉不舒服,甚至连弗伊大婶夜里什么时候脚凉了都知道。每当这时,它总会乖乖地跑到床上,依偎在弗伊大婶的脚下。所以,弗伊大婶管索菲叫“暖脚壶”。大婶有点耳背,每当家里有人来,索菲总是跑到门前,然后“喵喵”地叫她。
乖巧的索菲年龄大了。大婶经常给我打电话,让我开车带着她去给索菲看病。说实在的,大婶照顾索菲比照顾自己都要周到。她自己有点不舒服,也不去看医生,服一片阿斯匹林就对付过去了。可要是索菲打声喷嚏或咳嗽一下,那就不得了,我们必定要马上去看兽医。
当弗伊大婶在电话中对我歇斯底里地哭诉“索菲死了,我的小索菲死了”时,我着实吃了一惊。
弗伊大婶哽咽着说:“你知道,夜里我总是睡不安稳,医生就给我开了一些安眠药。可我不喜欢那药片的味道。医生告诉我,往瓶子里滴一滴香草精,药片就会像糖果一样香甜。今天早上,索菲跑进卧室,碰翻了我的药瓶。她肯定是闻到了药片的香味,几乎把瓶里的药片吃得一干二净。”
弗伊大婶忍不住哭哭啼啼:“你知道我和索菲相伴多长时间了?”不等我回答,大婶继续哭诉:“我们在一起已经12年了。昨天,我还给它买了一种新猫食。听说,这种猫食比较软,适合岁数大的猫儿吃,它和我一样,牙齿都开始脱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