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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儿流浪记 作者:埃克多·马洛 译者:殷立信、陈伯祥-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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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说话了。


  “你确实是位很好的老师,”他说,“我相信没有人能象你这样教我学会了这么多东西,但是……”他停下不说了。


  “但是什么?”


  “但是,可能有些东西连你自己也并不知道,唉,就是学者也会有这种情形,对吗?所以当你回答我‘因为应该是这样’的时候,实际上可能还有别的原因可以解释,而你却解释不出来,这是因为别人也没有告诉过你。我看,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买一本书。啊,当然不是很贵的书。从这本书里可以找到音乐的原理。”


  “有道理。”


  “可不是吗?我想过,你一定会觉得这是有道理的,因为一本书里所有的东西,你毕竟不可能全都知道;再说,你知道的也并不是从书本上学来的。”


  “一个好的教师胜过一本最好的书。”


  “你刚才说的这句话,倒提醒了我还要跟你说件事。如果你愿意,我想去找一个真正的教师给我讲一堂课,只讲一堂就够了,他会把我不懂的东西都给我讲清楚的。”


  “为什么你一个人的时候不去找一个真正的教师上课呢?”


  “因为找一个真正的教师是要付钱的,我不想花你的钱去付这堂课的学费。”


  马西亚跟我提到他要找一个真正的教师,这句话刺伤了我,但我的愚蠢的虚荣心被他的最后那句话打败了。


  “你真是个好得少有的小家伙,”我对他说,“我的钱就是你的钱,既然你和我一样也挣了钱,而且还常常比我挣得多,你想上多少课就可以上多少课,再说我也打算学,我们一起学。”


  接着,我勇敢地承认了我的无知:


  “这样的话,我也同样可以学到我不懂的东西。”


  教师,我们要找的真正的教师,决不是普通的乡村教师,应该是一位艺术家,一位只有在大城市里才能找到的音乐大师。地图告诉我,在到达克莱蒙之前,沿路最大的城市要算芒德①了。芒德果真是大城市吗?我不清楚,可是它的名字是那样醒目地标在地图上,这多少总能说明一点它的地位的重要性吧,我不相信地图还能相信什么呢?


  


  ① 芒德:法国南部城市,洛泽尔省首府,在克莱蒙东南面。





  事情就这样决定了,我们将在芒德为这一堂音乐课付出一大笔开支,尽管在这些可怜的洛泽尔省的山区里,我们的收入将不止是很微薄,也许比“微薄”更糟也难说,因为在那些地方,村子很稀少,而且都很穷,但是我一定要让马西亚快活快活,这件事应该实现得越快越好。


  我们穿过了整个梅让喀斯②,这是世界上最贫穷最荒凉的穷乡僻壤,没有树林和水,没有庄稼,没有村庄,也没有居民,没有任何有生命的东西,它那沉寂、僻静、广袤的景色,只对那些乘车的匆匆过客才有吸引力。但我们终究还是到了芒德。


  


  ② 梅让喀斯:法国中部和南部的大喀斯地区的一部分,为石灰高原。





  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是天黑以后好几个钟头了,当晚就要找寻老师听课是不可能的,再说我们因为赶路已经累成半死了。


  但马西亚是那样急不可待地想立刻知道芒德有没有音乐教师,因为在他看来,芒德丝毫没有我对他说的大城市的味道。吃晚饭的时候,我向我们下榻的客栈女主人打听,城里有没有教授音乐课的名乐师。


  她回答我们说,她对我们的问话感到非常吃惊,我们怎么会没有听到过艾思比纳苏先生呢?


  “我们从远处来。”我说。


  “那么说是很远啰?”


  “从意大利来。”马西亚回答。


  她脸上的惊讶和责备的神气缓解了,既然是从那么远的地方来的人,无知是情有可原的;不难猜想,要是我们是从里昂或马赛来的,那她是不屑答理我们这些没有受过教育、连艾思比纳苏先生的名字都没有听说过的人的。


  “我相信我们真的碰上好运了。”我用意大利语对马西亚说。


  我的同伴马西亚的眼睛闪着光芒。艾思比纳苏先生肯定不需要在课程上作什么准备便能轻而易举地回答他的所有的问题,他决不会为了解释降调用降音符号和升调用升音符号而感到为难的。


  但我有些担忧,一个有名望的音乐家会给我们这样可怜的穷光蛋上课吗?


  “艾思比纳苏先生很忙吗?”我问道。


  “啊,是呀!能不忙吗?我相信他一定很忙。”


  “您认为他明天早上愿意接待我们吗?”


  “当然啰!这还用说吗?他接待所有的人,只要这个人口袋里有钱。”


  听到这么一说,我们就放下了心。在睡觉以前,尽管非常疲乏,我们还是用很长一段时间准备了第二天要向这位杰出的教授提出的各种问题。


  到了第二天,我们两个人都把自己周身上下认真打扮了一番,其实所谓打扮,也只是把身上稍微收拾得干净一点,因为这是我们唯一能做到的,我们除了穿在身上的以外,并没有别的衣服可换。我们都带上了乐器,马西亚拿着小提琴,我拿着坚琴,然后就向艾思比纳苏先生家里走去。


  和往常一样,卡比想和我们一道去,可是我们把它拴在客栈的马厩里。我们认为带着一条狗到芒德城有名的音乐家家里去是不适宜的。


  我们在一所房子前面停了下来,因为人家已经告诉我们这就是教授的家,但是我们真以为是弄错了,这是一所有着铺面的房子,有两块磨剃刀用的皮子在这间铺子的门面上摇来晃去,这绝对不可能是一个音乐教师的注宅的标记。


  我们站在那里望着这间铺面,不可能弄错,这分明是一家剃头店。有人刚好从它门前走过,我们拦住了这个人,问艾思比纳苏先生住哪里。


  “就在那里。”他指了指剃头后说。


  不管怎么说,一个音乐教授为什么就不能住在剃头师傅的家里呢?


  我们走了进去。铺子分成同样大小的相通的两间,右边那间的板壁上,摆着刷子、梳子、头油瓶子和肥皂;左边那间的桌子上和墙壁上,放着和挂着的全是乐器,有小提琴、短号和长短号。


  “哪位是艾思比纳苏先生?”马西亚问。


  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正在给一个坐在扶手椅上的农民刮脸,他灵活得象只小鸟,用男低音浑厚的嗓音回答说:


  “我就是。”


  我瞟了马西亚一眼,向他暗示:这个既是剃头师傅又兼乐师的人,决不是我们需要的能给我们上课的人,你向他请教是白扔钱。马西亚既不懂得我的意思,也没听从我的暗示,他往一张椅子上一坐,随便地问道:


  “您给这位先生刮完了脸,能给我剪剪头吗?”


  “当然可以,年轻人。如果您愿意,我也可以给您刮脸。”


  “谢谢您,”马西亚说,“今天不刮了,改天刮吧。”


  我对马西亚的镇定、自信的神情极为惊讶,他偷偷地扫了我一眼,好象对我说:“别发火,等等吧。”


  艾思比纳苏很快给农民刮完了脸,手里拿着毛巾,走过来给马西亚理发。


  “先生,”马西亚对正在把毛巾围在他的脖子上的剃头师傅说,“我和我的同伴有过一点争论,我们知道您是一位有名的音乐家,我们想,您也许会乐意对我们碰到的疑难,谈谈您的看法的。”


  “年轻人,那就说说是什么事叫你们感到为难呢?”我明白马西亚想干什么。首先,他想试试这个剃头师傅兼乐师的人,看看他是否能回答他的问题。然后,假定这个人的回答能令人满意的话,那他无异只用了剪一个头的价钱付清了上一堂音乐课的学费。好一个马西亚,他真鬼啊!


  “为什么给小提琴定音时只能用规定的几个音符,而不能用别的音符呢?”马西亚问。


  我相信,这个正在用梳子梳理马西亚长发的剃头师傅,他的回答将会和我的回答一样。当他开口说话的时候,我已轻轻地笑了起来。


  “乐器上的左边第二弦,根据标准音叉的发音,应该定为‘啦’,其它的弦,应依次定为五度音程的音符;就是说,第四弦定为‘索’,第三弦定为‘唻’,第二弦定为‘啦’,第一弦,也就是E弦,定为‘咪’。”


  这回可不该我而该马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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