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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也想到了。但博勃认为应该尽一切可能,不让你出现在重罪法庭的被告席上。只要你在那个地方过过堂,就算你被宣告无罪,那也将是一个你一生休想洗掉的污点。我是一心一意只想把你带到法国去,所以博勃的主意我心里同意,但嘴里不敢说,我怕这个主意出得不好怎么办?”
“你已经尽力了,不管会发生什么事,我只有感激你才是。”
“什么也不会发生了。行啦,你放一百个心吧!火车停站后,看守你的警察还要打报告;可是等到他们布置好追捕的时候,时间早已过去很久,我们都跑出老远去了。再说,他们也不可能知道我们要去小汉普敦搭船。”
这是肯定的,只要没有人追踪我们,那当然万事大吉,搭上船去法国就是了。但我可不象马西亚那样有信心,认为火车停站的时候,警察就已经失去追赶我们的时间。危险就在这里,这种危险可能还是很大的。
不过,我们的马正被博勃有力地驾驭着,它正在这条荒凉的道路上快蹄奔驰。我们只看到迎面驰过来的车辆,并没有看到有人从后面赶上来超过我。我们经过的村子又都是静悄悄的,很少看到还亮着灯光的窗户。倒是有过几条狗,在发现我们快速经过时,曾在我们车后狂吠过几声。这一切都使我感到似乎可以稍稍放下一点心。在上了一段坡路以后,博勃把马车停下来,让马再歇息一阵。我们也从车上跳了下来,把耳朵贴在地面倾听动静。马西亚的耳朵比我们的要灵,他也没有听到有任何可疑的声音。我们在夜的阴影和寂静中,又继续往前赶路。
现在我们不是为了躲藏才待在布篷底下了,而是为了防寒。寒冷的海风已刮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们用舌头舔舔嘴唇,尝到了盐味,我们快接近海边了。又经过了一段时间,我们看到有一团亮光在有规律地一闪一灭。这是灯塔,我们到港口了。
博勃勒住马,慢慢地把它带进一条岔路,然后从车上跳下来.嘱咐我们拴住马,他自己要先去看看他哥哥是不是已经出发,我们是不是可以毫无危险地搭乘他哥哥的那条船。
博勃离开我们的那段时间究竟有多长,我不知道,但它使我感觉到很长,而且是太长了。当时我和马西亚都不说话,听着海浪摔碎在沙岸上的短促而单调的声音,这声音使我心神不定,马西亚和我一样,也哆嗦起来了。
“太冷。”马西亚低声对我说。
真是这样吗?可以肯定的是,当我们的车子飞快驰过草地的时候.曾看到过一些受惊的奶牛和山羊把头向石头和篱笆上撞去,我们当时也发过抖,难道也是因为太冷吗?
我们终于听见路上有了脚步声,也许是博勃回来了,我的命运就要决定了。
博勃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走近我们的时候,我们看见有一个人伴着他;这个人穿着一件涂了漆的水手工作服,戴着一顶毛线织的帽子。
“这是我哥哥,”博勃说,“他很愿意你们搭他的船,他将带你们一起走。我们只好在这里分手了,没有必要让人知道我来过这里。”
我想谢谢博勃,他却打断了我的话,紧紧地握了握我的手。
“别说这些了,”他说,“应该互相帮助,总有一天我们还会见面的。我非常高兴能为马西亚效劳。”
我们跟在博勃的哥哥后面向港口走去,很快走进了城里的僻静的街道。拐了几道弯以后,我们来到了一个码头,海风朝我们扑面吹来。
博勃的哥哥什么也没说,只是用手给我们指了指一条系着缆绳的单桅帆船;我们明白了,这是他的船。几分钟以后我们就已经在船上了,他让我们下到一个小舱里。
“我要在两个钟头以后才出发,”他说,“待在这里别作声。”
在他把这间小舱的舱门锁上的时候,马西亚不声不响地扑进我的怀里亲我,他不再发抖了。
第二十一章 天鹅号
博勃的哥哥走开后,有一段时间,船一直静静地停泊在那里;这时只听见风在船桅间啸响,浪拍打着船底发出汩汩的声音。但船上慢慢地开始热闹起来了。甲板上振荡着脚步的响声;缆绳被扔到了水里;滑车响了起来;锚链一会儿绕上,一会儿放开;人们在卷绞盘;帆在升起;船舵在叽嘎叽嘎地叫唤。突然,船先是朝左边倾斜了一下,接着就前后颠簸起来。我们上路了,我得救了。
开始的时候,船缓缓地、轻轻地晃动着;不一会儿,这种晃动变得又急又快,船体在打着旋儿往下降。突然,我感觉到有猛烈的海浪不断打在船的艏柱上或是右边的船舷上。
“可怜的马西亚!”我握着我的伙伴的手说。
“没有关系,”他说,“好在你得救了。再说,我早料到会这样的。当我们还在车上的时候,我看着那些被风吹得摇摇摆摆的树梢,心想到了海上,我们就要跳舞了。这不,现在真跳开了。”
就在这时候,我们的舱门打开了。
“你们愿意到甲板上去走走的话,”博勃的哥哥对我们说,“现在不会再有危险了。”
“哪儿更好受些呢?”马西亚问。
“躺着。”
“谢谢您了,那我就躺下。”
马西亚在船舱里躺下了。
“小水手一会儿会把你们需要的东西都送过来的。”船长说。
“谢谢您了,如果他能快点儿来就更好了。”马西亚回答说。
“已经发作了?”船长笑了笑问,他看出马西亚在晕船。
“开始好长时间了。”
我想留在他身边,他却打发我到甲板上去,反复说;
“没关系,好在你已经得救了。不管怎么说,晕船的味道还真不错。晕船能让我感到挺高兴,这可是我从来也没有想到过的。”
走上甲板后,我只有牢牢地抓住那粗大的帆索才能站稳。在很深的夜色里,人们的视线最远也只能见到眼前那片被海浪涌起的白色泡沫。就在这片泡沫上,我们的小船在滑进;它倾斜着,好象就要翻沉了;但它并没有翻沉,相反,它被浪头升举了起来,它在浪波上跳动着。西风吹着它,抬着它,把它推向前去。
我再回头看看陆地.现在码头上的灯光在雾气浓密的黑暗中变成了那么暗淡的一些小点;在我的眺望中,它们愈来愈微弱,一点接着一点地消逝了。我怀着愉快的获救的心情,向英国告别。
“只要风继续刮下去,”船长对我说,“我们今天晚上到达法国伊西尼的时间不会太晚。埃克利帕斯号真是一艘好帆船。”
在海上要整整待一天,甚至比一天还多。我可怜的马西亚,他还说晕船也会使他高兴!
时间在流逝。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好从甲板走到船舱,再从船舱走到甲板,来消磨我的时间。有一回我和船长聊天,他伸手向西南方向指了指,我看见一根高大的白色柱子映衬在蓝色的天空里。
“那是巴夫勒尔①。”他对我说。
① 巴夫勒尔:法国海峡省城市,位于科唐坦半岛的巴夫勒尔角附近。
我迅速地冲下船舱,向马西亚报告这个好消息:我们看见法国啦!但是,从巴夫勒尔到伊西尼,路程还很远;因为在进入维尔河和洛尔河之前,要绕过整个科后坦半岛②。
由于埃克利帕斯号靠伊西尼码头时天色已经晚了,船长同意让我们在船上再住一夜,所以我们是在第二天早上对他表示应有的谢意后向他告别的。
② 科唐坦半岛:法国西北部突出于英吉利海峡的部分。
“你们什么时候再想回英国,”他紧紧地握着我们的手说,“埃克利帕斯号将随时为你们效劳。我们每星期二从这里出发。”
这是个慷慨的建议,但我们却无意接受,马西亚和我各有各的苦衷,都不想那么快重渡英吉利海峡。
我们在法国上岸时只剩下身上穿的衣服和我们的乐器了。多亏马西亚是个细心人,他把我撂在博勃帐篷里的竖琴也带进了马车;但是我们的包裹和包裹里的所有东西,都还在德里斯科尔家的车子上,这使我们很为难,因为没有衬衣和袜子,尤其没有地图,是没法重新过我们的流浪生活的。幸好马西亚还有十二个法郎的积蓄;我们帮博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