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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它代表什么意思,事实如此。”他试着拉开这两根缠一块的手指,拼得脸红脖子
粗也没能成功,谢林医生解嘲地一耸肩,“嵌得可真紧,而且僵得跟块木头一样,
大概德威特有轻微糖尿病,这可能连他自己都还不晓得,否则,应该不至于现在就
僵成这副德性……”说着,法医抬头斜膘着萨姆,“萨姆,要不要试试把手指扭成
这个样子看看。”
快弯成机器人的众人,眼睛又齐移到萨姆身上。萨姆二话不说,伸出右手,费
了好大一番劲儿才顺利让中指交叉于食指上。
“中指再绕过去点,萨姆,”法医气定神闲地指点,“用力压紧,嗯对,这才
像德威特弄的,现在,你试试看保持个几秒钟……”巡官遵命,但似乎艰难得脸都
涨红了。“很费劲对吧?萨姆,”法医直截了当说,“这是我验尸生涯中最有趣的
经历之一,这两根指头缠得真紧,连人死之后都还不松开来。”
“我不相信那种什么驱魔避邪的解释,”萨姆松开手指,木木地说,“这是三
流小说的破烂情节,跟用双手捧水一样蠢,打死我我都不信——而且,传出去会被
社会大众笑死。”
“既然如此,你的合理解释又是什么?”布鲁诺打回一耙。
“这个嘛,”萨姆沉吟下来,“好吧,也许是凶手搞的,故意把德威特的手指
扳成这个样子。”
“胡说八道,”布鲁诺断然反对,“你这说法比刚刚那个还荒谬,朗朗乾坤,
凶手干嘛那么无聊去扳被害人指头?”
“呃,这难讲哦,”萨姆说,“很难讲哦……雷恩先生,您意下如何?”
“我们非得在这谋杀案中到杰塔托里不可吗?”雷恩动了动身子,“我认为,”
他的声音异常虚软,“今天晚上,德威特对我所讲的一个故事深有所感,如此而已。”
如坠云里雾里的萨姆正待追问什么意思,却被站起身来的谢林医生给打断了。
“好啦,在这里我能做的都做完啦,”法医说,“有件事绝对错不了,他是瞬
间毙命的。”
这么长一段时间以来,雷恩首次有了明显的举动,他拉了下法医的手臂,“你
确定吗?医生——瞬间毙命?”
“是啊,绝对没错,子弹,应该是点38口径的,直接贯穿右心室,这也是唯一
的伤口——光从外观的检查是如此。”
“头部呢?没任何伤口吗?没任何暴力打击的迹象吗?——身体其他部位也都
没有吗?”
“一处也没有,除了一颗子弹跑进心脏里面,没任何其他伤痕,而且我还敢告
诉你,这是我这个把月以来,所看过一堆弹孔里最干净利落的一个。”
“谢林医生,你的意思是说,德威特不可能是在中枪濒死前做出这个手势?”
“好,我讲白了,”谢林医生有些肝火上升了,“我刚说他瞬间毙命,不是吗?
天底下哪里有瞬间毙命却又有中枪濒死这回事?一颗硬枪子儿贯穿心室,瞬间——
啪,就挂了,一切了账,人死如灯灭,人不是天竺鼠是吧,这你也晓得,人和天竺
鼠当然不一样嘛。”
雷恩没笑,他转向萨姆。“我想,巡官,”他说,“根据我们这位火气十足的
法医大人所说,我们可弄清一件有意思的事。”
“啊什么?他吭都来不及就挂了。我也看过几百具这种瞬间毙命的尸体,哪还
有什么花巧可言。”
“巡官,这里的确有点新花巧可言。”雷恩说。布鲁诺满脸问号看着雷恩,但
雷恩并未再说下去。
萨姆甩甩头,排开谢林医生,弯身看着死者,开始仔细查看死者的衣服;雷恩
移了个位置,以便能同时看到萨姆脸部和死者尸体。“这是什么?”萨姆低问,他
从德威特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堆包括信件、支票本、钢笔、列车时刻表和两本回
数票。
雷恩冷冷地说:“有一本是旧回数票,在被扣押时过期了;另一本是他今晚才
买的新回数票,上这班车前买的。”
萨姆应了声,翻看着旧回数票里如邮票般边缘打着齿孔的车票,车票已磨得边
角起毛了,封面和内部有一大堆没一么意义的涂鸦:某些是摹画着列车员查票剪票
的记号;某些则是仿印刷体写下的字迹——最多是各式几何图形,几乎每张都有,
完全显露出德威特凡事精确的基本性格,大部分的车票都撕去用掉了。跟着,萨姆
检查新的那本,车票原封不动,也没任何记号,正如雷恩所说的,出事前在威荷肯
站买的。
“这里哪个是列车员?”萨姆问。
穿蓝制服的老列车员回答:“我是,名叫波普·勃登利,是这班车的第一列车
员,巡官你想问什么?”
“认得死者吗?”
“呃,”波登利慢条丝理地说,“在你来之前,我已经告诉过在场的雷恩先生,
死者的脸孔我很面熟。现在我想起来了。他这些年常坐这班车来来回回。好像是到
西安格坞,对吧?”
“今晚你在车上见过他吗?”
“没有,他没坐我收票那头,你看见他了吗?艾德华。”
“今晚我也没有,”粗壮的年轻列车员讲起话挺害羞,“我也一样,我认得他,
但今晚也没看到。我到前一节车厢查票,他的一些朋友坐那儿,里头一个高个子拿
给我六张票,说他们还有一位有事暂时离开。后来,我也一直没看见他。”
“你不找他收票吗?”
“哦,我根本不晓得人在哪里,心说大概上厕所去了,那是最可能的,我也不
会想到有人待在不开灯的车厢里,平常没有人会跑到这里来的。”
“你说你认得德威特?”
“他叫这名字是吗?呃,他还算常坐这班车,我认得他的样子。”
“坐了多少回呢?”
艾德华把帽子往后推,摸着秃脑门想着,“巡官,这也说不上来,到底有几次
也没个数,就是来来去去吧,我想是这样子。”
瘦小的勃登利忽然挤上前来.“先生,我想这我可以替你查出来,你晓得,每
晚这班午夜的班车由我和艾德华负责,因此,我不难查到他搭过几趟这班夜车。麻
烦你把旧的那本车票借我看看,”他说着从萨姆手上拿过那本陈旧起毛的车票本子,
打开来,伸给萨姆看,在场其他人也全都簇拥上来,在萨姆肩后伸长脖子。“这个,
你看,”勃登利客串起侦探,指着已撕去车票的存根部分说,“每搭一趟车,我们
就撕张票收走,且在存根剪洞,你只要找到记号加起来就有答案了,圆的——那是
我剪的洞,就这种看到没有——以及打叉的——那是艾德华·汤普森的,一算就知
道他一共搭过几次本班车,因为这班车除了我们两个,没有第三个列车员,明白了
吧?”
萨姆研究着票本子,“这可真有趣,一共有四十个记号,在这四十次里,我想
有一半是坐往纽约方向的列车吧——不一样的洞,是吧?”
“没错,”老勃登利说,“早上的车——别的列车员,每个列车员剪的洞都不
大一样。”
“好的,”萨姆继续,“晚上回西安格坞有二十次,在这二十次里——”他算
得颇快,“你看,你和你的搭档的记号加起来十三个,意思是搭过十三次,这就表
示,他搭这班车的次数多于正常下班6点左右的车罗……”
“看来我也算个侦探了,”老列车员咧嘴露一口白牙,“先生,你要的答案出
来了,存根上的洞不会骗人的!”说完,很是得意地笑出声来。
布鲁诺皱着眉头说:“我敢打赌凶手一定晓得德威特这个习惯,常搭这班车而
比较少搭正常的下班通勤列车。”
“看来是这样,”萨姆直起身子来,“现在,让我们再搞清楚其他方面。雷恩
先生,今晚出事前后到底是怎样?为什么德威特会跑到这节车厢来?”
雷恩摇摇头,“出事的经过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车子开出威荷肯站不久,
麦克·柯林斯——”
“柯林斯!”萨姆叫起来,布鲁诺也应声挤上前来,“柯林斯?也在这班车上
吗?老天爷,您怎么不早讲?”
“拜托,巡官,稍安毋躁…··柯林斯要不就早下车了,要不就还在车上,在
我们发现德威特被杀后,我立刻要售票员马上把车门车窗完全关闭,确定没有任何
人有办法离开车子,因此,除非他在尸体发现前就下车,否则他哪里也去不了。”
萨姆仍咕哝着,跟着,雷恩以水波不兴的平稳声调,将柯林斯找上德威特,要求做
最后一次晤谈的情况,整个从头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