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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他感到十分空虚,无聊已极,于是穿上靴子和大衣到漆黑的夜色中去散步。夜茫茫,雾蒙蒙。 他跌跌撞撞地在林子中摸索前行,朝磨房走去。 伯金不在那儿。 这倒好,不在才好呢。 他爬上山来,在荒山坡上跌跌撞撞地走着,在黑暗中迷失了路。 真烦人。 他要去哪儿呢?这没关系。 他胡乱闯来闯去,直到摸到了一条路。 随后他又在另一片林子中穿行着。 他的头脑中漆黑一团,木呆呆地走着。 没有感觉,他蹒跚着走入林间空地,找不到出路,沿着篱笆摸索前行直到出现了一个出口。他终于来到了大路上。 刚才他一直在黑暗的迷宫中盲目摸索,现在他一定要找到一个方向。 可他甚至不知道他身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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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方。 他非辩清方向不可。 只是这么走啊走的,什么问题也解决不了。 他得找到方向才行。他伫立在路上,黑暗包围着他,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他的心在黑暗中疾跳,怦怦作响。 他就这样一站好半天。随后他听到了脚步声,接着看到一个光点在摇晃。 他马上迎了上去。 原来是个矿工。“您能告诉我这条路通往什么地方吗?”他问。“这条路吗?哦,通往瓦特莫。”
“瓦特莫?谢谢,这就对了。 我以为我走错了。 晚安。”
“晚安。”矿工的嗓音很浑厚。杰拉德猜着他的位置。 至少到了瓦特莫他就知道了。 他很高兴来到了大路上,昏昏然向前走着。那就是瓦特莫村吗?是的,那是“国王头”酒店,那是大厅的门。 他几乎是跑下徒坡的。 他绕过凹地,穿过小学校,来到了威利。 格林教堂。 教堂的墓地!他停住了脚步。随后他翻身过墙,在坟墓中穿行。 甚至在这样漆黑的夜晚,他仍能够看清脚下的一簇簇白色花儿。 这就是墓地。 他弯下腰去,发现花朵是湿冷湿冷的。 空气中散发着菊花和晚香玉的冷香。 他触摸了一下泥土,赶忙缩回了手,这泥土太冷、太粘了。 他抽搐着站到了一边。在黑夜笼罩下的阴冷墓地中,他是一个核心。 可这里什么都不是他的。 没有,他没什么理由呆在这儿。 他感到他的心被这又冷又湿的泥巴玷污了。 够了,在这儿呆够了。然后去哪儿呢?回家?决不!回家没有用,一点用都没有。 不行。 到别处去!可去哪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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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危险的决定形成了。 戈珍,她肯定平平安安地呆在家中。 他可以去找她,对,去找她。 找不到她他今夜就不回家,即使付出生命也要找到她。 他要孤注一掷了。想到此,他立刻穿过田野径直向贝多弗走去。天太黑了,谁也看不见他。 他的脚上沾满的泥水,又冷又沉。 可他坚持向前走,似乎是奔向自己的命运。 他的意识中出现了一道道鸿沟。 他意识到自己是在温索比村,可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 然后,他梦一般地来到了贝多弗的街上,街上的路灯亮着。这里有人们的说话声,一扇门“咣当”一声关上了,黑夜中传来男人们的谈话声。“尼尔森老爷”酒店刚刚打烊,那些酒客们正在散去。 最好向他们当中的人打听一下戈珍住哪儿,因为他现在还弄不清东南西北。“您能告诉我索莫塞特街在哪儿吗?”他问一个蹒跚行走的人。“你问什么地儿?”那醉醺醺的矿工问。“索莫塞特街。”
“索莫塞特街!
我听说过有这么个地方,可我怎么也说不上是在哪儿。 你要找谁呀?“
“布朗温先生——威廉。 布朗温。”
“威廉。 布朗温?”
“他在威利。 格林小学教书,他的女儿们也在那儿教书。”
“哦——哦——哦,布朗温!
想起来了。当然了,布朗温!
对,对,他的两个闺女也跟他一样是老师。 对,就是他,就是他!
我当然知道他住哪儿了,要是不知道就不要命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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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什么地方来着?“
“索莫塞特街,”杰拉德耐心地重复道。 他太了解自己的矿工了。“索莫塞特街,对!”那矿工胳膊轮了一个大圈儿似乎要抓住什么东西。“索莫塞特街,对!我老是记不清那个方向。对,我知道那儿,真的——”
他摇摇晃晃地转过身,朝着黑魆魆的路指了指。“你往那儿走,见第一个——第一个路口就往左拐,在那边,过一个店铺——”
“知道了。”杰拉德说。“喂!
你往下走走,过了管水员住的地方,就是索莫塞特街,往右拐,有三座房了,最多三座,我敢说,保证,第三座,最后一座,你瞧——“
“太谢谢了,”杰拉德说,“再见。”
说完他就走了,那醉鬼还站在那儿不动。杰拉德走过漆黑的商店和房屋,转身拐向一条黑乎乎的街道,这条街的尽头是黑魆魆的田野。 接近目的地时,他放慢了脚步,反不知道该怎么走了。要是人家熄了灯可怎么办?
可灯还没熄。 他看到灯光从大窗子中流泻出来,听到人们的说话声,还听到“咣咣”的关门声。 他敏锐的耳朵听到了伯金的声音,锐利的目光立时辨别出站在花园路上的伯金和身穿浅衣服的厄秀拉。 随后他看到厄秀拉挽着伯金的胳膊下了台阶,走到路上来。杰拉德忙躲到暗地中,看着他们兴冲冲地谈着天走过去了。 伯金的声音很低,但厄秀拉的声音却很高。 等他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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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杰拉德快步朝房屋走去。饭厅窗上的百叶已放下了。 他朝路那边看去,发现门还开着,厅里的灯泻出一束束柔和的光彩。他默默地疾步向前,朝厅里看去。 墙上挂着图画和几只鹿角,楼梯在边上,就在楼梯口附近饭厅的门半开着。杰拉德揪心地走进厅中,踏着花砖地板疾步走过去观察另一舒适的正房。 那位父亲坐在炉边的椅子中睡觉,他的头向后靠在橡木做的壁炉架上,他气色红润的脸看上去似乎短了点,鼻翼微开着,嘴角有点向下垂。 看来一点声响都会惊醒他。杰拉德茫然地站了一会儿。 他看看他身后的通道,那儿一片黑暗。 他又没主意了。 随后他快步朝楼上走去。 他的感觉是那么细致,有点超然,他似乎要用自己的意志笼罩这半睡半醒的房屋。他上到第一个拐弯处,站下,几乎不敢喘息。 这里与下面的门相对应的地方也有一扇门。 这可能是母亲的房间。 他可以听到她在烛光中走动的声音。她准是在等她丈夫上来吧。他观察着狭长黑暗的拐弯处。然后他极其轻盈地顺着走道往前走,手指尖摸索着墙壁。又一扇门。 他停下来倾听着。 他可以听到两个人的呼吸。 不是这间。 他又稳步朝前走去。 又一扇虚掩着的门。 屋里黑着灯。 空的。 接下去是浴室,可以闻出肥皂味和热乎乎的气息。最顶头才是另一间卧房——有个人在轻轻呼吸。 这是她。他万分谨慎地扭动门把手,开了一条小缝。 门发出一丝声响。随后他又把门开大——再开大一点。他的心不跳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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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图让自己静下来。他进了屋。 睡者仍旧发出轻轻的呼吸。 屋里十分黑。 他一点一点地向前摸去,手脚并用。 他的手触到了床,已听到睡者的呼吸声。 他凑近了去,弯下腰,似乎他的眼睛可以看清一切。 可待他凑近时,他发现的却是一个男孩子的头,头圆圆的,头发很黑。他明白过来,转过身,看到一丝光线从门外泻进来。 他迅速退出来,带上门,把门关紧了,然后疾步跑到通道上来。在通道尽头,他犹豫了。 等一等再逃走还来得及。可这太不可思议了。 他仍旧固执地要找到她。 他象个影子一样穿过父母的房间,上了第二级楼梯。 他的重力把楼梯压得吱吱作响,这可真让人气恼。 唉,如果下面母亲的房门刚好打开,她看到他可怎么办,那可是个大灾难!如果门要开就让它开吧。 他仍能控制自己。他还没完全爬上楼,就听到下面传来快速的脚步声,外面的门关上了。 他先是听到了厄秀拉的声音,然后是父亲半睡半醒的叫声。 他赶忙向上方的楼梯平台爬去。又一扇门虚掩着,屋子是空的。杰拉德用手摸索着疾行,深怕厄秀拉上来看见他,接着他找到了另一扇门。 他听到里面有人在床上动着。 这肯定是她了。他象只有一种感觉——触觉的人一样轻轻地扭动门上的碰锁,碰锁发出了声响,他停住了。 床上的被子动了。 他的心滞住了。 然后又轻柔地拉开门,这次门响的声音很刺耳。“是厄秀拉吗?”戈珍有点害怕地问。 他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