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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指的是这不可救药的疾病,这种缓慢的死亡。“
他的脚不安地在大理石的炉前地面上蹭着,嘴里叼着烟,眼睛朝上看着天花板。“我知道。”戈珍喃言道:“这很可怕。”
他漫不经心地吸着烟。 然后他把烟拿开嘴边,舌尖伸到两排牙齿之间,吐掉一点烟碴,轻轻转过身,象一个孤独的人在思考着。“我不知道结果是什么,”他说着又低头看着她。 她黑色的眼睛理解地凝视着他的眼。 他看到她沉默了,就把脸转向一旁。“我可不这么想。什么都不会留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你似乎抓住了空虚,而同时你却很空虚。 所以你不知道做什么。“
“不知道,”她喃言道。 她只觉得自己神经很紧张,很沉重,似舒服又似痛苦。“有什么办法呢?”她又问。他转过身,把烟灰掸到大块的炉前大理石上,壁炉前没有围栏。“我不知道,我肯定不知道,”他说。“但我确实认为你应该寻找到对付这种情形的办法,并不是因为你想这样,而是因为你必须这样,否则你就完了。 包括你的一切都濒临着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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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4恋爱中的女人(下)
陷,你正用双手支撑着这些。这种情形不会再继续下去了。你总不能永远用双手托举着屋顶吧?你知道你早晚会松手。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所以要采取某种措施,否则会有一次全球性的塌陷——至少对你来说是这样的。“
他在炉前缓缓地踱着步,脚跟碾灭了火星。 他低头看看火星。 戈珍发现,壁炉前古老的大理石地面很美,微微凸起一些雕花。 她感到自己终于被命运捉住了,陷在了可怕、毁灭性的陷阱中。“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她卑谦地喃言道。“如果我能帮你做什么的话请吩咐,可是我怎么帮你呢?
我不知道怎么帮你。“
他审视地低头看着她。“我并不需要你帮助我,”他有点气恼地说,“因为这是毫无办法的事。 我只需要同情:你没看出来吗?我想找人说说心里话,这样可以减轻我的痛苦。 可是没有人可以推心置腹地跟我谈谈。 真奇怪,没有人。 伯金倒是可以跟他谈谈,可他没有同情心,他想支配人。 跟他谈什么都白搭。”
她陷在了一个奇怪的陷阱中。她只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门轻轻地推开了。 杰拉德惊起。 他感到十分懊恼。 他这副样子让戈珍吃惊。 然后他快步向前走去,显得很优雅的样子。“妈妈!”他说,“你下来了,真好。 身体怎么样?”
老夫人穿着松松垮垮的紫色罩袍,象往常一样笨重地默默走过来。 儿子走在她身边,为她搬过一把椅子,说:“您认识布朗温小姐吧?”
母亲漠然地看看戈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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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中的女人(下)914
“认识,”她说。 然后她慢慢往椅子里坐下去,蓝色的眼睛向上看着儿子。“我来问问你爸爸的情况。”她用飞快得让人难以听清的声音说,“我不知道你这儿有客人。”
“是吗?
温妮弗莱德没告诉过你?
布朗温小姐留下来吃晚饭,让我们有生气了。“
克里奇太太缓缓转过身看着戈珍,表情冷漠。“恐怕招待不周。”说完她又转身对儿子说。“温妮弗莱德对我说医生要对你谈你父亲的情况。 说什么了?”
“只是说他的脉搏很弱——耽误了好长时间了——他可能过不去今晚了。”杰拉德回答。克里奇太太木呆呆地坐着,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她的身体似乎在椅子中隆起,头发披到耳际。但她的皮肤很光滑,她的手是很美的,很有力量。 沉寂中她体内那巨大的能量似乎溃败了。她抬头看着站在身边的儿子,他显得敏捷而有英气。 她的眼睛总是那么蓝得出奇,比“勿忘我”还要蓝。 她似乎对杰拉德很信任,但作为母亲似乎又有点怀疑他。“你怎么样?”她声音出奇得轻,似乎不想让别人听到,只让他听。“你不紧张吧?这事儿不会让你发疯吧?”
这种奇怪的挑战让戈珍吃惊。“不会的,妈”是吗?是吗?“母亲连着说道,”为什么你要给自己压上这副担子?
你能做些什么?
它自己会完结的,不需要你。“
“是的,我并不认为我有什么用。”他说,“不过我们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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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恋爱中的女人(下)
影响。“
“你愿意受影响?
这不是什么好事。它会使你变得举足轻重。 你不用呆在家中,为什么不走?“
她说这些话很明显是思考良久的,杰拉德感到吃惊。“我认为这时走没什么好,妈妈,这是最后的时刻。”他冷冷地说。“你可要珍重,”母亲说,“照顾好自己,你要做的就是这些事。 你的负担太重了。 一定要注意,否则你就会陷入困境。你总是歇斯底里的。”
“我挺好,妈妈,”他说,“不用为我担心,放心吧。”
“让死人去埋葬死人吧,不要把你自己也赔进去——我要告诉你这一点。 我太了解你了。”
他没作回答,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母亲弯着腰默默地坐在椅子里,她手腕上没戴什么装饰品,很美的白皙的手扶着椅子扶手儿。“你干不了这事。”她几乎痛苦地说,“你没那胆量。 你象小猫儿一样软弱,真的,一直是这样。 这位女士今天住这儿吗?”
“不,”他说,“她今晚要回家。”
“那她可以坐单匹马车。 远吗?”
“只到贝多弗。”
“啊!”这老女人一直没看戈珍,但她似乎能感到她的存在。“看来你愿意给自己加重负担,杰拉德。”说完母亲有点艰难地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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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中的女人(下)124
“要走吗,妈妈?”他礼貌地问。“我得上去了,”她又转身向戈珍道声再见,然后她缓缓向门口走去,似乎她不习惯走路一样。 走到门口时她向杰拉德默默地抬起脸。 他吻了她。“别跟我走了,”她用令人难以听清的声音说。“我不要你再多走一步。”
他向她道了晚安,看着她走到楼梯口,缓缓地上了楼。然后他关上门又回到戈珍身边。 戈珍也站起身向他走去。“妈妈是个怪人。”他说。“是的。”她说。“她有自己的想法。”
“是的。”戈珍说。然后是沉默。“你要走吗?”他说,“等一会儿,我去备马。”
“不,”戈珍说,“我想走回去。”
他许诺过要陪她一起沿着长长的、孤独的道路走回去,她希望他这样做。“坐车回去也一样嘛。”他说。“还是走回去的好。”她加重语气说。“是吗?!
那我跟你一起走。你知道你的东西在哪儿吗?
我去穿上我的靴子。“
他戴上帽子,在晚礼服上罩上大衣,然后他们就走入黑夜中。“点支烟,”他在雨廊上的角落里停下来点烟。“你也来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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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恋爱中的女人(下)
就这样他们吸着烟上路了,路两旁是修剪的整整齐齐的树篱笆和草坪。他想用胳膊搂住她的腰。 如果他能搂住她的腰,边走边把她拥向自己,他就可以使自己平衡。 现在他感到自己象一座天平,天平的一边正向无底的深渊沉下去。 他必须保持某种平衡才行。 平衡的希望就在于此。他看也不看她,只想着自己,伸手温柔地搂住她的腰并把她拉拢向自己。 她几乎要昏过去,感到被他占有了。 可他的手臂太强壮了,她在他强大的拥力下退缩了出来。 她感到自己死了一回,然后他在黑暗中边走边重又把她拢过去。 他揽着对方,两个人走着,感到完美的平衡。 于是他突然感到自己自由了,完美了,强壮而有英雄气概。他抬手把香烟从嘴中拔出甩掉,只见黑暗的树篱中亮起一个火星。 他现在可以自由地揽住她保持平衡了。“这就好了。”他得意地说。他话语中透出的得意之情对她来说就象一剂甜甜的毒药。 她此时对他竟是如此重要!于是她吸吮着这毒药。“你更幸福了吗?”她热切地问。“幸福多了,”他仍旧很得意地说,“我有点头晕。”
她依偎着他。 他感到她浑身柔软,温暖,她就是他丰沃、可爱的存在实体。 她走起路来浑身的热量和动作都传导给了他。“如果我能帮助你的话,我将感到十分高兴。”她说。“是的,”他说,“如果你不能,任何别人都无法做到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