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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蓬子除了拉稿,编刊,跑印刷厂之外,也写小说,写诗,他集主编、作家、诗人于一身。
他发表在《文学月报》创刊号上的短篇小说《雨后》,依然保持着他对旧上海的市民生活的细腻的描写:
下午四点钟,春雨蒙蒙的落着。街上只看见电车,洋车,摩托车,行人很少。大家都闷在家里吧。雨天在家没有事,照例听到了竹梆声便会有女人出来唤住他。但今天不知为什么缘故可有点儿不同,任他一弄又一弄躁急地敲过去,没有听到哎的开门声。是太太们麻将牌正摸得起劲忘记了肚子呢,或是上午已经买好肉,预备自家做点心呢,这是谁也无从知道的。甚至平日最爱作成他生意,送馄饨碗出来的时候还时常给他赞美的那几家公馆,仿佛也没有听到他的竹梆声……
蓬子写诗,比写小说拿手。不过,此时,他的“诗格”果真变了,再不是“象征派的法国诗风”了。他象怒吼的狮子,吼出了心中的不平,吼出了民族的愤懑。在《文学月报》创刊号上,蓬子还登出他的《诗四首》。现摘录其中之一——《被蹂躏的中国的大众》。从诗句那昂扬的基调,可以想见当年的诗人蓬子,确曾有过革命的热情:
大众,被蹂躏的中国的大众,
被十六省泛滥的洪水,
夺去了可怜的粮食,牛马,庐舍,
被抛到饥寒的危崖
的穷苦的中国的大众,
听,日帝国主义的坦克车,飞机,炮弹,
从吉林,从辽宁,从山海关外,
雷雨般,野火股的卷到了黄浦江畔。
听,在紫色的烟,红的火花
弥罩着的闸北,弥罩着的茫茫的夜空下,
被围困在炮火的毒焰里的穷苦者底生命,
被践踏在兽的铁蹄下的少女底青春,
在死的界线上呻吟!
而那些命令我们不抵抗
命令我们镇静的,
此刻却拥抱着娇娃,低低的唤着“亲亲”;
在明媚的灯光下顾盼自己的勋罩,
得意的微笑飘上了金黄的酒浆。
谁问日帝国主义的兽蹄踏到了江南!
谁管法西斯蒂的旌旗飘扬在吴凇江畔!
还有那荡着红裙的跳舞厅里,
听,那舞曲的幽扬,美丽,
伴着笼罩在晚空的血痕似的火光,
伴着可怕的惊心刺耳的炮声,
如一唱一和的双簧戏似的,
正在祝福这日帝国主义的伟大的胜利!……
虽说诗味淡如白开水,用口号式词句堆砌而成,但是诗表明他确实是左翼诗人中的一员。
在担任《文学月报》主编的那些日子里,姚蓬子既要组稿改稿,编稿,又要自己写稿,还要跑印刷厂,忙得不亦乐乎。
《文学月报》也支撑不了多久。从一九三二年七月出版第一期,到十二月十五日出版第五、六期,便被迫停刊了。姚蓬子只担任了前三期的主编。后来,周起应(周扬)由田汉介绍,从剧联来参加左联。冯雪峰调周起应接替姚蓬子,出任《文学月报》主编。
姚蓬于在上海滩上“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