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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吊在这里!”宁夏忽然指了指横梁上的一处地方,方健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知道?”
“上面有道痕迹!”宁夏在昏暗几乎无光的环境中居然看出来横梁上厚厚灰尘中露出的痕迹,让方健感觉极为古怪。
“还有!你看地上,这里有被重物拖过的痕迹,一直到窗口!”宁夏边说边走到窗口处,朝外面望了下去,忽然皱眉道,“难道,他被扔进去了?”
“谁?谁被扔进去了?”方健忽然觉得整个房间里阴森森的,加上外面有是飘着细雨的阴天,宁夏说话的口气就像是一个巫婆。
“快!到下面看看!”宁夏忽然拉着不知所措的方健,从房间里跑了出去,沿着一楼的走廊,来到一处较为隐蔽的侧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小小的天井,面积不大,大约有二十平米左右,地上堆满了杂乱的家具破什和一些垃圾。宁夏站在院子中央,抬头一看,刚才二楼上的那间厢房的窗户,正对着这个天井。
方健四处看了看,院子里那些堆集地杂乱不堪的东西来。小雨淅淅沥沥地落在那些晦涩的杂物之上,一股极为难闻的腐败之气漫延开来。
宁夏忽然爬到正对着窗户的那堆破烂之上,开始找寻什么。
“你干什么?小心!快下来!”方健忙上前阻止,但被执拗的宁夏摔开了手,继续一言不发地拨开那些破烂。
“什么东西?这么臭!”方健只觉得宁夏此刻的举动大为异常,但不好再阻止,只有帮助宁夏把那些破烂物挪开。那些堆积着的烂木头家什被移开之后,一个青色的石制水缸似的东西露了出来,那是一口井!而那股腐败的味道更为强烈了!
宁夏停止了之前那近似疯狂的举动,呆呆地看着那口井半天,咬咬牙,把身体凑了过去,一井黝黑的水质夹带着一股极为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一团黑黑的东西浮在井水的水面上。
宁夏忽然全身如虚脱般,浑身冷汗地瘫倒在井边,不住地控制住一阵阵从胃里冲出来的酸气,大口大口地喘气。
“什么东西?”方健跟着也凑了过来,失声惊叫道,“那……那是什么东西?”
“就是你照片上的东西!”宁夏有气无力地回答道,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勇气找到那具尸体藏身的水井的。
方健忙掏出数码相机,对着水井中的那具已经开始发出腐烂臭气的尸体拍了十几张照片之后,又拨打了“110”报警。
“这下他们总得相信我们了!”方健又给吴林山打了个电话。
待吴林山带着两个手下赶到“麒麟阁”的时候,黑镇的两名警员才磨磨蹭蹭地赶来,显然是对于方健的报警有些不太相信,直到两人都亲眼看见了井里的尸体之后,才惊慌起来。
方健扶着虚弱不堪的宁夏坐在了“麒麟阁”宽敞的大门槛上,静静等待着警察打捞尸体的结果。天空中的雨点越来越大了,整个“麒麟阁”被雨水笼罩在一片水雾之中,一股股肃涩寒冷之气从“麒麟阁”四面的树林里渗透而出,仿佛一只只看不见的鬼魅,游荡在“麒麟阁”之间。
跟着吴林山一起来的小李匆匆地跑了过来:“方健!组长要你们过去一下!”
方健和宁夏神色沉重,交换了一下眼神,尾随着小李又来到了那个小院之中。
尸体已经被打捞上来了,与吴林山一起来的另外一名警员和黑镇那两个值勤警员正在检查现场,吴林山则蹲在尸体旁,手拿一个黑色的皮夹在翻弄着什么。
尸体仰面平躺着,面部歪朝一边,身上的衣物破烂肮脏不堪,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露在衣服外面的身体被井水浸泡得肿胀了起来,皮肤呈现出一种发绿的惨白之色来。
宁夏有些恶心,转过头去,站在屋檐下,没有靠近。方健走了过去,吴林山抬起头来,跟方健说了几句。方健的脸色似乎变得十分惊讶,并抬头看了看宁夏。接着,吴林山递给方健一样什么东西,方健有些犹豫,但还是面色沉重地朝宁夏走来。
宁夏见方健的神色古古怪怪地,不由奇怪:“你怎么了?这幅表情!”
“这是在井边角落里找到的!”
方健的口气怪怪的,只用一种担心的神色递给宁夏一样东西。宁夏接过来,是张身份证,她一看到上面那张熟悉的面孔后,心脏立刻纠了起来,再一看底下的名字—宁康!
宁夏忽然头脑一阵嗡嗡作响,眼前黑了过去……
第十三章 梦 魇
待宁夏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静静地躺在医院的一间白色病房里,手腕间插着一只针管,针管里的点滴正悄悄地往她血管里输送营养液。
宁夏猛然想起刚才看到的那张身份证,一股巨大的痛苦几乎把她全身的骨骼都挤碎,难以言喻的悲痛几乎又使她昏厥。
“宁夏!宁夏!”旁边的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宁夏的视线之中,是方健。
“你醒了就好了!”方健惊喜地叫了起来。
宁夏满脸泪水,几乎不能说话,只呆呆地望着对面的白墙。
“你昏迷了两天了!差点吓死我了!”方健忙帮宁夏擦去泪水。
“那个人!”宁夏开口了。
“什么?”
“那个人!是我哥哥吗?”宁夏泪眼直望方健的眼睛,眼中充满了红红的血丝。
方健低头不语,默认了宁夏的提问。
忽然从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方健道:“请进!”
房门打开了,林伟提着大包小包进来了。
“小夏!你醒了!”林伟一见宁夏,惊喜地放下东西,坐在宁夏的床边。
宁夏满脸悲痛地望了他一眼,哽咽道:“你知道吗?我们在房间里看到的那个……是……我哥哥!”
“是吗?”林伟脸色顿时沉重起来,“方健都告诉我了!”
宁夏又止不住哭泣起来,不再说话。
林伟和方健对望一下,不知该如何安慰,一时沉默起来,房间里只有宁夏虚弱的哭泣声在回荡。
“笃笃笃……”又是一阵敲门声响起,这次进来的是吴林山和小李。
“宁夏醒了!正好,我们需要你们三个人的口供!”吴林山面无表情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宁夏忍住哭泣,点点头。
“这么说!你们谁也没看见宁康的尸体是如何被推下后院那口井的?”吴林山在听三人把事情经过说完之后,眉头深皱问道。
三人都点点头,他们心中也是对这个问题充满疑惑。
“那么!宁夏!你怎么会知道你哥哥在井里的?”吴林山忽然问道。
宁夏有些茫然,望了望方健,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感觉那里面有古怪!”
“就这么简单?”吴林山有些咄咄逼人。
宁夏点点头。
“就是这么简单!当时我和宁夏一起发现的!有什么不对!”方健一见宁夏被追问得不知所措,打断了吴林山。
吴林山冷冷地瞪了方健一眼,没有说话,站起身来:“好了!你好好休息吧!没事了!”说完就和一旁做记录的小李出去了。
林伟沉默了一阵,也站起身来:“小夏!我先回去了!会所里还有事情!明天我再过来!”说完神色匆匆地也跟着出去了。
“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宁夏问了问仍一旁呆坐着的方健。
“医生说你是低血糖,这两天补充了营养液倒没事了,但可能还要观察几天!林伟没有时间,我陪你啊!你想吃什么,尽管告诉我……”
宁夏不再说话,闭上了眼睛,她这两天的神经已经绷得太紧了。在方健絮絮叨叨的话语中进入了深睡之中。
两天之后,林伟把宁夏接了回去,方健依然尾随着来到了宁夏的家中。
“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打我的电话!拜托了,方健!”林伟似乎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没等宁夏坐稳,就匆忙地离开了。
“怎么回事嘛?有那么忙吗?”方健一直不愿意林伟离宁夏太近,但见林伟如此匆忙,又埋怨起来。
“方健!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没事了!这两天真是谢谢你了!”宁夏感激地对方健道。
“是吗!那好!我也应该回去洗个澡了!”方健见宁夏的神色恢复了,也就离开了。
随便收拾了之后,便是晚上十点多了,宁夏洗了个澡,早早地上床休息了。
但躺在床上之后,宁夏深藏在心底的悲痛却毫无掩饰地宣泄了出来,她一把蒙住被子,在被子下放声痛哭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宁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可入睡不久,一阵极度的心烦意乱又使她惊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