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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歌看他穿着不像是宫里的锦衣卫也不像太监,她正要走过去,一队锦衣卫走了过来,那人便缩回头去。
凤歌沉吟了一下,决定不理那个人,径直进了屋,徐皇后闭着眼在养神,米兰替她揉着背,权采女忙着换薰香。
凤歌走进去一时找不到事做,便也去替徐皇后揉肩。
徐皇后这时轻声说:“我想歇着了,都退下吧。”
侍候徐皇后在床上睡下,掖好被角,放下幔帐之后,凤歌三人便站到离床不远的外间。
凤歌始终觉得方才叫她名字的那人举止诡异,在这宫里更是出不得差错,于是她便小声对米兰和权采女讲了,米兰听罢,和权采女对视一下,才轻轻说道:“你方才见到的那是汉王殿下。”
凤歌便说:“他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来见皇后娘娘?”
权采女嘘了一声,说:“圣旨在那里呢。”
凤歌听得一头雾水,这时院里响起“扑通”一声,好像有东西砸碎了。凤歌三人便站起来,米兰招呼着院里当值的宫女和太监:“都赶紧去瞧瞧什么摔坏了,娘娘正歇息,可别惊扰了主子。”
那几名宫人匆匆跑过去,不久响起了暄闹声,一名太监惊惶地跑来说:“姑姑,汉王殿下从墙上摔下来了。”
凤歌便觉得那也太赶巧了,正说着他,他就来了。
米兰率先冲了过去,凤歌赶到时,恰见一个眉眼有几分酷肖明成祖的、英俊伟岸的男子站在院中,他的衣袍被撕开了很大一个口子,他气势汹汹地瞪着米兰,态度倨傲,说:“米兰,你看着我做什么?才分开几日,你就不认得我了?你再敢拦着我,我就治你个以下犯上之罪。”
“奴婢冒犯之处还望殿下恕罪,不是奴婢不肯通融,皇上的圣旨奴婢可不敢违抗。皇后娘娘刚刚睡下,若殿下非要见也请等娘娘醒了再过来也不迟。”米兰谦恭地说道。
“嚯,敢情这宫里的水专养你这种无情无义的人?我就要进去,你能把我怎样?”
他没好气地说:
米兰说:“请殿下不要让奴婢为难,等娘娘大好了,你想什么时候来瞧都行。”
“你……”朱高煦显然生气了,他伸手指着米兰的鼻子,咬牙切齿,一副挑衅的架势,转瞬他又软了下来,软声说道:“好姐姐,我就进去看我母后一眼,我保证不惊扰她,行不行?”
“殿下的话奴婢听怕了,上回奴婢一时心软放您见了娘娘,被人告到皇上那里,奴婢这个月的月银可都罚没了,殿下请回吧。”
朱高煦僵在那里,接着他狠狠地甩了甩手,才不甘心地走到门口,他说道:“你们都怕死,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统统都死在我剑下。”
凤歌直摇头,暗叹朱高煦无论相貌还是野心都很酷似明成祖,但其空有一副好皮囊,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自己想做什么就当众嚷嚷出来,偏偏心胸极狭小,难怪后来会被朱高炽的儿子赐死。
朱高煦却在这时发现了凤歌,他叫道:“凤歌郡主,我们又见面了。”
凤歌冲他笑笑。行了礼。
“这都是些白眼狼,就你最有情义,不然上回在午门,你就不会做出令人刮目相看的举动来。”朱高煦言语间愤愤然。
凤歌心想自己因为在午门替百官求情都落下一个“女张飞”的恶名来,那还好得了么?
朱高煦冲米兰一干人怒瞪了一眼,才好声好气地说:“你送我出去吧。”
凤歌回头看着米兰,米兰冲她轻轻点头,凤歌才放下心来,心知这事不算违了宫规。
“好。”
米兰便率领一干宫人垂头说道:“恭送二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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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外没有禁卫军巡逻,朱高煦长长吐了一口,狠狠骂道:“那帮杀千刀的奴才终算走了,爷被他们弄得可不安生。”
凤歌微拧眉,说道:“皇上不让你靠近坤宁宫,你怎么偷偷过来了?”
“什么叫偷偷过来?这皇宫就是我的家,我是来看我母后的,你这丫头这问题问得好生奇怪。”朱高煦挺起胸膛理直气壮地答道。
凤歌心知朱高煦这人就是服恶不服善的人,她也少了顾忌,当即便回嘴道:“皇后娘娘正病着呢,你嚷得这么惊天动地地不是成心再给她添堵么?”
朱高煦的音调有些提高了,说:“凤歌,我没招你惹你吧,你怎么就跟马思敏那人一个脾气呢?就朱高炽那个书呆子都是对的,而我来看母后尽尽孝怎么就成过街老鼠了?”
凤歌听他那么说,突然就笑了,笑的同时,心里暗想,幸好目前有徐皇后庇护着,他赖着不去封地,明成祖也不好硬赶他。但徐皇后离世之后,他的日子就陷入一种空前的悲惨状态。
凤歌说:“我不过是说说,你就急成这样。殿下,有你这么横的人么?”
朱高煦又要生气,却见凤歌一脸的戏谑,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便用手搔了搔头,不好意思,嘴里却不饶人,说:“可我也没见过像你这样刁蛮的女人,从前到宫里来的官员女眷哪个见了我不是战战兢兢,小心翼翼?你偏偏跟着米兰那帮人学坏了,正是跟着好人学好人,跟着巫师跳大神。”
“敢情你见过跳大神的了?你跳来我瞧瞧?”
朱高煦却哧地笑了,说:“凤歌,你果真是我妹子,女张飞啊,你这不活脱脱一斗鸡么?好了,咱也别拗着了。论起辈份来,你是济熿的妹子,那我也算得上是你的哥哥,我这做哥哥的才不跟你一般见识。”
凤歌摇头,心想,他怎么变得那么快,先前他还一副生人勿近杀气腾腾的架势,转眼他却和自己攀起亲戚来。
但很快她就释然,想着自古以来,但凡生在皇室中的每一个人从小耳濡目染的都是勾心斗角,朱高煦的心无城府可见一斑,他的性格根本不适合做一个君主。
“凤歌,我母后到底得了什么病?”朱高煦突然紧张起来,他盯着凤歌,眼神闪烁。
“听太医说,皇后娘娘患的是乳岩,是旧病复发。”凤歌沉声答道。
“那严重不严重?”
“好像还那样吧。”
朱高煦脸色忽然变得悲伤,他慢慢地说:“你不用骗我。母后得乳岩已经好些年了,这些年都吃药养着,我表舅刘纯就是太医,一直也替母后会诊,只是不知他们有没有研制出能克制母后病痛的药来?上回我那嫁出去的四位姐妹同时回宫省亲,我就知道母后病重了,他们享受天伦之乐,偏偏把我晾在一旁。”
说着他转过身,仰头望天,一滴泪从眼中淌下,他仍旧在前面走,凤歌默默在后面跟着,她吓得不浅,连朱高煦这个粗枝大叶的人都能感觉到徐皇后的病情,而她岂能再容自己糊涂下去,她必须要赶紧想法逃离。
“就送到这里,你赶紧回吧。”朱高煦冲凤歌挥了挥手,也不看她,独自闪进一个拐角。
☆、第八章 危险预警(一)
晓风,杨柳岸。
金陵城笼罩在一片祥和的白色雾蔼之中。
当鸟刚在枝头发出第一声婉啭的啼叫时,马思敏已带着秋生风尘赴赴地回到靖南侯府。
来不及换衣服,马思敏便打算先去书房写奏折,却见书房的门大开着,他心下质疑,难道是自己临走之前忘记关上了。他想着,一只脚就跨进了书房,他第一眼便看见马思聪正坐在他平时坐的书桌后面的椅子上。
“大哥?”马思敏惊讶地说道。虽然是孪生兄弟,自己平时忙于处理朝廷里交代下来的事,却难得与这个大哥单独坐下来说上几句话,所以对于他出现在书房还是感觉奇怪。
马思聪从椅子里欠了欠身,异常平静地看着他,说:“你是不是觉得我突然出现在这里很奇怪?”
马思敏默认。
“从你走后第三天开始,我就在这里等你。”
马思敏目光一闪,心思转动,走到桌前,说:“大哥定是有什么急事找我,不然依大哥循规蹈矩的个性,是断然不会踏进这里半步,更遑论等我七天之久。”
马思聪点头,嘴角扬起一抹笑,说:“二弟,你果真聪明,也工于算计,只是这回的事你却算不到。”顿了顿,看看马思敏无动于衷的表情,他才继续说,但语速明显慢了下来,“凤歌已经进宫八天了。”
马思敏错愕地盯着他:“宫里来人了?”
“不是,是爹和二娘的主张,说是皇后娘娘病了,让凤歌去侍奉她。”
马思敏说:“我知道了,多谢大哥。”
马思聪表情冷淡,他从椅子里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