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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卒拦住了凌漠张扬的车马。
堰词和领头的交涉了几句。马车便顺利入了城。
“这就到了南郡了呀,唉,时间过得还真快。”凌漠似在感叹,语气却是说不出的奇异。
“不是阁主热切地要来南郡的吗?”深桐不失时机地挖苦道。
“本阁主也是因为受人所托。不然,谁愿意费着心思奔波劳累。我现在只想找个园子住下,好好休整休整。”凌漠任性孩子似地抱怨道。
深桐无语,只闷笑了一声。
“不如我们先四处玩玩,赏遍这南郡的山水河川,怎么样?”凌漠像个小孩子似的要求道。
碧云撇开脸,假装被窗外的景色所吸引。
深桐笑道,“阁主不是刚说过舟车劳顿想要休整吗?怎么还有力气周游整个南郡?”
凌漠嗔怒地瞪瞪深桐。深桐故意转过头,装没看见。
碧云想笑,却又不敢。
南郡城里新开了许多云尺风味的酒楼。
碧云想去尝尝。
凌漠说,“想尝地道的云尺菜肴,以后有的是机会。”
然后四人去了一家南郡地方菜馆。
“阁主,如不出意外,明日傍晚便可到烟城。”堰词向凌漠报告。烟城是南郡的郡府。
“嗯。”凌漠点头。
深桐的心忽然一缩,像被无形的手狠狠一捏。知道此行到南郡是要见着那个人的,可是,因着路途遥远,还没有认真看待过这个事实。如果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终逃不过见阎王的一天,但是大多数时候,人们愿意选择忽略此事。
“公子没味口?要不要换些别的?”碧云体贴地问。
“不用。”深桐给自己满了酒,一杯一杯地接着喝。看得碧云和堰词目瞪口呆。
尔后,深桐靠着马车壁,似醉了。
***
烟城别有一番风光。
比起郡疆,烟城的楼宇亭台细腻精美,温雅之风盈盈。
“恭迎藏雪阁主。”车外响起整齐的声音。
“唉——”凌漠无奈地叹道,“云尺少主还真是客气。”
堰词拉开帘子,凌漠走出马车。
见到方岐的一刻,深桐不由自主地一颤。
碧云看在眼里,不敢多注意,只是更加好奇地打量方歧。方岐神情严肃,恭敬而不卑躬屈膝。年轻的脸上染着饱经世事后的坚定不屈。碧云心中暗自赞叹。
“少主已在府中设酒,恭候阁主和藏雪阁的客人们。”方岐示意,手下的人跳上马车,替了堰词驾车。
堰词退进车内。由着方岐安排的人将他们带到云尺少主的府邸。
***
府邸上没有挂匾额。
入了府。
清池小楼,幽静别致。素颜莞花,亭亭玉立。
“莞花可是拓国左都才有的名品,没想到在这儿也能见到。想来这花匠倒是花了不少心思。”凌漠似无意地随口评论道。
方岐只是陪笑,没有说话。眼中的心思一闪而过。
“前面就是妙风楼。少主已经在那儿等着各位。”方岐指着前方风格简单明快的小楼说道。
“少主有事和阁主商量。方岐就不上去了。”方岐把四人送到楼下便止了步。
“那碧云和堰词也随这位先生去吧。”碧云会意。
“阁主,我……”深桐也要告退。这些日子一直压抑着不让自己的向这件事,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从小到大,从未曾有过这样的迷惘。以为是恨,心中却无恨。以为难舍,未见时却又无肝肠寸断之苦。
“深桐怎么能离开,难道忘了你才是这桩买卖的主角?”凌漠似在笑深桐的粗心。
“主角”两个字刺痛了深桐。深桐顿时浑身僵硬冰凉,不知道凌漠说这话是出于有意还是无心。深桐当然能猜到凌漠此行的目的肯定很不简单。
妙风楼上只有临窗眺望的白熙。
“白公子。”凌漠算是打招呼。
“藏雪阁主。”白熙欠欠身,作为回礼。
白熙峻朗的面容清减了不少,憔悴的神色中逼人的霸气却又增了几分。
凌漠冷然的脸上一双眼眸华美迷人颠倒众生,透露着神秘的魅惑。
“想必这位就是传说中出手果决从未失败过的蝴蝶公子吧?”白熙礼貌地看着深桐,眼神清澈,毫无好奇审视之意,全然没有凌漠那种试图透视的犀利。
深桐的心渐渐安抚下来。
第三卷·第十一章
“深桐见过云尺少主。”深桐淡淡的语气中藏着若有若无的咬牙切齿。云尺少主?!云尺少主?!他是云尺少主,只是云尺少主。对这四个字,深桐怀有深深的痛楚。
“ 寻人的事,我想交给深桐。白公子意下如何?”凌漠不客气地坐下,自己斟酒。
“好。”突如其来的悲伤思念,以及小小的希望填满了白熙清亮的眼。
深桐轻轻坐下,埋头,不再看白熙。长久空洞的心中被缓缓注入了奇异的感情,似向空杯中倒入醇香的酒,酒一点点漫上杯壁,未满的杯中,一半是酒,一半是酒的味。
凌漠理所当然地说,“那就劳烦白公子给深桐细细描述描述萧盏。”
萧盏两个字一出口。
深桐,白熙皆一颤。
萧盏,这两个几乎被划入禁区的字竟然让凌漠轻描淡写地提起。
“萧盏她……”白熙发现自己突然忘了词。盏儿的笑靥,盏儿的话语,常常回绕在他的脑中,鲜活如初。可是,他方才发现自己居然无法描述盏儿是个什么样的人。
三人陷入尴尬的沉默。其实尴尬的只有深桐和白熙。深桐思想一片空白,白熙沉在回忆中无法自拔。只有凌漠悠然自得地喝酒,夹菜。
“二十年的蝶雨酒是不错,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剪惜。白公子可品尝了我送给白公子的酒?”凌漠随意地说。
“剪惜?如何能剪?”白熙喃喃,消瘦的面庞,萧索的气韵,观者生疼。
“那白公子……”凌漠以探寻的语气说。
“罢了罢了,阁主先回吧。”白熙看上去精疲力竭,似乎被回忆攫取了精力。
“告辞。”凌漠沿着没有点灯的暗暗的木梯下了妙风楼。深桐没有道别,空空的躯壳随着凌漠拾级而下。
方岐还候在楼外园里。
“厢房已备好。请阁主,深公子跟我来。”
凌漠和深桐模糊的身影渐渐朦胧在了夜色里。
白熙站在妙风楼中若有所思地盯着深桐的背影。深桐的气息熟悉而又陌生。
白熙站在妙风楼中若有所思地盯着深桐的背影。深桐的气息熟悉而又陌生,仿佛是溶于生命不可分离的至亲,又仿佛是回眸擦肩相视而过的萍水之人。再一次不由自主地想起盏儿。
盏儿穿着了嫩黄色薄衫,嬉戏在花园中,纯净快乐地笑。转身触摸巨大的鲜艳的蝴蝶。伸向蝴蝶的手丰润光洁,有着典型的北域女子的肌肤。怎么能有这种念头?太可笑了。盏儿明明是拓国人啊。盏儿回头,阳光太强烈,看不清她的脸。明晃晃的阳光中,盏儿似纯净脱俗的雪莲,又似温暖和旬的白合。
一个似乎被遗忘以久的名字跳入了脑中:陌辰。
第三卷·第十二章
他凝望着那个魂牵梦萦的身影,痴痴地不舍得眨眼,唯恐自己一个不留神便弄丢了她。一阵阵的心痛,比以往更加明晰。她是盏儿,他知道,他确定。但是为什么盏儿的五官渐渐柔和细腻,褪换成了陌辰郡主。他想要凑近看得清楚一些,但是眼眸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雾,眼皮越来越重,他挣扎,他不能这么失去她。
白熙蓦然惊醒时,鼻尖渗出细细的冷汗。
原来是醉了。
他曾经多么多么希望在梦中见到盏儿。但是梦境里的盏儿要么安静而忧伤,眼神飘忽地立在雾气中;要么挥动着血色的长鞭,被仇恨染红了明亮的眼。他静静地看着血色的鞭一寸寸地插向他的心脏,不抵抗,亦不躲避,如果他的血可以换回她的心……但是就在血色的鞭子即将插入他的身体前,鞭头消失了,紧接着像被传染了似的,鞭子一节节地消失,然后盏儿也模糊了,变得透明,最后消失。
凉风阵阵。
酒意散去。回到现实的白熙反复揣摩着适才深桐的一举一动。
深桐是近一年来新崛起的顶尖杀手。
藏雪阁创阁一百多年。屹立于雪山之巅,下单的人只能在山脚求见。阁中杀手个个身手不凡,不屑隐瞒姓名行踪。也曾经不止一次有人企图冲上山顶,查出拜托藏雪阁杀人的主谋。但是据说那些报仇的人最远也没能踏入山脚。阁主凌漠鲜有露面,几乎没有人知道他的底细。但是在凌漠的操作下,藏雪阁的力量越发强大。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