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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这宅子的秘密能有谁晓得,曦流只在周围问了问,也无什么结果。
正无措着,猛地,曦流被人拉到了一旁,再一看原来是个老婆婆。曦流揉着有些疼痛的胳臂,听那婆婆道:“你为何问此宅的事?”
曦流抬眼看她,略想想道:“我随太子住在此宅…”
那老婆婆却有些失落神色,曦流细看她两眼,她忽地抬头,道:“这是祁家旧宅,旁的我不知。”话毕,老婆婆蹒跚着走远了。曦流见她的异样,内心更觉奇怪。想着也探不出什么旁的消息,便又悄悄回了府。
回了自己的房间,曦流想想今日怪事,内心不能平静,晚餐也未进多少。漾月见她心事重,想她平常也常这样,也不追问,随她去了。
天黑着,宅子中每间屋子都只许点一根蜡烛,漾月嫌暗,想着令婢女再拿几根来,唤了半天却不见动静,反把曦流唤了来。
漾月见她来,道:“这座宅子,真是怪异着。人也怪。”
“整座宅子每间房,不管有人的无人的,都点着一根蜡烛。不多也不少。”曦流道,眼睛却细细端详着这个房间。古朴有致,看着有些年头了。祁宅?“你可知祁家?”
漾月道:“不知。我来昆穹只区区十年,还都在各地流浪着。”
“我也不知。”曦流道,“我虽也在各处,却自知这昆穹之事我是极晓得的。这祁家,我也未曾听过。”
漾月道:“我才没空理这些。我困着呢,先去了。”话毕,漾月吹灭蜡烛,自上床休息。
曦流见她休息了,便离了房间,又回了自己的房。
过了不久,曦流还是睡不下,开门出去,却见漾月房间又点了蜡烛,便推门进去,却见她睡得正香。曦流推醒她问着,漾月朦胧着说自己从未醒来。曦流让她先安心睡着,自己取了她的火折子和细针,揣在怀里,离了房间。
月上中天,清冷的宅子里,偶尔传来一阵杜鹃叫声。曦流放轻了脚步,慢慢踏在这座古老的宅子里。
她不熟悉,只得一个一个地看过来。用针在窗纸上捅一个小眼儿,再从中看去。是的,每一个屋子里都只燃着一根蜡烛,而且是红白相间的蜡烛。烛泪先是白玉样的,后是血红的,挂了满烛台,看着像是白衣上的血。每个屋子窗户纸上都映着暗黄的光,像是一个个浑浊的眼珠,阴狠地看着人世。
来到了这间屋子外,偷偷扎了个眼儿,自窗中看去,宁岁寒就着阴暗的烛光读书,脸上看不出忧惧,竟是少有的淡然愉悦。曦流看他这样,心绪竟乱了,心怦怦跳起来。这样古怪的宅子,阴暗的气氛,他在这里,淡然超脱,安宁无畏。曦流离了窗户旁,忽听房间里窸窸窣窣着,像是要就寝了。曦流吸了几口气,抬腿离了这儿。
又是一间一间地看过来,毫无线索。快到最里头的一间了,曦流甚是疲累,觉得身心都乏了,又想不剩几间房子,用不得多大一会儿了,又咬牙撑了下去。
最后一间房看完,任何异样都未曾发现。唯一的怪就是这间房宽得惊人,又只是平常住人的房子。曦流皱着眉,慢慢离了这间。忍不住再回头望一眼,却看见了房旁墙中一道小门。这道小门实是小的,曦流走近,弯着腰进了门。原是在那大房之后,藏着一个小院子。小院子后还有一个小房子,四四方方的,内里漆黑一片。
月光惨淡,四周静谧一片,偶尔响起不知从哪儿来的鸟叫声,伴着蚀骨的秋寒幽幽进了耳朵,又直愣愣地钻进心里,搅出一阵寒意。
轻推了门,吱呀一声,似能闻见潮湿的水汽。慢慢踱进去,屋子像是深的,曦流燃了火折子,慢慢向深处走去。走了约莫二十步,前方有个桌子挡着了,曦流将火折子靠近了,看见那桌子上放着些新鲜的贡品,果品上莹着些水珠,极像是落了泪。曦流瞪了眼睛,又将火抬起了些,只见一个白底黑字的牌位忽地跳出来,像漆黑的瞳孔,凌厉的眼神惊得她一激灵,忙将火折子扔了,退后几步,怕惊了逝灵。
思索了片刻,又将火折子拿起来,再看那块牌位,上写“祁门家奴祁福儿”,曦流将火折子左右晃晃,见上面摆着许许多多的牌位。伴着潮湿的空气,她呼吸渐重,心跳也不正常起来,粗略一数,竟有百十来口人的牌位摆在这儿。一个个看过去,自老太爷到小重孙儿,自主子到奴才,似是一个不差,全在这儿。曦流忽觉得心口被谁狠掐了一把,疼得她眼泪都流了出来,跌在地上。当下连火折子也不知道捡,捧着心口、捂住脸面便爬起来向自己屋子里奔去。跑了好久,才入了房间,脸上已满是泪了。
曦流倚着门,哭得忘了时候,只觉得眼睛疼着,困倦难当,不知何时沉沉睡去。
第 27 章 再遇
转日清晨,听着鸟叫,漾月起床梳洗了,出门见宁岁寒已在院中了,却还不见曦流影子。
“曦流呢?”宁岁寒问她,漾月只答不知。宁岁寒见她确是不知,又亲去她房间看她。
轻推门,却推不开,宁岁寒重一推,门是推开了,可也见曦流躺在地上,有些迷茫着睁开眼。宁岁寒将她抱起,放在椅子上,蹲在她旁边看她。比凡常女子高出半个头,却像张白纸似的,身体轻得很。曦流睁开眼,宁岁寒见她一双红肿的眼睛,道:“这又怎么了?”
“啊…”曦流皱眉,手揉着头道:“无事…”
宁岁寒见她反常,手覆上她额头皱眉道:“又烧了?你可是一夜都在地上睡着?”
“不能误了进静安的大事。离了国都太久,爷,咱快走吧。”曦流慢慢站起来,摇摇头又抬抬眼,见是太子,便道。
宁岁寒见她站起来欲走,站起来拉着她道:“也得洗把脸再走。这样子出去,像什么样子。”
“噢。”曦流觉得脸上烧得荒,抬眼看见外面院子里的荷花缸,径自走了出去,闭目将脸放了进去,只觉的冰寒刺骨,却也舒爽凉快。
突地,觉自己被谁拉了出来,闭眼深吸两口气,任头发上的水滴在衣裳上,润湿了心。
唉。宁岁寒叹了一口气,把她拉进屋子里,按她坐下,又扯了巾帕来给她擦脸。
曦流正难受着,哪管是谁给自己擦的呢?只觉得舒服着,又指着头发道:“这里也擦一擦…”
“你倒舒服。”宁岁寒看着她舒服的表情,竟有些笑着道。
曦流听着声音熟悉,睁眼一瞧,吓得从椅子上摔了下来,看着他道:“怎么…”
宁岁寒笑看着她,只见曦流忽地站起来,拍拍腿上的灰,道:“快走吧…大家都等着呢吧。”
说着又迈出门去,只听宁岁寒在背后道:“不急的,让你歇一天再走。”
“不能误了进静安的大事。离了国都太久,爷,咱快走吧。”曦流驻足说道,话毕又向门外走去。
宁岁寒看她把好心当作驴肝肺,忽地来了一股无名火,自在她后面走出宅子,向刘伯道了别,纵身跨上马,向后瞧着大家都妥当了,斜眼看着曦流吃力爬上马背坐好,便下令道:“快马加鞭,不眠不休,争取明日晨回到静安!”
“是!”
当下众人全力赶路,曦流尽力扶着马背,不使自己跌落下去。
可头实是昏沉,觉得全身力气都无,便用马缰绳紧缠着手腕,又将脚深伸进马蹬,想着这样套住自己,便能适应着一路颠簸,不至跌下马去。深秋初冬风有些刺骨,在马蹄上狂奔着更是大风吹着,衣服又有些湿,头发也未干透。不多时,曦流便觉浑身寒冷,打起寒颤来。
不知奔了多久,忽听得前面人喊:“休息片刻!”曦流只想着快些下马歇息片刻。迷迷糊糊,闭着眼将手上的束缚打开,便想下马来,却忘了脚上还紧蹬着马蹬,一时间身体失了平衡,就向下倒去,脚上却还套着。
自己也未觉得怎样疼,只觉得晃得晕,落地却是软绵绵的,脚钩得疼。睁开眼一瞧,宁岁寒正稳稳地托着自己的身子,漾月正帮着把脚解脱出来。曦流觉得头晕得异常,也没力气挣扎着,又沉沉睡去。
宁岁寒见她晕了,心里又怨她都病成这样还要硬撑,摇了摇头,忙把她抱上后面随着的空马车,让罗均来照料着,又吩咐人拿几个斗篷来裹着她,命令着火速前进,自己自在马车上陪着。漾月在前面看着太子钻进车里,觉得有些不安。
人生在世,就怕几个牵着心的人,不是应该的。牵肠挂肚,由情而生。不知其所起,却一往而深。谁会深究那条澄澈的溪流源头在哪儿呢?只怕追寻了也得不出结果,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