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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紧抱著怀里的牛皮纸袋,穿梭在疯狂的人群里,找著阿晨。
我最後是在吧台看到他的,他远远的就朝我招手,五官生动的的脸在昏黄的光线下有点忧伤。我走向他,把牛皮纸袋扔到红木制的吧台上。阿晨半眯著眼睛看著我,他一边打开纸袋向里面审查,一边问我:“你看了吗?”
“没看”我回答,我回答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看著阿晨的眼睛,我知道这样非常不礼貌,可是我就是忍不住看著他的後方,在他身後隔著一个人的男人。他的眼睛就像刀子,非常犀利的盯著我看,消瘦却阴沈的脸,异常的寂静,然而最戏剧化的是,他头顶的射灯刚好是坏的,在这一正排的射灯下,就他头顶的那盏是坏的,他好像就这麽隐没在黑夜中。剩下犀利的目光。他的存在让我浑身不舒服,我甚至有些害怕,害怕一个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男人。。。。。。。
疯子16 (Medusa的眼睛)
当我和男人对视时,周遭的声音,光线,图像,就像卡在录音机里的磁带,被猝然掐杀了,连呻吟的声音也来不及发出。偌大的黑暗里面,就剩下我们对视。男人比常人略小的瞳孔,恍若浮在眼白上的黑洞,漠然的像爬虫类冰冷的眸子。我从黑洞里,看到了美杜莎的影子,石化一切的美杜莎。
忽然间,我的耳膜开始隐隐的发痛,耳鸣第一次出现在我的生活,嘤。。。。。。。嘤。。。。。。。。的,像铺天盖地而来的羽毛,於是男人若有若无的笑,於是,天旋地转。。。。。。。
後来我也一直坚信,耳鸣是男人带给我的,他像恶魔一样,用5秒。。。10秒。。。或者更长的时间,给了我这个见面礼,通过什麽呢?後来没有人能告诉我,可是我想,就是那双像美杜莎一样的眼睛,摧毁一切的Medusa──美。杜。莎。
“啊!对不起!对不起!”
蓦然,有人惊慌失措的道歉,我感到自己的前襟有一些凉意,低头看去,昨天刚在二手洗衣机里搅拌过的卡其色衬衫染上了蓝色的液体,桌子边是放倒的酒杯,液体散发出浓浓的酒香。於似乎,所有的东西迅速的归位,就像磁带又忽然卷动了起来,经过阴阳怪调的声音以後,世界继续运转。
我有些忧伤的看著衣服上的蓝色液体,它化开了的形状微微的向下漫去,姿态很无辜。
可怜,这是我最喜欢的衣服。
当我再次抬头,男人已经不见了,可是我的胸前的液体,却继续渗出嗖嗖的凉意。。。。。。
“没事没事了,是他自己在发呆,不关你的事。”阿晨轻轻的拂开不断用纸巾擦著我衣服前襟的手,一条条像虫子一样的纸巾屑,星星点点的布上我的衣服。我杨起衣角甩了甩,抖落几许碎屑。
可能发现我神态有些异常,把牛皮纸袋交给酒保後,阿晨拉著我的手走到室外,当皮肤触及微湿的空气时,我忽然狠狠的大口吸气。这时才发现,看到男人以後,我居然忘了呼吸。
这个时段,马路上的车逐渐少了起来,公车已经过了最末的一班。阿晨跑到前面去拦出租车,我就靠著灯柱发呆。隐约中,我看到马路的对面,一个瘦瘦高高的身影慢慢的向我招手,霎时间,我的耳朵又开始听到嘤嘤嘤嘤的声响,一种熟悉的恐惧无可抵御的漫入我的心中,我的眼皮开始不由自主的跳动,突!突!突!突!突!突!
我把手指头用劲的捅入耳腔,然後用劲的旋转,企图掏碎耳朵里的声音,可是没有用,我连忙恐慌的甩著头。
当阿晨带著出租车来到我跟前,我正在甩著脑袋,阿晨很关切的扶我上车,在车上,我用眼角偷偷的瞄著对面马路。男人正在转离开,他走得越来越远,嘤嘤嘤的声音也离我越来越远,可是让我战抖的是。那远去的背影,夸张的甩动著左边的肩膀,他的右脚,一直使用著古怪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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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和阿晨很像聊过茉莉村的事情,但是我们到底说了什麽我就是忘记了,当我说我忘记了我并不是在骗你,事情就是这样的,记得的和不记得的,重要的和不重要的。我不记得关於那些报纸阿晨说了什麽,可是我却记得那天我们吃了雪糕,我甚至还记得雪糕是玫瑰香槟味的。
我还记得,阿晨说起我们第一次认识的那场击鼓传花的游戏,他的脸上洋溢著愉快的表情。
“那天倘若你的手指指向了哪个美丽的大姑娘,你还敢不敢这麽求婚呐?”我记得我是这样问他。
然後我记得他说
“那天我根本没有闭眼。”
我还记得,雪糕的香味是玫瑰香槟。
因为他的嘴凑过来的时候,我闻到了玫瑰香槟味。
我忘记了我吃的雪糕到底是什麽味道的,但是我却记得,他吃的雪糕是玫瑰香槟味
我避开了,带著玫瑰香槟味的嘴唇划开了寞落的弧度。
事情就是这样的,先与後,爱情和友情。
我不记得他有没有说过“我爱你”
可是我依稀记得我对他说过,我们的关系应该是
爱情以北,友情以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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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以後,我把卡其色的衬衫脱了下来,上面蓝色的液体凝固了,变得有点僵硬。我把衣服狠狠地甩向墙角,衣服掠过满地狼藉,掠过床头的闹锺最後扑倒在地上的时候,我有一点心痛,因为想到了萧亦在上面抹上洗衣粉以後,轻轻的揉洗。想到那架二手的洗衣机会为这件衣服单独启动,然後轰隆隆的旋转。。。。。。一个大男孩,捧著一件卡其色的衣服,在我的宿舍等我。
我趴在窗台上,向斜对角的他的宿舍瞻望,他的宿舍还是亮著灯,论文一定还没有赶完。
我检起了地上的衬衫。
明天中午,多了一个到他宿舍的理由。
疯子17(你是谁)2B535C45388EB5509D秋之屋整理制作
那天早上,我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以後醒来,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的闹锺的残骸安静的躺在地板上,而锺盖陷在我的被子间。他的分针和时针逆向的旋转著,秒针不知道在哪里。我想,它一定疯了。我没有花多少时间为它默哀,用脚把他踢向一边,我像以往一样,拉开了窗帘。於是,幽蓝而剔透的晨光涌进房间。
而我应该感到平静,有什麽人会沐浴著晨光,却感到惊恐的呢?可是,我就是感到不安,惶惶不安,我总觉得少了什麽,却一时间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就好像看著一双拖鞋,却忽然忘记了它们的用途一样的疑惑。所以,我的眼睛从房间的入口开始搜索。门口的东西没有怎麽变,我多加上的一把大锁头紧紧地合著他的嘴。地砖上扔著我的鞋,东一只,西一只的也是我的作风。然後我看到瘫在角落的我的衬衫,昨晚上蓝色的鸡尾酒还留在上面。他让我猛然间记起了目光腥辣的男人,也就让我猛然间哆嗦了一下,我的手就是这样不经意的相环著,以此同时,我摸到了手臂上几条粘糊糊的缝隙。新鲜而尖锐的痛感,这个时候才像顺著螺旋扶梯上升一样,直冲我的大脑。我想,手臂上一定有丑陋的东西,然而我还是翻转了手臂──我赫然的看到我那细得病态的手臂上,陷著纵错的伤痕,好深的,血还没有干。
我不是很明白我是不是疯了,那一天,我的刀子也很无辜的躺在地上,刀锋的光芒依旧很粗暴。而我的衣服,我的床单,全都是血,斑驳的血。
我的目光是最後爬上窗台的。白色的窗帘这是一下下的舞动著。我走到窗边,用手捋了捋好像快被吹走的窗帘。我的手搭上了窗框,目光定格在大敞著的窗户上面。
忽然间,我不可自抵的颤抖了起来,窗户拍打著墙面的声音就像在哀叹。我感到自己的身体急剧降温,冷涔涔的汗水丝丝渗了出来。我急促的呼吸著,并一步步向後退,可是左脚却绊到了右脚,於是;重重地坐倒在地上。
我知道少了什麽!真的少了什麽!
每天晚上睡觉前,我都会把门上锁,还外加了一把大锁头。我也会把窗子拴好,再拉拢窗帘。可是,今天早上起来,我的窗帘没被拉开,所以我是不可能忘记关窗户的,而且我明明记得,因为从“夜之彼岸”回来以後感到不安,我不止一次检查过窗门是不是关好了。
今天,我少了拉开窗户的动作!
这时,我摸到了我的闹锺,它碎在我的床边原来也很可疑。因为我的床边没有床头柜,也为了防止自己睡懒觉,我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