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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呻吟出声,久久不起,同时瘦小的身体频频痉挛,脚也不住拍打地面般的动着。
由于动作异常,另外两三个人跑过来想扶起她。
弯腰想帮助妇人的年轻人忽然惊叫:“啊!”
妇人咬紧牙根忍住痛苦,从齿缝间不断地发出呻吟声。她身穿薄衬衫的左胸插着刀,由于只见到刀柄,可见刀刃部分已完全刺入她体内。
她的双腿痉挛,继续挣扎。这情景让所有人都焦急不已。
“喂,快叫救护车,快!”
从某间商店街店面出来的中年男人回头望着自己店内,大叫,走出店外一步看着的妻子,慌忙跑回店内。
“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中年男人脸色苍白地询问老人。
老人被学生模样的男人扶起,呆怔不语,脸上又浮现那哀求般客气、和善的笑容,然后,一次、两次的慢慢点头。
风吹掠过马路,周遭弥漫着樱花香。
“这家伙脑筋有毛病吗?还是老年痴呆?”中年的商店老板恨恨地说道。再低头一看,妇人已翻起白眼,动作也变得有气无力了。
“喂,谁快去雷门的派出所找警察过来。还有,你可别放开那个老头子。”他对学生模样的年轻人说。
人群开始聚集了,转眼已成黑压压的人山人海。而在人群脚边、心脏被刀刃刺穿的女性已缓缓停止呼吸。
老人被年轻人捉住双臂,脸孔浮现愚蠢、空洞的笑容,简直就像电动傀儡般,不住点头——是毫无目标的继续道歉着。
“发生什么事?”人群中有人大声问。
“这个老头子为了不想付消费税,刺杀店老板娘。”中年男人恨恨地回答。
这时,人墙里很多人开始嚷叫了。
“岂有这种家伙?”
另外一人说:“太差劲了!”
“老头子,你不觉得惭愧吗?你看,这人如此痛苦。真是混帐东西!”
妇人身体的痉挛愈来愈微弱。老人仍旧脸孔扭曲,以搓成一团报纸般的笑容面向众人,不停地点头,似乎除此之外,他丝毫想不出其他动作。充血的眼角浮现泪痕,扭曲的唇角积满唾液白沫。
远处传来似是警察走近的脚步声。人墙慢慢朝左右两边分开,两位制服警察跑进来。
不知从何处静静传来莫扎特的钢琴曲声。
吹口琴的老人
吉敷竹史在侦讯室前的走廊问小谷:“命案吗?”
小谷稍厚的嘴唇轻蔑似地歪斜,冷笑道:“是的,为了钱……”
“是抢劫杀人?”
“抢劫……不,不能算是,虽然是为钱行凶,却只不过是为了十二圆。”
“十二圆?”
“是消费税。凶手的老头子买了一袋四百圆的圈饼和米果,付了四百圆就想离开,而老板娘叫住他,要他付十二圆消费税。”
“嗯。”
“可是,老头子好像不明白什么是消费税,所以气愤之下刺杀对方。”小谷说明。
吉敷很不愉快地闷哼出声。
“我一直认为应该不可能,却想不到仍发生和消费税扯上关联的事件,而且还是杀人事件。”小谷以厌恶的语气说。
吉敷也无法抑制不快之念。不管如何,这实在是太没有意义了,尽管是杀人事件,却绝对不该是必须由调查一课的凶案班出面调查的事件。但是,所谓败坏世间善良风俗的不祥事件,大多是如此微不足道!
进入侦讯室一看,身穿粘满污垢灰色夹克的瘦小老人呆呆坐在椅子上。头发花白、后脑勺的头发已快掉光,正在把玩置于膝上的蓝色帽子。
土田刑事独自在老人面前抽烟。他吐出的烟雾在由窗户射入的光线下,聚集于空间。
小谷和吉敷一进入,土田立刻站起来,走向这边。他是位体格魁梧、貌似柔道高手的刑事。
他以略带厌恶的表情,低声说:“我拿他没办法,他一句话也不说。”
“坚持自己的沉默权吗?”小谷同样低声问。
“不,也不是,看样子好像这个有问题呢!”土田用食指指着自己额前转了几圈。
“神经搭错线?”
“嗯,完全乱了。只是嘿嘿笑着,一句话也不说。”
“不会是演戏吧?”
“看他的样子不像。”
“被害者呢?”吉敷问。
“好像刚刚死亡了。”
“彼此认识吗?”
“不,似乎不认识。”
“那个老头是什么样人物?”
“浅草的游民,冬天是租住三之轮或森下町的廉价木屋,天气暖和时就四处流浪。” ※棒槌学堂の ※
“这么说目前开始四处流浪了?”
“应该是吧!但是他不吭声,什么都没办法了解。带他前来的警察稍微查访了一下,但,仲见世街商店区的人只说曾在浅草见过他。”
“很久以前就见过?”
“不,好像是最近一年内。”
“这么说,他是居无定所了?”
“是的。”
“姓名呢?”
“不知道。”
“年龄?”
“不知道。”
“籍贯之类呢?”
“完全不知。不管是恫吓或讲尽好话,他一概都不回答。”
“身边的物件呢?”吉敷问。
“现金两千九百元和一把口琴。”
“口琴?”
“是的,可能是行乞时使用之物吧!很脏很旧的口琴。此外,可确认身份的驾驶执照、国民健康保险证、老人年金手册之类的东西完全没有。”
“这么说是无法调查出其身份和户籍了?”
“是的,因为连姓名都不知道,实在是束手无策!”
“是刻意隐瞒不说呢,或是他自己也不知道?”
“我想是自己也不知道吧!不论是外表或什么,只能认为是老年痴呆症患者。”
“痴呆的老人杀人吗?这真令人心情沉重……”小谷说着,隔着桌子,在瘦小老人对面坐下。
吉敷和土田则站在他背后。
“喂,你不知道自己姓名吗?”小谷大声问。
老人缓缓抬起低垂的脸孔,脸上漾满笑容。但,那种笑容并非一般人正常、健康的笑容,而是卑屈、病态的笑容。嘴唇两端积满唾液白沫,鼻下有已干涸的白色鼻涕痕迹。似在皱纹累累的深褐色皮肤中龟裂开的小眼睛充血,如同鱼眼般被泪水湿濡。
“姓名呀!你的姓名。”小谷大声说,“喂,演戏也没用的,你一定明白吧!别再装迷糊了,快说出你的姓名。你做出可怕的杀人行为,对不?”
小谷一副眼看就要把对方椅子踢倒的凶状,让自己的鼻子都快碰到老人鼻尖地怒叫。
但,老人只是慢吞吞地把身体向后缩,向小谷鞠躬,两次、三次……
“你在做什么?喂,你在做什么?向傀儡玩偶一样点头鞠躬也没有用的,快说出姓名,快!”
但,老人仍似想不出其他任何事般继续点头鞠躬,一径保持那哭笑不得般客气笑容地卑屈点头。
“老先生,你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姓名吗?”
老人点头。
“就是没办法!老先生,你住在哪里?浅草?上野?日暮里?” 老人把头前后甩动,唇际仍保持浅笑。
“保持沉默权?老先生,你不会是智慧型罪犯吧!”小谷说着,回头望向背后的吉敷,土田也看着吉敷,似在说:如何,我说得没错吧!
“老先生,你有刮胡子吧!”吉敷静静开口。
一瞬间,老人充血的眼瞳望向吉敷。
吉敷并没有忽略对方的动作反应,他很清楚自己的话已被对方的神经接收到。
“你是怎么刮胡子呢?你一定有刮胡子吧!”
这时,老人也不知道是对吉敷的问话颌首答复,抑或只是一心一意乞求原谅,仍然像纸糊老虎似的脖子前后甩动。
“喂!胡子呀,胡子,就是这个。”小谷以右手指背频频敲打老人脸颊,声音粗暴。
“如果不刮一定会愈长愈密吧?你是几天刮一次?带着刮胡刀吗?”吉敷问。
但,老人还是不开口,只是不住颌首。
“喂,你有带电动刮胡刀或什么吗?”小谷问。
老人不理睬。
“是向有刮胡刀的同伴借用吗,嗯?是同伴借你的吗?”吉敷问。
老人颌首。
吉敷注意到对方头部以下的动作不像是机械式,更像是本身意志,他心想:这位老人绝对不是完全痴呆!
“没办法,我放弃了。”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