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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这封信很有点意思。”简东平点头说。
“你的看法仅此而已?”陈剑蓉略显失望。
“我现在只能这么说。”简东平耐心地说:“其实,我对这个案子一点都不了解,我对陈剑河本人也谈不上熟悉,所以单凭这封信,我很难判断。我只能说当时的确发生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事。”
陈剑蓉沉默片刻后叹了一口气说:
“我弟弟是做不出那种事来的。”
对于陈剑蓉感情用事的坚持,简东平并不感到意外:“的确,我们很难接受自己所亲近的人参与谋杀。”
陈剑蓉目光锐利地盯着简东平,一字一句地说:“简先生,虽然我很爱护我的弟弟,但我还没有因此丧失理智和应有的判断力。我之所以坚信他不会杀人,是基于我对他的了解,因为毕竟是我把他抚养长大的。他一向就讨厌暴力,讨厌刀之类的东西,即使杀人,他也不会用这种方式,那不是他的风格。报纸上说那女孩的舌头被割掉了,老天,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根本就不敢想象,我弟弟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这绝不可能……这真是天方夜谭!”
“听说他还写了悔罪书。”简东平说。
“你说的应该是他临死前留下的遗书吧。那东西我压根儿就没见过!警方只是告诉我,他在那里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并且表示悔罪。但是我很怀疑,在那里面,他是否真的把犯罪经过一五一十都说清楚了?如果没有,那就说明不了什么问题。没准他只是发发感叹,谁知道呢!没错!他也许会在背后搞搞恶作剧,爱戏弄别人,但是他绝对不会杀人!这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陈剑蓉再次提高了嗓门,但她马上意识到了这一点,立刻又降低了音量。
“他没有坏心肠,他不会伤害别人,除了他自己。”她伤感地说。
“伤害自己?他有过吗?”简东平觉察到她话里有话。
“是的。其实说难听点,他从来就是个搞不清楚状况的蠢蛋!他好像从来就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从小到大,他这个毛病简直让我头疼死了。该怎么说呢,我觉得他老是……老是在做些明显对自己没什么好处的事,我觉得他脑袋里少根筋!”陈剑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明显对自己没好处的事?’你指什么?”简东平禁不住向前探了探身子。
陈剑蓉犹豫了一下,才说:“比如说他上中学的时候,他的考试分数明明已经达到了一所重点中学的分数线,但是他嫌那所学校离家太远,坚持要上离家比较近的一所普通中学,要知道这两所学校的教学质量根本不能相提并论,但我费尽了口舌都没办法让他改变主意,最后只能依了他。高考的时候,我真担心他落榜,好在最后他还是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另外再比如,他上学时,明明有一条又近又宽敞的大马路可以直接到达目的,可是他偏偏要选择一条又脏又绕弯的小路走,我说了几次他根本不听,象这样的事数不胜数。你说他是不是很傻?”
“你不觉得奇怪吗?”
“我早就习惯了,他从小就跟别人不一样。我想他的怪脾气可能跟我们的家庭有关,你知道,我的父母很早就去世了。”陈剑蓉低声说,“他是我一手带大的,我比他整整大了15岁。”
比陈剑河大15岁,那么她今年应该是42岁。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他什么都不跟我说。可能是我们之间的年龄相差太大的缘故吧,虽然我们感情很好,但他依赖我的同时也很怕我。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他都不肯跟我说,出事后,我也曾经反复追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对他说,只有他说了实话,姐姐才能帮你,你也可以帮你自己,可是他仍然什么都不肯告诉我,他只是反复说,他不该打那个女孩,我不知道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陈剑蓉的脸突然显得异乎寻常的苍老,她求救般地抬起头看着简东平,“我真想知道我弟弟跟那个女孩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有没有听陈剑河提起过那个死去的女孩?”简东平问道。
“从来没有。”陈剑蓉回答得很干脆。
“那么陈剑河有没有要好的女朋友?”
陈剑蓉似乎觉得他的问题特别滑稽,不禁笑了出来:“他整天闷在屋子里,哪有什么女朋友。而且他这个人除了自己以外,对别人好像一点兴趣也没有。我倒希望他能交个女朋友。”不知为什么,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简东平感觉她的眼里突然闪过一丝惊慌,是惊慌吗,简东平不敢肯定。
“我听说陈剑河是为了追求那个女孩遭到拒绝,才一怒之下动了手,并且一发不可收拾。”这是父亲告诉简东平的大致案情。
“真是无稽之谈。”陈剑蓉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从小到大,他连跟人吵架都从来没有过,更别说打架和动刀子了。以前我跟邻居发生冲突打起来,第一个躲起来的就是他,而且我说过,他讨厌用暴力来解决问题,在家里,刀子之类的东西他根本从来不碰,我让他到厨房帮忙切菜,他都胆战心惊,担心切到自己,象这样的人,突然拿起凶器去杀人,而且还那么残忍……根本不可能。”
“至于说他主动追求那个女孩,我觉得可能性也不大。以他的个性,如果是真的喜欢那个女孩,他可能会偷偷给那个女孩送点什么东西,会主动为女孩做点什么事,也可能更大胆一点,他会给她写封情书什么的,但你说,主动用语言表白,我觉得不太可能。因为他很木讷,自尊心又很强,他一定怕被拒绝。再退一万步说,如果他真的表白了,又被拒绝了,他最可能的反应就是马上躲起来,马上搬家,再也不见那个女孩,他根本不会去攻击她。总而言之……这太不象他的作风了。”
简东平不得不承认陈剑蓉的话颇有道理,攻击和谋杀的确不象是陈剑河的作风,另外他也实在难以想像陈剑河居然会主动向李今示爱。
“而且我弟弟还有晕血症,他不可能用刀子把她扎成马蜂窝,因为还没干到一半,他自己首先就会吓昏过去了。”陈剑蓉说。
晕血症?经陈剑蓉提醒,简东平突然想起大学时的一件事,当时学校规定健康的学生都要参加义务献血,他记得陈剑河就排在他前面,在抽血的时候陈剑河突然昏了过去,后来还是简东平送陈剑河回去休息的。这件事一传十,十传百,几乎成了那次献血活动中的一个笑谈,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晕血症吧。
“那你有没有跟警方说提起过晕血症呢?”简东平寻思,难道警方把这一点都忽略了。
“说了,他们没把这当一回事。他们一心想结案,所以抓住他不放,后来又有了所谓的悔罪书,所以……一切都完了。”陈剑蓉痛心地说。
“你刚才说,在事情发生后,你曾经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也就是说,他曾经跟你见过面?”简东平突然想到,报纸上曾经称案发后,陈剑河去向不明,现在看来,实际上当时陈剑蓉是知道陈剑河的去向的。
陈剑蓉终于忍不住,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是的,我们见面了,这一点我没跟警方说实话。当时我是一心想保护他,但是现在想想我真的是做了一件蠢事,我应该一开始就让他去自首,如果那样的话,也许他现在还活着。”她的神情异常伤感。
“可以说说当时的情形吗?”简东平看着她。
陈剑蓉歪着头,眉头紧皱,开始努力回忆起来,简东平发现每当她紧皱眉头的时候,她的脸就会显得异常苍老。
“那天晚上大概是七点左右,他打电话给我――当时他已经一个多星期没给我打电话了,之前因为一件小事我们吵过一架,他很生我的气,所以我没料到他会突然打电话来――在电话里,他显得挺平静的,他说他跟一个同学发生了点摩擦,那人好像不省人事了,他想让我找找我的律师朋友,问问如果发生这种情况,他需要承担哪些法律责任。虽然他的口气听上去没什么异常,但我还是担心,于是我让他在我们常去的一家饭店门口等我,随后我就去跟他见了面。我花了半小时赶到那里,他看上去非常沮丧,跟先前电话里的他完全不同,我想他一开始那么平静一定是装出来的。我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不肯说,听他的意思,他好像是担心那个被打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