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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琪尔站起来身来招呼酒保添酒。凯茨差一点儿就张口说来杯威士忌,但是她脑子中突然咔嗒一声,有个念头灵光一闪,于是她说跟刚才的一样。安琪尔到吧台去时候,她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做。安琪尔回来了,她寻找到他的目光后,问道:“杰克,你从来没跟我谈过你的妻子。你现在想不想跟我讲讲她的事儿?”
安琪尔立时面沉似水:
“不。你怎么会认为我想跟你谈我的妻子?”
他妈的!
“没什么,对不起。我突然有种感觉,好像你想谈谈她。我只是想说,你知道,我是站在你一边的。
“你这样想?”
“是的。”
“你并不了解我,凯茨。忘了这个想法吧,好不好?”
凯茨的心激烈地跳起来:“好的。
79
儿童保护部。约翰街。星期五。早上9点。
凯茨比平时早到了半个小时,一到就埋头继续阅读桌上的数据材料。她已经读了很多,但问题的涉及面之广与发案率之高依然让她感到震惊。漏网的歹徒太多了!每一起宣判有罪的案件后是1000起针对5岁以下小孩儿的性侵犯事件,有的材料认为这种估计还是太过乐观。
“你准备好了,凯茨?”突然有人发问。
她抬起头:“什么?”
“我们要出去见小汤姆和他的家人,你忘了?”
“我们要去?”
“凯茨,昨天晚上我们刚谈好的!我告诉你,你说:‘那很好,吉尔。’现在穿上你的外套,我们要在20分钟内赶到那儿。”
凯茨恍然大悟,站起身,为自己的迷糊感到不好意思。身边的吉尔宽容地笑着,像个善解人意的母亲。
“别担心,亲爱的。我刚开始的时候,足足有两个星期对外界事物根本就没有反应,真是又聋、又哑、又瞎。我们接触的东西太让人震惊了,对不对!现在你也明白了为什么我们这儿如此庞大了吧?”
凯茨点着头,抓起了外套。
小吉姆和爸爸妈妈住在布莱顿北部一座普通的三卧室的房子里,就在23号公路旁边。小小的花园里绿草如茵,修剪得很好,边上用漆成白色的小石头围起来,十分雅致。窗户也新近油漆过,很整洁的样子。吉姆的爸爸汤姆正用一把刺刀刮玻璃上被溅的油漆点。她们的车开近时他从站着的小圆凳上下来,大步走向门前的车道来迎接她们。他握了握吉尔的手,然后大家进了大门。
院子里的陈设与家具依然属于典型的中产阶级。他们走过一个厅堂,进入一个起居室,里面摆放着一张咖啡桌、电视机、录相机和两个放满书的书架,反映出主人的职业与爱好。凯茨看到一架子半的园艺书籍和小说,有福斯特、廷格尔丁。奥斯汀,还有一本电视大学关于19世纪小说的教材。那个看起来似乎是女主人卡萝尔·布莱特所有的书架里塞的全是女性作家的书,包括爱丽斯·蒙洛,爱丽斯·沃克尔,梅娅·安吉鲁,更多的奥斯汀小说和多莉斯·莱森的书。凯茨心中暗想:两个人都是教师,小孩儿出生后卡萝尔就放弃了工作。接着小吉姆长到了3岁,该去上幼儿园了,谁想……
小吉姆就呆在他们身边,摆弄一个拼图游戏——霍克船长和彼得潘正在决斗,旁边是一只张大嘴的鳄鱼,等着吃掉失败者。吉姆看起来很正常,只是有些过于沉静。他沉醉在拼图之中,对身边的人和事连眼睛都不抬一下。凯茨和吉尔坐下来,喝着茶,等待那个社会工作者的到来。她们努力挑起点话题,想让气氛显得正常一点儿,但是她们都知道旁边这个一声不吭的小孩子早已让这种企图遥远得像个梦想。
他们正在说什么关于书籍价格的事,汤姆·布莱特突然喊了一声:“噢,她来了!”听到这个,小吉姆哗地一声把眼前的拼图游戏推到了桌子底下,开始哭叫。他的哭声不像一个普通的小孩子,而像一只被抢走了幼仔儿的野兽,撕心裂肺。凯茨感到自己的心都揪到一起了。小吉姆盯了她一眼,这是她们来到这儿大半天他看她的第一眼。他眼神中的无助与绝望让凯茨很愧疚。卡萝尔赶过去把他抱了起来,绕着屋子转圈儿,哼着童谣哄他,一直到他平静下来。当他停下来时,他已经睡着了。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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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嘉丽·史奈尔就是他们在等的社会工作者。
她拿着一个黑色的大公文箱。在大家的等待中,她打开箱子,摸索了几下,抬起头取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和一个硬皮板。她脸上露出关切的神情,凯茨认为那是出自真心的。
“布莱特先生。”她开口了。
“上个星期二,我记得很清楚,小吉姆有些不安静,我带他去幼儿园。他上楼去大房子集合。他们总是让小孩在那里先集合,然后再把他们分成小组活动。我也跟着小吉姆一块儿上楼。我们碰见了一个人,他刚要经过楼梯平台。看见我们,他飞快地把眼神移开,钻进了保育室。我当时没怎么在意,只是觉得这人有些粗鲁,不讲礼貌。只是在后来我才觉得有些奇怪。他刚从那边过来,怎么又一头扎进了保育室?他名叫莱斯特·特里斯,是朱里安·特里斯的兄弟。”
“虽然我们确信有人对吉姆做了些什么,但是我们无法找到足够的证据对任何人或者幼儿园采取法律行动。巴瑟露米太太已经跟你解释了法律上的有关要求。根据与小吉姆谈论还有你对他说的事做的记录,我们只能说有很多关键事实不清楚,我们无法证实确实发生了什么事。这些事实非常重要,但是小吉姆太小了,无法上法庭作证。”
“不,莎拉是男的,因为他有鸡鸡。”
“鸡鸡?”你想笑,“你怎么可能知道那个小糊涂虫!”
“它就像这样。”他的手伸展开,“它是灰色的,像你的一样有很多毛。它的颜色跟我的飞机、跟所有银灰色的东西都很像,但是又不一样。不一样,跟洗澡间里其他的小鸡鸡不一样。
“洗澡间?”
“是洗澡间里。你的鸡鸡是软软的,毛是棕色的。莎拉的鸡鸡是银色的,有点软,但又有些不软。他的毛也不一样。我的没有毛。”
“吉姆,你在哪儿看见小鸡鸡的?”
“当然是在洗澡间里!”
“谁的鸡鸡?”
“你的鸡鸡和我的鸡鸡。
“不是莎拉的鸡鸡?”
“不是的!可他的是在楼上的楼上,我们玩儿游戏,我必须脱掉我的衬衣。”
“你的衬衣?”
“戴维把他的衬衣脱了,像一个海盗,莎拉让我亲戴维,他有一个照像机。”
“一个照像机?谁有一个照像机?”
“莎拉。你还能看见他的鸡鸡,在他前头伸出来。”
“他的鸡鸡是什么样儿的,像你的一样?还是像爸爸的?”
“灰灰的,不像。”
“不像?”
“不一样。他们搞我。”
“吉姆,谁掐你?”
“莎拉掐我。如果我不亲戴维,他就掐我。”
“你哭了吗?”
“我说只有我的妈妈和爸爸才照像。”
“我们跟戴维的母亲谈过话,但她坚持说根本不可能有这类的事情发生。那个孩子比吉姆还小几个月,表达能力也差得远。他的母亲拒绝任何对他的询问或用木偶娃娃来进行演示提问。”
“我们相信最轻的情况是孩子们被迫脱掉衣服,模仿性姿势,并且互相亲吻和触摸。我们跟朱里安·特里斯先生和莱斯特·特里斯先生进行了数次面谈,却一无所获。”
“爸爸,鸡鸡会喷水。”
“但是你们应该能做点什么吧?你们知道那儿还有别的小孩,他们还可以对他们下手。而且特里斯兄弟还说要在别的地方开办更多的幼儿园。你们就不能阻止他们,把那些幼儿园都给关了?”
玛嘉丽·史奈尔有些坐不安稳了,她说:“布莱特先生,呃,汤姆,我们跟你一样焦急,相信我,但是我们没有进一步证据之前不能采取任何行动。否则我们会被他们起诉,得赔他们几百万英镑。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我们不会放弃,但是我们得有更多的证据。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对他们的幼儿园进行监视,并不时进行突击检查。我确信巴瑟露米夫人已经跟你讲过,现在所有犯罪嫌疑人都很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