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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皇上你没事吧?〃人还没到,声音已先传进来。孔之高的呼声显示出极度担忧焦急,脚步声
也是极乱,片刻闯入房内。
毕子灏已经站起身,转头看著他:〃孔相,皇上没事。〃
孔之高见他二人好端端在书房坐著,松了口气:〃还好。。。。。。我听到那声巨响就赶过来了,一路上担心
得不得了,幸好你没事。。。。。。〃
他仔细查看方季北,确定他没有任何伤,又道:〃皇上,以後还是把危险事情放到宫外去做吧,在皇
宫里放那麽多人,本身就很容易出事。炸到旁人也就罢了,若皇上你出什麽事。。。。。。〃
〃什麽叫做‘别人也就罢了'?〃方季北忽然高喊出声,他脸色很是难看,瞪著孔之高,〃种地、制
造火药。。。。。。这些人可能比我重要得多,老孔你──〃
〃也许在他们的行业里,他们都比你重要。但是在大岳,没有人重要的过你。〃孔之高直视他,〃皇
上,你身系整个国家,你的安全远比其他人重要。因此。。。。。。皇宫可以缩小,扩出外城来用作它途。但这些
什麽杂学院,一定要迁出,换个地方!〃
方季北侧过头,睫毛挡住眸子。
〃我知道了。〃他最终道,转而看向毕子灏,〃子灏你想个好名字,我从内帑拨点银子,在京郊建一
个杂学院好了。〃
〃皇上,内务的银子,恐怕剩不多了。〃孔之高并不直接掌管内务,不过朝中大小事都要经他手,也
便知道这一点。
〃银子就是用来花的,反正我也不做什麽,国库够了就行。〃方季北道,〃国库和地方府银,其实有
很多都是起义时抄家所得。前朝末年贪官污吏横行,有钱人大多数都不是什麽好人,这麽做也算不上错。
但以後不能指望用这种方法,还是得努力啊。〃
虽说他节省,但皇宫省下来的终究是小钱。方季北也知道〃藏富於民〃的道理,只是前朝末年百姓担
子太重,几乎已是疲敝不堪。乱世之中,盛产发不义之财的,却少有真正能富国之士。
君子耻言利,从这点上来说,方季北和孔之高都不是君子,他们深知利的重要性,却没有太好的办法
解决。
毕子灏也不是君子。他眼神闪烁数下,微微现出为难之色。
却听孔之高道:〃皇上说起这来,我倒想起小何禀报过,说江南有一商家,生意做得极大,简直要遍
布半个江南。等年後若有空见,我倒想去拜会一下主事者。〃
他这麽说,却是为了方季北。要知他身份可是一国之相,商人再如何富有,还能与国家抗衡不成,根
本不可能劳烦宰相亲临。
但孔之高是想著尽量让那人在国事上帮忙,就定要礼贤下士。
谁叫他们,连同大部分户部大臣,都不擅长钱财之事呢。
毕子灏松了口气,但心中又隐隐有些失落。
他当然知道那商家是谁,前朝羽慕公主最擅理财,前朝时她经常往宫外跑,虽然只是拿来玩,也经营
了不少生意,并且个个赚钱。
可他不敢说,一来怕引起方季北疑心,二来也怕公主借机图谋。
结果被孔之高占了先。
方季北表情好了些,却不是因为他。
活到近二十,毕子灏第一次知道自己这麽会吃醋。
真想霸占这人的所有情绪,让他的喜怒哀乐都因自己。
虽然肯定做不到。
也只能尽量努力,为这人多做些事情,至少,占据他大半情绪吧。
於是又是辛苦一日,这几日半月报那边不需要毕子灏处理,他也就乐得陪在方季北身边,两人各做各
的,偶尔一起商量。
一天过得很快,到了夜间,熄灯躺在床上,毕子灏侧过身,看著方季北。
床的另侧呼吸声清晰,毕子灏知道他还没睡。过得一会儿,方季北先开口:〃子灏,你累了一天了,
怎麽还不睡?〃
毕子灏移动身体,贴近方季北,手缠上他:〃我在替你伤心。〃
方季北一愕,身体有些僵硬。
〃看著朋友的死去和背叛,身边人背离了最初的理想,战争中无数的人死去,新的国家是用血累积起
来的。。。。。。即使已经安定下来,依然避免不了死亡。为了更多人活得更好,为了惩戒警告那些变了的人,还
是要流血。。。。。。〃毕子灏紧紧抱住方季北,〃我知道你不能伤心,如果你处处顾虑、舍不得任一条生命、为
每一点事伤心,你就灭不了大韦,你也无法建立一个新的大岳。而死去的人,将会更多。〃
他把头埋在方季北胸前。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到:〃但是我知道,你是最珍惜生命的。。。。。。你希望每个人都好好活著,每一条生命
的消亡对你而言都是打击。可是你不能让自己伤心。战场上,舍不得死亡,就无法取得胜利。〃
而治理国家,是比**一个政权,更加艰苦的战斗。
这种强力火药的出现,可以在采矿上大大节省人力和减少危险,如果用於战争──大岳北疆南疆都有
隐藏危险,只是此刻北疆刚好也在内乱,无暇他顾而已──可以避免无数死亡。
因此就算在研制这火药的过程中可能还会死人,他们也不能放手。
所以方季北不能伤心。
黑暗中,毕子灏看到方季北的眼闪了下,像是莹光。
他凑上去,吻著他的唇,吻著他的眼,吻著他的眉。
没有一个女人可以霸占他的他。因为她们不会懂的,身为一名皇帝,到底意味著什麽。
尤其是,方季北这样〃与众不同〃的皇帝。
我来帮你,我来守护你。
我会和你一起治理好这国家,尽力守护好你想保护的。
毕子灏想著,没有说出口。
有种感觉,虽然眼前这人向来不够细腻,但此刻并不用出口,他也能明了。
身体被抱住,方季北手心的热度告诉毕子灏,他需要他。
灯灭香尽,鸳鸯交颈。
三十二
有些话,说出来之後,就会改变一切。
毕子灏和方季北之间的关系,随著毕子灏那晚的话,改变著。
方季北本能地不好意思,本能地有些想逃避──像他这样的强者,一旦被人看穿内心深处的温情和软
弱,是很尴尬的一件事。
毕竟这点,是连孔之高都没看出,至少没说过的事情。
这种暧昧一些的气氛,使方季北在面对毕子灏时,总有些不自在。造成的结果却很诡异──因为不自
在,就连对方的求欢都难以拒绝,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毕子灏其实不希望这样,他想要一个因为两情相悦而不拒绝他的方季北,而不是眼下这情形。
年关将至,大家都忙。皇宫内那些技术人员的改迁是个大问题,已经在京郊找了做僻静的宅子,作为
研究处。年後春忙之前就要快些动工改建,以免误农时。皇宫外城干脆改为书院,毕子灏招了不少孤儿学
生,这过年的,还得好生安置他们,也没多少时间跟方季北交流自身想法。
其实也是没办法交流。方季北的身世、想法、行为,他现在几乎全盘了解,甚至到了方季北一皱眉他
就能知道他在想什麽的程度。
但方季北并不了解他。有时候方季北也会问他一些问题,但他总是几句带过。方季北向来很尊重别人
,也就不多问了。
两人之间,总还是有隔阂,方季北对他可能连信任都谈不上,感情这方面太微妙,更是无法再进一步
。
江南那边,孔之高已经和商家联系上,据说主事者很乐意为国家效劳,愿意过来为官府制定规章、指
点运行方法。国家经营的盐铁酒、漕运等,甚至驿站,都是一团糟。无数人在其中中饱私囊,普通百姓和
国家都得不到好处。
只有漕运一项,若穆老丈的良种能在北地播种,北方有可能自给自足的话,倒有希望解决──到时北
地将不再依赖南方的粮食,只需运少量物资即可,完全可以废除漕运。
但其它弊病,必须要懂得的人来处理。因此方季北对那位江南富商很在意,研究了不少关於对方的传
言,以分析其是否有足够的智慧和实力来处理这些问题。
毕子灏数次想要对方季北坦诚,都咽了下去。
他也害怕,方季北从某种角度而言,是太讲规矩了。他很怕方季北一旦知道他骗他,就不再相信他接
近他。
好不容易敲开一点他的心,毕子灏不敢妄动。
可不动的话,又难再进一步。
却是两难。
在这样的两难之中,年到了。
方季北在登基的时候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