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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定会起波澜。
“好。”他春风满面,齿如瓠犀。
我没有叮嘱陆西任何话,我知道,无论怎样,他都不会让我陷入难堪痛苦境地。
所以,他会替我保守今天是谁送我回家的秘密。
回到家里,我没顾上洗澡就匆忙走向电话机。妈妈在帮我准备洗澡用的热水,见状诧异地问,这么晚了,要给谁打电话呢。
“给我同桌。明天老师会检查订正的试卷,我临走时忘了跟他讲一声了。”我用手护住号码显示,再一想,我妈又不知道我同桌家的电话号码,自己的举动还真够做贼心虚的。
电话响了好久也没人接。我想墨骏可能正在洗澡,加上在电话机前耽搁太久,妈妈会怀疑的,于是我先去卫生间洗澡了。出来的时候,爸爸正在打电话。我不好有任何表示,只好站在堂屋里,使劲用干毛巾擦头发。
“麦麦,有没有跟同学说清楚了?”妈妈端着杯牛奶出来。她坚信多喝牛奶可以帮我长高,我发现牛奶的这一神奇功效。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托牛奶的洪福,我打小皮肤就白白嫩嫩的。当然,不能跟陆西比,他的皮肤嫩的简直能掐出水来,好似果冻一般柔滑。
我喝着牛奶搪塞,嗯,不知道他哪去了,他家电话没人接。唉,不管他了,我要先回房间看书了。
第二天,班上一切正常,我忐忑不安的心总算是稍稍恢复了平静。我借故从墨骏班上走过,他正手支着脑袋看窗外的水杉。仅仅是看到他一个后脑勺,我的心就已经安定许多。我走过长廊,绕到学校报栏里去看报纸。小镇简陋,只有邮局一处卖报纸地方,报纸的种类也寥寥无几。我的眼睛略过黑色的大标题,尽管我还兼任着一个政治课代表,但我依然对政治提不起兴趣。
“我没事。”边上多了个身影。
“我知道了。”我心不在焉地看娱乐新闻。那一年,谢霆锋刚崭露头角不久;媒体大肆渲染他的酷和叛逆,我却觉得他的笑容如婴孩般纯真。
“看完报纸就早点回教室吧,今天太阳太大了。”
“那你自己小心点。”我咬住下唇,匆匆点了点头。他眼睛继续盯着报纸,淡淡的“嗯”了一声。
我心平气和下来,政治老师的喋喋不休也不再那般惹人心烦意乱。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老师在台上声嘶力竭的上课,同学们在下面昏昏欲睡。不怪我们啊,谁让夏日炎炎正好眠。
放学铃声一响,大家的脚趾头就开始蠢蠢欲动。可恶的老师竟然最后一堂课还尽心尽责的拖堂。书包已经收好的同学无奈地盯着黑板前,老师的嘴巴一张一歙。还好,还没有谁舍身取义,往老师的嘴巴里扔粉笔。
陆西站在操场上的单杠旁,夕阳给他剪出了一道明亮的剪影。我看他微微泛红的脸,不由嗔怒,你傻啊,非得站在太阳底下晒。有小学认识的同学经过,欣喜地喊,陆西,你回来啦。他点点头,昨天晚上刚到的。男生跑过来邀请,有空一起出去玩啊。他笑着应允。陆西的人缘一贯不错。
“满乖的,穿得够招摇。”我半真半假的夸奖他的装扮。他好笑的接过我的书包,你的指示,我岂敢不遵从。
“书包怎么这么重?”陆西把包搭到肩头,疑惑的皱眉。
“这还叫重,我还是分三批往家里运的。”我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他,“不行了吧,外强中干。”
“三批?!你哪来那么多书。”
“不是书,是练习册。”我悻悻,“才初一就这么多练习册,以后的日子还不知道怎么过呢。”
“作业很多吗?”他忽然停下脚步,静静的看我的脸,“你瘦了很多。”
我一瞬间仲怔,然后淡淡的微笑:“我这叫窜个子好不好。——而且,”我用手戳戳他的肋条,“瘦得跟排骨一样的人说别人瘦难道就不会觉得心虚?”
“我有肌肉的,不是皮包骨头!”陆西连忙澄清自己并非弱不禁风。
“鸡肉?在哪里?昨天晚上的小鸡炖蘑菇貌似我没给你下手的机会。”我手指上举,弹弹他的上臂,“这里吗,什么时候吃的鸡肉?我要亲自验收。”
他啼笑皆非,小小声的劝说,别闹了,麦麦。
“不行,眼见为实,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再自吹自擂。”我胡搅蛮缠上了,快到校门口了。我的心“扑通扑通”的直跳。
“好了,听话,回去再看好不好。”陆西小脸涨得通红,连耳朵都成了鸡血石的颜色。
“不成,我就要现在看。”我拗劲上来了,谁都犟不过我。
陆西东张西望了一下,无可奈何的开始撸袖子,表情比狼牙山五壮士还悲壮。
“看好了没有?”陆家小美男一向惜肉如金,迫不及待的要把裸露的胳膊藏回深闺。
我点点头。我承认,我有点失望,因为我没有看到桥北。
我看着满脸不自在的陆西,觉得自己实在是被逼得无以复加。我在做什么,拿陆西当道具使用吗?麦爻,你怎么可以这样自私虚伪。倘若是陆西也同样这般待你,你心里会怎么想。
想到这一层,我嗫嚅的开口,陆西,对不起,我不应该这样。
“没关系。”他有点诧异,微微一笑。
看着他的笑脸我更加觉得自己罪孽深重,狠狠心,铁公鸡拔毛,我请你去吃冰。
他迟疑的一摸口袋,糟糕,我出门换衣服的时候没把钱包带出来。
我羞愤交加,你难道没有听见吗,是我请你吃冰。
他无辜的笑,不好意思,我习惯了你请客,我付帐。
第15章
一直到了补课结束的前一天晚上,桥北才出现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我正跟陆西一路走一路连笔带划地说着老师的糗事。手挥舞到半空中的时候,我看见了桥北略有些苍白的脸。我当时只是直觉他哪里不对,但想到这下他应该死心了,心里如释重负,竟然没有留心他究竟是哪里不对劲。等到我有空好好思索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后,久到我只能头脑中隐约形成一个念头,乡镇派出所和联防队的人下手到底有多狠。
对,他们是会搞刑讯逼供的。我记得我初中时,毗邻的镇子因为联防队员拷打死一个身陷医疗纠纷的护士而导致了一场涉及面颇广的示威游行活动。当然,最后这件事被和谐的解决掉了。喧嚣一时的案件在时间的尘埃下渐渐埋藏到了记忆的下层,直至被完全湮没。
我洗澡换衣服的时候发现口袋里多了一张纸条。我认得是墨骏的字迹,龙飞凤舞的大字:什么都不知道,千万别多事。我脑子有点懵,急忙跑到堂屋去准备打电话。电击火石一般,我突然意识到还有一个电话机在爸妈的房间里。我怔怔地在庭院里站了片刻,扭身跑到了陆家。奶奶在走廊上的竹床上挥着蒲扇乘凉。看到我,她喊,麦麦,什么事这么急,别跑了一身的汗。我支支吾吾,有道题要问陆西。
陆西正在灯下练习毛笔字,看见我,他一笑,有点疑惑,怎么跑成这样。说着,就要给我拿冰镇西瓜去。
“陆西,你别忙。”我拍了拍胸口顺气,“我问你,你房间里的电话爷爷奶奶会不会偷听?”
“怎么,叔叔阿姨偷听你电话?”他面色有些凝重,“你可以跟他们好好谈谈,叔叔阿姨都是开明的家长,肯定不会这么不讲理的。”
“不知道,我只是得确保电话不被偷听到。”我可没有真凭实据,说不定就是杯弓蛇影、做贼心虚。
“你的通话私密可以得到保障是不?那就行了,借你的私密打一个电话。”我目标直奔向电话机。拿起话筒拨了三个键的时候,我惊异地发现,陆西一点动身的意思也没有。
“你放心,普通号码,而且就在本镇,绝对不是国际长途。”也不想想,我能打的最长的长途就是外婆家,撑死了就是临镇,还在市话范围内。
“什么电话,我不能听吗?”陆西微笑。
“不能!”我脱口而出,觉得自己语气有点重了,连忙改口,“哎呀,你这人没这么肉。姜焱要跟我讲她男朋友的事,你站在这儿凑什么热闹。”
“噢,难怪不敢让叔叔阿姨听到。”他展颜,“谁啊,我认识吗?”
“不认识。出去,出去。”我不耐烦目送他出去,又追着叮嘱,“帮我把着点风,我妈要知道了肯定不让我跟姜焱玩了。”
有没有人比我更过分?
电话通了,照旧没人接。我想第二天只有半天课,下午我找个机会去墨骏家看看吧。谁都知道他爸长年不着家,他一个人,也不知道现在怎样。(墨骏逃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