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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某自觉汗颜,再不敢玩舌了!”
慧心师太笑道:“祈帮主太委屈尊身了,玩舌之语从何说起?丐帮与天山派积年不和,也是众所周知的,今日确是白眉仙埋的火种,祈帮主也只是自卫,算不得错。况且贵帮弟子满天下,阵下杀敌,建勋斐然,路人交口称誉,我峨嵋还不及万一呢!”众乞丐们都听得喜滋滋的,祈萧仰起绿玉杖,含笑道:“盟主太客气了,峨嵋贤才济济,所以只有峨嵋才能统领群雄,担当龙首之位,我等不及,我等万万不及!”
慧心师太推就一番,此时内讧已安,便要攘外,问云飞道:“敢问小侠青春几何?”虽然只是一句问话,却是明知故问,实欺云飞年少,要他有自知知明,速速下山的意思。云飞哪会不知,微目含笑道:“区区一十八岁。”此举无疑向慧心师太扔了一块敲门砖,若没三两下数,是打不得擂台的。
华山派掌门少昊君见云飞年少体羸,心想:“纤疥之疾,何足挂怀!”便要充充身份,扯着老喉咙喝道:“哪里来的黄毛小犬,耍些旁门左道,敢在我堂堂万众前作威作福!”说完按剑抽缩,似有上台动手之意。昆仑派掌教空云老道的眼皮子频频抖动,接声喝道:“毛头娃子,口喷乳臭!咱们还跟他费个什么舌头,一齐动手将他废了,不就得了!”好久不发话的青衫客也接腔:“空云道兄说得对,杀魔教帮凶不必讲甚么江湖规矩!”底下鹿豕狉狉,凝固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破裂之势一触即发。
云飞捏着一把汗,如果真的一发不可收拾,自己便只好做个拼命三郎了。俞松林、隗洛英和梁建兴也只有干着急的份儿。慧心师太拂尘一挥,忙阻拦道:“不可,不可!我们对这位少年所知甚少,胡乱拼杀,只会滥杀好人!”青衫客急道:“盟主,你看他可象是‘好人’?处处维护天人教,若再不动手,只会遗误时机!”
祈萧低声向刘长老问道:“你真不晓得他的来历吗?”刘长老皱着浓眉,道:“他是逆徒李祥带来的,我只知他叫云飞,不过这一定是他的化名。”祈萧暗忖:“本来罗彩灵在劫难逃,现在却偏偏杀出一个程咬金来,在没摸清他的底细之前,与其充英雄惹火烧身,倒不如以静待动,观观风向,再作区处。”
李祥却早已听得浑身不对劲。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四手难敌人多。万一他们洪水般地一齐冲上来,云飞本领再强,也不可能同时救走自己和罗彩灵,不由得打起战来。
天人教教主罗毅受了内伤,现在不能来搭救,眼看台上少年生命临危,罗彩灵再也不能忍受了,疾声呼喊:“这位少侠!我们素不相识,你不用为我们白白牺牲性命,你走吧!”台下不少人都为之低头沉思,罗彩灵想起自己将要离开双亲,清纯的泪水泉般涌出。
被捆的郭堂主仰望苍天,今日乌云密布,正和他的心情一样,阴沉沉的,道:“小姐,属下无能,不能救小姐于水火之间。属下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仰首骄嘶,顶头狠撞石柱,嘭然一声,只见其头盖骨硬生生撞裂,流血溢台。
罗彩灵一动不动,看着郭堂主热血的尸体出神,眼中只是一个劲地流泪,脑海中浮现出一幕幕往事。小时候,郭堂主所给的疼爱比任何人都多,包括生身父母在内!其于四位堂主悲愤填膺,扭动着被捆的身体,大哭地扑向郭堂主,喊着他的名字,可是他再也醒不过来了。
秋风扫着黄叶在郭堂主的尸体旁斗旋,悲号地刮着,示鸣致哀,肃杀的秋天,肃杀的秋天啊!
正派人士觉得,就算在战场上将天人教全都剿灭也不会感到半点婉惜,可现在郭堂主以身殉教却使得他们心念感知,待在原地各有所思。云飞心里翻江倒海,充满了力量和斗志,厉喝道:“你们一齐上吧!”到如此境地,已把生命都豁出去了。不少人亦抽出剑来,准备动手。
~第二十回花蔻女儿散琏娇誓上青天揽明月~
慧心师太为郭堂主的死也感到有些不值,道:“我看这位少侠是被天人教的妖女迷惑,我们不要与他为敌!”云飞哼了一声,淡淡地道:“英雄行险道,岂畏豺虎豹。没有人比我更清醒,就拿你们与天人教相比,你们扪心自问,谁没有杀过人,谁的手是干净的!”慧心师太道:“不错!我们都杀过人,但我们杀的都是罪大恶极之人!”云飞又哼了一声,道:“真是出言无状!你们说天人教是邪教,他邪在哪里?罗彩灵是罪大恶极之人么?”慧心师太沉着答道:“天人教屡杀我正派人士,还不是邪教吗?罗彩灵既是邪教之人,当然罪大恶极!”
云飞冁然道:“你说天人教屡杀正派人士,我还说正派人士屡杀天人教教徒呢!平心而论,是是非非,又怎么可以说得清楚!”李祥猛吁了几口热浪,高呼道:“你说得真是太尽情了,你们八大门派是人的话,就不该杀无辜的罗彩灵!”天人教那边听得筋脉突鼓,齐声喝彩。
台下众人不禁瞠目结舌,慧心师太沉思片刻,还真弄不清这仇是怎么结的,假若当时处之得宜,可能就不是今天这种刀血局面了。
云飞睇视着群雄,忿然作色道:“你们今日摆这个大会,虚张剿魔,实则夺宝!如此啖以私利之徒,焉谈武林正派!”一语戮破面纱,台下每个人的心里都不免愧咎。慧心师太道:“少侠不得渎言,天在上、地在下,我峨嵋决无此恋!”天人教教众个个激愤,犨堂主咬咭道:“哼!就算你无此想,别人却早已各酌其事了1祈萧等人胸中更是淡沲起来。
这时,点苍派掌教“平空一剑”左行天面露愧色地一握拳,残声道:“天人教与我派积怨不深,我也不想再淌这个浑水,就此告辞!”又对云飞道:“这位少侠,你可认识云孝臻否?”云飞的心腾的一跳,忙压住惊恐,道:“不认识!他是谁?”左行天叹道:“他是我最得意的徒儿,你说话的神色好像他!可惜,唉,可惜!希望咱们后会有期。”云飞也还之以礼。左行天一挥手,带着门下剑客徐徐而归,台下不少“心慈者”也随之离去。云飞以目相送,心中不免愁苦。
此时连点苍派也离去,正派势力为之大减,士气也异常低落,群雄都啰啰唣唣起来。天人教等暗自欢喜敌人又少了一个,云飞也就更好救人了。这时,少昊君大叫道:“各位同仁不要听他的妖言煽惑1青衫客忙随声应合。
少林派净觉大师上前一步,口宣佛号道:“这位少侠,你当真要救天人教的魔女?”云飞点头道:“不错,她没犯什么错,请放了她!”罗彩灵从悲愤中恢复过来,目不转睛地瞧着云飞,虽然黑脸上伤痕累累,可他的眼睛却是如此明亮而有神,她仿佛看到了曙星!
云飞诘问道:“佛家讲万法俱明,一切不取,为何少林定要垂涎于宝藏而不顾佛法之仗义?”净觉操起四辩舌道:“少侠这话可说偏了,我少林今日之举只在灭邪剿妖,并非唾涎宝物。”云飞笑道:“大师又说错话了,佛家以正念为头,慈悲为眼,善恶本无定论。既如此,那少林的灭邪剿妖之旨岂不又违了佛理?”
净觉嗄嗄无言以对,忙转过话头道:“这位少侠正值富年,何故偏要以风撼山,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云飞笑而不答,反问道:“请问大师,佛家五戒可还记得么?”少林的西堂净心长老忍不住探出个削顶尖头来,喝道:“岂有此理!毛头小子胆敢侮辱本寺住持!”说罢勒着袖头便要出手,被净觉大师按下。净觉心忖少林身为武林泰斗,不可失礼于人前,微开善口道:“既然少侠不明白,老衲说也无妨,佛家五戒,乃‘不杀、不盗、不淫、不欺骗、不饮酒’,不知少侠所问何意?”云飞点头说道:“看来大师还记在心里,那么,大师可知今日犯下了哪一条戒律吗?”净觉大师这才明白中了圈套,苦口难言。净心长老火烧眉上,大喝道:“你嘴上的毛都没长齐,竟敢如此出言不逊!”本欲再次出手,待他一瞧住持的肃面,重哼了一声,只得愤愤作罢。
云飞指着净觉,道:“你不愿说,证明你还有一点慈心。我替你说了罢,如今你们少林正犯了五戒中的杀戒。血光就在你我眼前,难道你的肉眼、法眼、慧眼、天眼、佛眼都是浊的吗?”净觉更是惭愧得只有一念佛号,垂首拨珠。
少林的首座净潜长老听了云飞的谩语已有九分不快,这时见住持闷不吭声,心里就十分吃恼,我少林怎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