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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如此心胸狭窄,自私善妒?”我接过她的话说道,月华微微一愣,我眼神冷漠的望着她,她似乎有点退缩。
“郡主的心情本宫明白,就算本宫愿意也不能假拟圣旨假传圣意吧?更何况……”我起身走到她身边:“更何况本宫不愿意。”说完我不顾月华的惊愕径自离去,莫善衡也是微微吃了一惊后急忙跟上我。
我知道为何谨慎如我今日却偏偏□□裸的在她人面前留下话柄,只是别的可以让步商榷,唯有他,绝不可以。
外公自南钺回来后便一直忙于配置治先生眼疾的药物,而我却在这时收到了宋的一封来信。
紧接着在我收到这封信的第二天,赵佶颁布了《罪已诏》,全天下都在讨论着宋徽宗禅位给太子赵桓的事。我想这封没有署名的信,大概就是赵桓派人潜入宫中送来的了。
“娘娘。”我坐在廊下正入神时,薛木槿已脚步轻细地至我身后。我转身对她微微一笑,拍了拍旁边的石凳对她说道:“陪我坐一会吧。”
她没有惊讶,只随和的坐到我旁边,她看着我笑道:“娘娘今日怎么有空来清净寺?”她笑容虽浮在脸上,然而却露出几分勉强。
“应一个故人之约。”我答道,她也不再多问,只微微点了点头道:“娘娘你看,院子里的桂花都开了,清香四溢,让人心情也不觉舒畅了些。”
我望着那一小片点缀于绿色中的金黄小花,不觉露出笑意:“是啊,开得真好,香气也好闻。”
“丹桂十月,说起来又要到皇上的生辰了。”薛木槿忽然说道,我神色微微一滞,她以为我触景思人,正准备满怀歉意的安慰我,我浅笑道:“原来他的生辰这么多人记得。”
“木槿倒不是个记性好的人,只是自嫁入王府后去过两次宫宴,都是为皇上生辰而办。虽说是宫宴,然而却并不奢华,除必要的形式外一切能免的都免去了,不过有一样倒让木槿印象深刻。”
“哦?什么?”与璟夜有关的事哪怕一星半点我也能很容易就生出兴趣,于是好奇问道。
“宫宴时每个官员的桌上都会有一碗清淡的面,听王爷说那是汉人的习惯,叫做寿面。味道虽不差,然而许多官员都不太习惯,只有皇上一人独乐,只是独乐中又似乎少了些什么,总有缺憾的样子。”薛木槿解释道。
“是吗……”我低低说道,心里的感动无以复加。
“娘娘?”薛木槿唤了我一声我才回过神来,原来我又不知不觉走了心思。
“今日听闻宋帝禅了位,皇上已经兵临他们的都城,娘娘不必太过担心。”她安慰我,我感激的同时又忍不住心疼她:“以前我跟皇上说过,大金的女子个个英勇能干,姐姐虽不会武,但意志也堪比武士,让人心生钦佩之情,身为大金的主母 ,我自然也不甘落后的。”她闻言终于露出欣慰和欣赏的神色,这时儒儿的嬷嬷寻来,说是孩子醒了哭闹,怕是饿了。我不再拉着她说话,只让她快些回去。
薛木槿走后我一直坐到傍晚,然后我离开院子,去信中所说的后山见那个人。
来到后山之前我曾有过无数猜测,但是我绝对没有想到,清冷夕阳下站着的那个陌生的身影,竟然是他的皇后,赵琅嬛。
她站在一辆马车旁,虽然穿着平民的衣服,但她脸上的光泽仍掩饰不了她贵气的生活。
“姐姐。”琅嬛看见了我便亲切地迎过来。
“琅嬛,你是来请我回去的吗?”
“陛下说,姐姐当年离宋时,还欠他一件事。”琅嬛说这话时周围已经多了几个黑衣人,她面露忐忑,不敢看我。
这个欠,我自然记得,当初他把我送到金国时便欠下了,只是想不到他能够如此隐忍。我淡淡一笑,“那么便走一趟吧。”
连日不断的赶路竟然让我陷入昏沉之中,我知道这是虚幻的梦,然而醒不来。
依靠着直觉我摸索到了黑暗的尽头,有一束渐渐扩散的微光射入我的眼中,我忍不住仰头望头顶上的天空,灰蒙蒙的天幕中只有两颗星星并列在一起,一大一小,一强一弱。
我好像只要伸手就能触摸到它们,然而一阵剧痛穿过我的身体,我深深一颤,厥倒在地。我不甘心,然而再抬头时却见那颗较弱的星星快速坠落下来,我大惊,忍不住惊呼:“不要……”
“姐姐?”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而我床边坐着的,却是赵桓。
“姐姐做噩梦了?”他端过一碗药关切的问我,我努力平静下来环顾四周,略有戒备的看着他。
赵桓笑了笑,那笑意只薄薄的浮在脸上,并不达心底,他说道:“这是紫宸殿的侧殿,姐姐你听,文武百官正在外面商讨抗金之计呢。”
不知为什么,我对上他的眼只觉背后一阵寒意。
“喝药吧。”赵桓说着就把药递到我面前,他手里的药味刺激了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让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想抬手推开药碗却牵扯到了腹部的疼痛,赵桓见我的样子倒是急忙将药收了回去。
我下意识的摸向小腹,梦中的失落和无措感再次袭来,我质疑的看着赵桓,他敛了笑意沉声道:“姐姐有了身孕,更应该学会明哲保身。”
“什么?”我又惊又喜,才明白他的药……“我和他当初是你不顾我的意愿一手促成,现在形势对你不利了,又要来拆散我们,皇上……你真是让我想象不到!”
闻言赵桓严声反驳:“当初送你去金国,本就是为了今日,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只是朕没有想到,姐姐却被□□成金国人了,朕还以为姐姐的性子是不会被任何人驯服的呢。”
“世事变幻,我们永远不可能站在一条线上,更何况……更何况有了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我一把推翻他手中的药碗,黑色的药汁打翻在锦被上留下一片污渍。
赵桓蓦地起身背对着我说道:“那么姐姐就为大宋尽最后的力吧。”他说完拂袖离去,我抚着自己的小腹,我的期望,璟夜的期望,就在这里。
这时外间传来赵桓威严的声音:“金贼欺人太甚,如今已至我京都城前,为震国威,朕委李纲李爱卿为尚书右丞兼东京留守,全权节制东京所有兵马,抗击虏军。明日上午,众爱卿随朕到宣德城楼门,与守城将士相见,以激励我守城将士信心。”
他嗓音响彻大殿,似是故意说给我听的一般。
璟夜,如今我别无他求,只要你大事成,命无忧。
然而当天本该静下来的子夜却忽然陷入一片混乱中,窗外侍卫们举着的的火把不停地穿来穿去,一个个拉长的影子倒映在我的窗上如同可怖的魑魅魍魉。正在我心急如焚时,忽然一群人涌了进来,我的心蓦地凉了一凉。那是宋宫的护廷军,专门负责皇帝与后宫的安全,他们最明显的特征便是个个都是高手。这时他们其中的两个将剑架在我的脖子上,然后将我带到了城楼。
九月尾的下弦月如同一弯削薄的银钩,嵌在一片无光的夜幕上。
我被迫站在城巅迎风瑟瑟发抖,这时我忽的想起了儿时听说书人讲过的故事,故事中说高手对决之夜总是星月无光的,因为最亮的星星降临到了人间。
这样想着我竟然忘却了寒冷与疼痛,屏息向下望去果然在一片火光之中发现了璟夜。他又戴了一副银色面具,骑着一匹矫健的黑马缓缓踱至阵前,红色的火光在他完美无瑕的颈线上跳动,整个风姿如同末世的战神,而淡然的神态又似优雅的诗人。
他一直保持着仰头凝望我的姿势,温柔,鼓励,勇气等情感都透过他举世无双的凤眼源源不断的传达到我的心里。
就那么一眼,我的心就瞬间平静,尽管攻城的激战已经开始。
阿夙带领三千多名金军乘坐三十多艘大船悄悄从汴河顺流而下,力图攻占西门后一举突入城中。当金军船只驶入汴河后不久,便发现河中被宋军设置了大量障碍,船只无法深入。原来,李纲早就防备了金军这一手,他将拆除的大量假山奇石丢入汴河中,堵塞了西门水道。这样一来,金军只得一边排除宋军障碍,一边缓慢前进。当金军船只抵达城下时,李纲埋伏在这儿的两千名宋军突然从林中冲出,他们一边与企图上岸的金军激战,一边用长钩将金军船只拖到岸边,用大石将船砸烂,两军在夜色中激战。
这时三万金军在璟夜的指挥下,分成三路,分别进攻北面城门的陈桥门、封丘门和新酸枣门。金军在女真羊角军号声中,抬拖着特制的攻城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