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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阵默然。
柳皇后挑了尚书府的人,既能监视萧逸,又能借林破浪牵制他,原就打算将责任推尽,这一来更是巧,萧逸已休了兰馨,她做的事更与皇后无关。
停战议和那一段时日来,他们几人已察觉平静表面下的暗流涌动,更有段清扬飞鸽传书暗示颙国朝中有官员私通敌国,探子查了半个月,探得的情报与他们所猜测的不谋而合,刑部尚书林破浪便是那吃里扒外的老贼。
“若不是林破浪几次三番要捉了小花儿,我定然不会与你结伙。”舒惊羽被花满春惊讶的目光瞧得有些尴尬,轻咳了一声解释道。
萧家兄弟两人同时望向他,萧楚倒是没说什么,萧逸嗤地一声冷笑道:“林老鬼除掉我之后下一个目标不是七哥就是你,你也不得不与我结伙。”
舒惊羽目光一沉,面色有些青了。
这两人到一起,不到一炷香的时辰就会针锋相对,句句带刺,花满春早已见识过,却没想到这个时候了两人还能这般幼稚地相互讽刺。
她心中暗暗叹了声气,两边好好劝了几句,这才让两人的脸色稍霁。
萧楚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看了许久,待花满春坐到萧逸身旁去耳语几句,萧逸逐渐和缓了神色,他才微微弯了唇角。
“前些日子 宫中遗失之物我们还未查到下落何处,若是落到有心人手中,怕是要掀起一阵风浪。”萧楚面沉如水,思索了片刻道,“不知你们两人可有查到些什么?”
数月前宫中失窃,正逢萧逸巡城受伤,萧楚自小皇帝处得了消息后便匆匆去九王府寻萧逸商议此事,谁知受伤之人竟不顾身体,不知跑到何处去闲逛,没奈何只得等九王府的人寻了他回来再议。一晃数月过去,此物仍旧不见一丝风声,不知是否还在颙国,也不知是否在居心叵测的人手中。
萧逸忽地面色一变,寒声道:“丢了就丢了罢,那又如何?”
花满春察觉他突起的焦躁,心中虽是诧异,却还是拉过他的手掌来轻轻拍了拍,示意他冷静。
萧逸果真勉强镇定了些,反手捉住她的手合在掌中把玩,索性不去管这破烂事。
舒惊羽却眯眼冷笑道:“寻不回来你这王爷仍旧是有被除去的危险!”
一语惊醒花满春。
“我大约知道你们说的这件东西的去处了!”
三人都是一惊,抬眼向她望过来。
“你怎会知道?”萧逸脸色沉下,嗓音中已有怒意。
他从未想过要将她拖入这浑水中来,却不曾想兜兜转转,还是将她拉扯进来了。
“沈穆轻对我说过。”花满春定了定神,将沈穆轻的话重说了一遍。
宫中前些日子失窃之物此刻便在林破浪手中,九王爷要小心为妙。
“果然先帝那道遗旨落在了林破浪手中。”萧楚微微颔首,若有所思地伸指扣了扣桌面道,“这也就能解释了为何我们查不到一丝痕迹。”
“居梁沈家当家甘做老贼门下走狗,也真是稀奇了。”舒惊羽似笑非笑道,“都说沈穆轻武艺不凡,尤以轻功(qinggong)见长,若是他进宫取了那道圣旨,我倒是真不稀奇手下探子查不到一丝情报。”
两人都提及了圣旨、遗旨,花满春立刻想到先前在茶馆中口沫横飞乱说的那一通话,心里不由的咯噔一声,缓缓转头问道:“老舒,你原先同我提起的那些事都是真的?”
遗旨、紫檀木太师椅、柳皇后……
舒惊羽避开萧逸恼火的目光,低声道:“都是真的,谁知道你会拿出去乱编一气,现在惹了一身腥罢?”
他分明就是推卸责任。
萧逸终于知道最初在立春茶馆听到的一长段半真半假的谣言来自谁的口,当下双眼一眯,冷笑道:“舒侯爷,我到今日才知道你竟也是个不折不扣的长舌妇。”
舒惊羽面色忽青忽白,正要反击,花满春低喝一声:“都给我住嘴!”
倏地,满室寂静,除去七王爷萧楚还气定神闲地端了茶碗轻啜,另两人都僵住了。
“那道先帝遗旨内写的什么,莫非真是你的把柄?”花满春的心微微地沉下,不意外地见到在座三人都变了脸色。
萧逸面色铁青地望着舒惊羽,半晌后暴喝一声:“你没事对她说这些做什么!”
嗓音极大,花满春被吓得险些跳起来
萧楚重重搁下茶碗,“砰”的一声,极有气势,倒把萧逸的怒气盖了过去。
“再闹下去就要给人看笑话了。”他平静道,“你若是真想守住满春姑娘,那就让她了解清楚,夫妻之间有所隐瞒最是伤感情。”
萧逸眸中掩不住的惶然,却还是嗤地冷笑一声道:“七哥,你这是作为过来人劝告我?”
“只是一句劝告,听不听在你。”萧楚淡淡地笑了笑,转向花满春道,“满春姑娘莫要惊惶,一点小事罢了,九弟能应付得来。”
萧逸哼一声,还想说什么,门外忽地一阵扰攘,侍卫的嗓音大声响起来:“禀七王爷、九王爷、舒侯爷,皇上来了!”
四人都是一僵,屋外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响,一个年轻而又悦耳的声音带着笑在长廊中响起:“小赵你唤这么大声干什么,我又不是头一回来,还怕他们不认得我?”
那侍卫陪着笑,也急急地跟过来,还伸手替他推开了门,对着僵立一堂的四人讪笑着拭去满头冷汗,逃命似的退了下去。
美妇
门启处,小皇上含笑走进来,屋内四人慌忙要跪地行李,他笑着摆了摆手:“两位王叔,侯爷,不必多礼。”
说罢,目光掠过低垂脸庞的花满春,又看了看面色稍沉的萧逸,忽地笑道:“九叔,你莫非真如外头百姓所说,其实在家中养了数个俊俏娈童?”
话音刚落,舒惊羽别开眼去低笑,萧楚也含笑转过来望着萧逸道:“九弟何时有了这喜好?我怎的不知?”
萧逸面色暗红,咳一声正欲解释,萧瑾却又抚掌笑道:“难怪这些年来九叔迟迟不愿娶妻,原来竟是心系俏儿郎。”
少年的嗓音明快悦耳,花满春悄悄掀起眼皮偷偷看了他一眼,不由得在心中暗赞了几声。
好一个俊俏的小哥儿!
且不说那高瘦挺拔的身姿,单说那眉眼就是生得极好,浓黑的眉斜飞入鬓,一双星眸中含着万千的笑意,再兼唇红齿白一笑粲然,又是另一种异于萧逸、萧楚的清俊之气。
她这是头一回见到皇帝,却无一丝慌张,只悄悄地将萧瑾的相貌瞧了个清楚,算一算他也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比她略小,那架势却是有了天子该有的沉稳与华贵。
“皇上……”萧逸啼笑皆非,正欲解释一番,小皇帝却朝他眨了眨眼,打趣道:“无妨无妨,既然皇叔喜欢,那就不必管她出身如何,也不必管世人如何看待,只管押进王府去,赶紧地给朕生一堆的堂兄弟堂姐妹就好。”
说着,有趣地来回望着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花满春倏地红了脸,仍旧是低着头,萧逸却恍悟过来,悄悄握了握花满春的手,抬头问道:“是谁告诉皇上的?”
“唔……”小皇帝故作沉吟状想了片刻,咧嘴笑道,“大约前天木兰进宫时,同我说了些宫外的事,我便知道了。”
一听木兰曾来过,几个人都抬起头来问道:“木兰公主这一趟,莫非是来告诉皇上她相中的人选的?”
两国联姻之事虽是在紧急筹备,令人头疼的是一直不知这即将被塞入洞房的新郎倌是谁,木兰公主守口如瓶,只说到了十一月底自然便知。
文武百官虽是好奇得紧,却也没人有那胆子亲自去问。
人人都以为小皇帝该是最清楚之人,萧逸等人却知道,他那个侄儿根本就是同他们一样一无所知,都是巴巴地等着木兰自己张口告诉众人。
花满春也是极好奇,她那一日趁着木兰酒醉话多百般试探,这姑娘都闭紧了嘴不肯透露,这一回难得有这机会证实这件大事,她连忙竖起了耳朵细听。
小皇帝眼眸晶亮,狡黠地挑眉笑道:“她也不曾告诉朕。”
众人对望一眼,颇有些啼笑皆非,舒惊羽叹气道:“眼见着所有事宜都将准备妥善,我这负责筹办的官员却连新郎倌是何人都不清楚,叫制衣局的人如何准备新人的喜袍?”
“大约木兰公主是对皇上说了些什么罢?”萧楚倒是极镇定地在小皇帝带笑的脸上看出了点苗头,笑着问道。
“七叔果然是老狐狸,这也能嗅出来。”萧瑾负手立着,笑吟吟地举目向南眺望,“她问朕南疆齐梁河的疏通筑堤工程何时能得完成。”
说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