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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也不免心里发怵;小巷两边的士坎上长满了高大的榛树和冬青,不时还有一两棵矮壮的栎树,伸出胳臂邀在道路上空。而且最近为比武大会运送各种物品的车子来来往往,把路面压得坎坷不平,尽是一条条车辙。土堤和树木又挡住了仲秋时节的月光,以致巷子里更显得阴森可怕。
镇上饮酒作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不时还夹杂着疯狂的笑声,断断续续的尖叫和遥远的乐调发出的粗野节奏。这一切声响都让人想到镇上混乱嘈杂的状态,那里住满了军官、贵族和他们那些放荡的随从;葛四感到有些不安,在心里嘀咕:“犹太姑娘说得对,但愿上帝和圣邓斯坦保佑我一路平安,把这许多金币带到目的地!这种地方什么样的人都可能遇到,除了杀人越货的强盗,还有闯荡江湖的骑士和扈从,闯荡江湖的修士和吟游诗人,闯荡江湖的杂耍艺人和戏子小丑,一个人只要身边有那么几个钱。便难免遭到危险,何况我这个穷放猪的又带着整整一袋金币!但愿我快些走出这些该死的树荫,那么在圣尼古拉的徒弟'注'扑到我身上来以前,我至少可以先看到他!”
'注'据说,圣尼古拉是盗贼的保护神,因此“圣尼古拉的徒弟”习惯上即指盗贼。
这样,葛四加紧了步子,想尽早走出巷子,来到空旷的平地上,可是他命中注定达不到这个目的。他刚走到巷子的另一头,从旁边茂密的矮树丛中蓦地跳出了四条大汉,而且正如他提心吊胆预料的,一边两个,从路两旁一下子扑到他身上,紧紧抓住了他,哪怕他想反抗,这时已经来不及了。“交出你的东西,”其中一个人说,“我们是劫富济贫的好汉,专门减轻每个人的负担的。”
“你们要减轻我的负担可不那么容易,”葛四嘟哝道,他生性鲠直,哪怕刀架在脖子上也是不买账的,“只要我还有力气保护它,你们就休想得手。”
“那就试试吧,”强盗说,又对他的伙伴道:“把这混蛋带走。我看他不光要丢掉他的钱袋,还想丢掉他的脑袋呢,那就让他两个一起丢吧。”
葛四乖乖地接受了这判决,给架走了。在几个强盗的押送下,他趔趔趄趄地迈过小巷左边的堤岸,来到了位在小巷和空旷的公地之间一片稀疏的丛林中。粗暴的押送人不容分说,强迫他走进丛林深处,然后在一块不规则的空地上突然站住,这里的树木间隔较大,因此月光可以从树枝和树叶中间倾泻而下。这时又来了两个人,显然也是他们一伙的。他们佩着短剑,手里拿着铁头木棍,现在葛四可以看到,所有这六个人都戴着面罩,那么他们是于什么的就可想而知了,尽管起先他还有些怀疑。
“乡巴佬,你有多少钱?”一个强盗问。
“三十枚金币,是我自己的,”葛四理直气壮地回答。
“这钱来路不明,”强盗们喊道,“一个撒克逊人带着三十枚金币,不去喝酒,却从镇上回家去!毫无疑问,应该立即没收他的全部财产。”
“这是我的积蓄,预备赎身用的,我要自由,”葛四说。
“你是一头蠢驴,”一个强盗答道,“三夸脱双料麦酒就可以使你像你的主人一样自由了,对,如果他像你一样是撒克逊人,你还可以比他更自由。”
“这是个不幸的事实,”葛回答道,“不过如果这三十枚金币可以从你们手里赎回我的自由,你们放开我的手,我把这些钱给你们就是了。”
“慢着,”一个人说,他似乎是这伙人的头头,“你的钱袋藏在大褂里面,我看得出来,它很沉,不止你讲的那个数目。”
“那是杰出的骑士,我的主人的,”葛回答道,“我当然不必提到它们,因为你们要的只是我自己的财产。”
“你很老实,我保证,”强盗答道。“我们对圣尼古拉本来并不怎么虔诚,只要你对我们老老实实,说不定连你的三十枚金币,我们也不要呢。现在,请你把你代管的钱袋暂时交给我。”他一边这么说,一边就从葛四胸口把那只皮制大钱包掏了出来,丽贝卡给他的钱袋便与其他金币一起,放在这包里。那个强盗继续询问:“你的主人是谁?”
“剥夺继承权的骑士,”葛回答道。
“今天在比武中赢得胜利的那个骑士?”强盗问。“他名叫什么,什么门第?”
“他不愿公开他的姓名,”葛回答道,“当然,你们也甭想从我嘴里打听到什么。”
“那么你自己的姓名和身分呢?”
“这也不能告诉你,”葛四说,“否则就会暴露我主人的姓名了。”
“你是个机灵的家伙,”强盗说,“不过这以后再讲。这些金币你的主人怎么弄到的?是他继承了财产,还是靠别的办法得到的?”
“靠他的一枝枪得到的,”葛四答道。“这些袋子里装的是国匹战马和四套盔甲的赎金。”
“一共多少数目?”强盗问。
“两百枚金币。”
“仅仅两百枚金币!”强盗说。“你的主人对待打败的人太大方了,让他们占了便宜。报一下付金币的人的姓名。”
葛四照办了。
“圣殿骑士布里恩·布瓦吉贝尔的战马和盔甲——它们是多少赎金?你瞧,你别想欺骗我。”
“我的主人不要圣殿骑士的赎金,噶回答道,“只要他的性命。他们讲好要进行一场生死搏斗,没有别的交易可做。”
“是啊!”强盗说,停了一会又重复了一遍。“那么你带着这些托你保管的钱,跑到阿什贝镇来干什么?”
“我是上那儿找约克的犹太人以撒付钱的,”葛四答道,“那是一套盔甲的钱,也就是今天比武大会上我主人穿的那套,它是向犹太人借的。”
“你付了以撒多少钱?从袋子的重量看,我想,那里面仍有两百枚金币呢。”
“我付给了以撒八十枚金币,”撒克逊人说,“他又退回了我一百枚。”
“怎么!什么!”所有的强盗异口同声喊了起来,“你敢跟我们开玩笑,拿这种混帐话糊弄我们?”
“我讲的句句是真话,”葛四说,“真得像天上的月亮一样。你们瞧好了,皮钱包里还有一只丝钱袋,钱袋里就是那个数,它们跟其他金币不在一起。”
“老兄,你倒想想,”头领说,“你讲的是一个犹太人,一个以色列人,他们像干燥的沙漠,旅人把一杯水泼在沙漠上,马上会给它吸干,犹太人也这样,他能把金币还给你吗?”
“他们从来不发善心,”另一个强盗说,“就像税务官不会不受贿一样。”
“不过我讲的都是真话,”葛四说。
“马上点个火来,”头领说,“我得检查一下这只钱袋,如果真像这家伙说的,犹太人发了善心,那么这确实是奇迹,就像他们的祖先能从盘石里打出活命的水来一样'注'。”
'注'以色列人逃出埃及时,到了旷野中没有水喝,口出怨言,摩西便用手中的枝击打盘石,盘石便流出了水来,见《约·出埃及记》第17章。
于是火点亮了,那个强盗开始检查钱包。其余的人都围在他身边,甚至那两个抓住葛四的人也松了手,伸长脖子争看检查的结果。葛四利用他们没抓紧的机会,立即用足力气,挣脱了身子;他本可逃跑,要是他肯丢下主人的钱财不管,可是他不愿这么做,只从一个人手里夺下一根木棍,朝头领脑袋上打去,后者没有提防他这一着,差点给他抢走皮包和钱。不过这些强盗手脚麻利,立刻又抓住了忠心的葛四,夺回了钱袋。
“混蛋!”头领说,从地上爬了起来,“你打破了我的头,这样的事要是犯在别人手里,他们就不会像我这么客气了。至于我们怎么对付你,你马上就会知道。首先让我们谈谈你的主人——按照骑士制度的法则,骑士问题得优先处理,然后解决扈从的事。现在请你站稳一些,如果你再胡来,我就叫你一辈子休想再动弹一下。伙计们!”他对着他的同伴们继续道,“这钱袋上绣着希伯来字,我完全相信这个乡巴佬讲的是真话。那个流浪的骑士,他的主人,可以不必在我们这儿留下买路钱。他与我们是同路人,我们不能剥夺他的钱财,因为同类不能互相残害,要知道,现在狼和狐狸还在我们周围为非作歹。”
“同类人!”一个强盗开口道,“我倒想问问,这是什么道理。”
“怎么,你这傻瓜,”头领答道,“他不是剥夺了继承权,与我们一样穷吗?他不是与我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