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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儿说着眼泪一串一串落下。这个敏感的话题让韩阳感到别扭,他本能地掉过脸,张口结舌不作答。
〃我做过什么他们这么羞辱我?我连男朋友都没交过,他们凭什么这样啊?〃青儿悲愤交集,〃连雷雷那种小流氓小痞子都敢指着鼻子骂我,糟践我。她哭得感天动地,心都要碎了。躲在一旁的雷雷听着满脸羞愧。
韩阳劝解道:雷雷不过是个野孩子,他哪有是非标准?还不是大人说什么他跟着瞎起哄,你要跟他生气就太不值了。
青儿大哭:就是这样我才难过啊,他都不认识我就骂我啊……
雷雷再也听不下去,悄然离开。回到家里,他没精打采一点胃口也没有。母亲黑着脸训他,苦口婆心劝他重读高三考大学。雷雷赌气说,他就是一辈子在398农场砍树,也不愿上学。气得雷母直瞪眼睛,一点儿辙没有。
青儿打定主意,直接去农场办公室找一把手方书记。方书记五十多岁,是一谨小慎微不愿意揽事的主儿。他知道青儿为何而来,边收拾文件边打着官腔:你是来问医学院调函的事儿吧。我告诉你,后勤文教这一块儿归许副场长负责;他一会儿就来,你等一下吧。说着他起身要出门。
青儿抢在他身前把门关上,用身体靠住门,急切地说道:方书记,这件事关系我一生命运。我一向敬仰您的为人,您是老革命,为人正派,我的情况您是了解的,许副场长不会放我走。我求您,帮帮我,方书记。她越说越激动,眼睛里充满泪水。
方书记看一眼青儿,眼睛立刻掉开,退后几步,神情漠然地说道:许副场长马上就到,你等他一下吧。
青儿的心凉透了,彻底绝望。她瞪着方书记说道:姓许的根本不配当领导,您是知道的!您为什么不能主持一下公道?您德高望重,您一句话就能改变我一生,您为什么不能凭良心做事儿?
方书记迎着青儿悲愤的目光,不为所动,仍然打着官腔:啊,你的情况我会向许副场长转达的,许副场长工作经验丰富,你应该相信他……
青儿对他这副嘴脸厌恶至极,摔门而去。
青儿在路上茫然地走着,远远的许大马棒大摇大摆走来,一路热络地跟人打着招呼。他一见青儿,立刻绷起脸,装出浩然正气的模样,停住脚步;青儿看见了他,脸色漠然,毫无表情。
男人一脸道貌岸然,声音很低:你的事儿,非常简单。调档函在我手里,我盖个章,你就走人,这辈子咱们也不会再见……
过往的人见两人说话,都绕道而行,没人敢往这边看。
青儿冷着脸看他,不言不语。男人淡然地笑着说:我调你来可不是想送你走,你铁了心要走,我也成全你。我这人心善你是知道的,可你不能就这么走了,总得留下点什么,让我们也有个念想,你说是吧。要不,我费那么大劲弄你过来干嘛?
青儿冷冷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男人火了:甭装糊涂啊,你又不是纯洁少女。你在双犁公社可是破名远扬啊,我不避嫌疑调你过来,你就这态度?操,你上不上大学关我球事儿!他说完要走。
青儿咬牙道:我上大学合理合法,你没有任何权力扣压我档案!
男人转过脸,冷笑不止:398之外的事儿,我管不着也不爱管,可只要你在398农场一天,你就在我手掌心儿上。你不服气找人吧,你可着劲找吧。
青儿面无人色,这个无耻的男人挖空心思就是想得到她。见青儿不吭声,男人走几步,又回过头,换上一脸笑容:今天就谈到这儿吧,有什么想法随时找我。去我办公室或我家都成,我家在哪儿知道吧,你要愿意,去你家也成啊。他说完笑眯眯走了。
第10节:甜蜜蜜(10)
青儿盯着他的背影,怒火烧红了眼睛,流不下一滴泪。
韩阳的交接手续办得差不多了,可青儿的事儿始终让他挂怀。依仗着所长赏识他,韩阳婉转地托所长找许大马棒,替青儿说几句话。所长警惕起来,警告他说,叶青儿的事儿他趁早别管,管不了还惹一身骚。
正说着话青儿推门进来,她像一具行尸走肉,面无表情,动作机械僵硬。她拿着抹布擦拭着灰尘,然后拿着暖瓶去打水。
跟所长不咸不淡闲聊几句,韩阳起身告辞。在走廊里与青儿碰个迎面,他下意识地想躲,大庭广众之下,他要把自己撇得很清,他很在意好名声。可是青儿的目光逮住了他,说已经见过方书记。
韩阳看着青儿表情已经知道答案,仍机械问一句:他怎么说?
青儿凄然一笑:他让我找许大马棒,我见了许大马棒……下面的话儿没法再说,那个男人想干啥两人都很清楚。他不缺古道热肠,但缺失侠肝义胆的勇气,此刻惟有默然能表明他的态度。青儿苦笑一下,拎着暖瓶孤寂地离去。
别人都躲着叶青儿,雷雷偏不,青儿的影子老在他眼前晃悠。工作时他脑子老走神,他索性趁着午休时间,来到医务室找青儿。
青儿边吃盒饭,边看书,神情中有一种不屈和执拗。雷雷冲动地〃咣〃一声撞开门,他眼睛并不看青儿,因激动紧张显得愣头愣脑,平时那种泼皮似的坏劲儿荡然无存。青儿困惑地看着他,弄不懂他葫芦里想卖什么药。
雷雷走到她面前,突然伸出手递过一个洁白的口罩。青儿面似寒霜,一句话不说,埋头吃饭看书。
雷雷直愣愣地说:这是你的,我还你。
青儿装着没听见,眼皮都懒得抬。雷雷倔脾气上来,他就像个树桩,举着口罩戳在那儿。屋里的空气逐渐凝固,慢慢稀薄,雷雷知道自己终究挺不过这丫头,便开口问:我给你放桌上?
青儿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两个字〃拿走〃。雷雷问为什么?青儿又挤出一个字〃脏〃。雷雷的机灵劲儿全蒸发了,他傻乎乎说:我洗过了,还用开水煮过,不信你闻这味儿。
他把口罩递到她面前,她厌恶地偏过脸,声音生硬地道:你自己用吧。青儿冷漠的态度并没有吓退雷雷他其实最怕的还是她不说话,只要她理他,哪怕骂他,他都感觉兴奋,他像条濒临死亡的鱼活了过来。
调侃是雷雷的惯用武器,只要他抡起来,就没皮没脸,自我陶醉。这招对沉默寡言、涉世不深的女孩子尤其灵验。雷雷大咧咧道:哎,你这个态度就不对了。这口罩不是你个人的吧,怎么能随随便便就送人呢?公家财产你就这么不在乎?当然你送我,我也不拒绝,但你这是浪费啊,太不对啦!
青儿满脸不耐烦,猛地抬起头:口罩放下,你,走开!说完,她低头干活儿。雷雷规规矩矩将口罩小心翼翼地放桌上,然后呆立在一边,一动不动。
青儿奇怪他既不走,也不说话,就用眼睛严厉地质问他。雷雷低着头,破天荒有了点儿男孩子罕见的羞涩。青儿弄不清这个小鬼头想干什么,也不想知道,端起饭盆就往外走。
雷雷挡住去路,她瞪着她,冷冷地命令道:起开!
雷雷抬头看一眼青儿,立刻低下头,声音非常小的道歉:对不起。青儿没听清,抑或是没想到他会认错,下意识地问了句〃什么〃。雷雷嘟嘟囔囔:唉,长这么大第一次说这个,怎么还让我重复啊。
青儿瞪着雷雷,他起抬头,两人目光相遇,都是一脸针锋相对的固执。互相瞪了半晌,青儿觉得跟这个半吊子较真太掉价,扭头就走,把他晾在一旁。他可不是省油的灯,毛主席游击战十六字方针学得烂熟于心,敌退我进,敌疲我扰;况且他的天性就是喜欢跟人对着干,从中找到斗争的乐趣。现在他想和青儿交朋友,采取死缠烂打的招数,青儿到哪儿他跟到哪儿。
青儿到院里的水槽边埋头洗碗,雷雷左脚蹬着水槽,右手揪着一旁的树叶子跟她瞎贫:哎,你哪个青啊?青年,青草?还是青红皂白?
青儿压根儿就不搭理他,使劲甩着饭盒里的水,甩了雷雷一脸。雷雷赶紧躲闪,既不急也不恼。他一个劲儿转着眼珠子,突然叫道:嗳,快看快看,你小弟弟找你来了嘿。
青儿下意识地低头一看,尖叫起来。原来水槽里蠕动着一只大青虫,肥胖胖的,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雷雷哈哈大笑:果然是你亲戚啊。得,以后就叫你菜青虫吧。
青儿气得用水泼雷雷,他却抓起那只虫子吓唬地往青儿眼前递,吓得她撒腿就跑,雷雷得意地大笑不止。
下班回家,青儿满腹心事地走在路上。身后传来一阵口哨声,雷雷率领着狐朋狗友呼啸而过,青儿依然是我行我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