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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害之意。”
“为民除害?”青莲师太惊叹道:“像你这等手段为民除害的话,你自家首先就变成了魔君了,就叫做以暴易暴,对世人有何好处?”
厉斜不大服气,反驳道:“我已经考虑过,认为这两个家伙不妨诛除,才下的手,你别以为我没有想过。”
青莲师太楞了一下,道:“你想过了?”
“当然啦,本人何须打诳,有就有,没有就没有。”
青莲师太心中隐隐觉得他仍然不对,但却找不出可以攻击的地方,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不知不觉中向沈宇望去,似是向他求援。
沈宇沉默得像个木头人一般,青莲师大得不到任何启示,只好摇头道:“你还是不对,但我却说不出来。”
厉斜发出得意的笑声,享受着另一种形式的争斗所获的胜利的愉快。他讥嘲地说道:
“你当然说不出来啦,因为你根本无话可说。”
青莲师太大窘,皱眉寻思。
厉斜则不时发出冷笑,使她难堪而现出尴尬的表情。
沈宇突然间长笑一声,道:“厉斜兄,你一定是占惯了上风之人,对不对?”
他第一次开口,是以厉斜大为警惕,打着精神应付,答道:“不错,本人出道以来,从未落过下风。”
“你一直是胜利者,所以不会同情弱者。而且久而久之,你这种性格发展到更厉害之时,你就会变成冷酷无情之人了。”
厉斜苦思地道:“是这样么?那我倒是求之不得呢!”
沈宇朗朗道:“可惜这是后天培养出来的性格,不似魔刀宇文登,天生出来就是极为冷酷性情之人,所以你虽得其形似,未得其神,由此推论,你的魔刀,究竟到达不了他那般登峰造极的地步。”
厉斜身子一震,锐利地注视着这个青年,过了一会儿,才道:“你似乎懂得很不少。”
“这是你的过奖,事实上我在天地之间,只是一个无足道的卑贱之人。”
“奇怪。”厉斜摇摇头,道:“大凡是自命为好人的,亦都自认是卑微的人,这两者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
由于刚才青莲师太也这么说,所以厉斜发出的疑问,乃是针对他们两人。
青莲师太道:“别将我跟他扯在一起。”
厉斜不接这个碴,径向沈宇道:“老实说,我平日罕得开口说话,但你似乎比我更沉默,所以今晚难得你开腔了,我倒是要问个明白,何以我永远到达不了宇文登那等地步?”
沈宇道:“先天和后天之间,仍然有一段距离。先天是不可移易的,自然而然的。后天则受的影响太多,随时随地会生出变化。你若不是天生的铁石心肠之人,不管如何磨练,亦达到不了天生成的境界。”
厉斜道:“我仍然有办法弥补此一缺憾,你信不信?”
沈宇心中明白他所谓弥补之法,乃是找寻神机子徐通,求得魔刀最后的一招,利用刀法上的造诣,以补性格上的弱点。
但细论起来,此法亦甚是渺茫不可靠。
沈宇不说穿他,故意摇头道:“我绝对不相信。”
厉斜冷冷一晒,道:“那么你就等着瞧吧!”
他转眼望向青莲师太,道:“你听见了没有,沈宇认为我还不是冷酷无情之人呢!”
青莲师太吟了一声,被他窘得无计可施。
沈宇徐徐道:“但历斜兄你杀人之举,却是错了,虽然你说你曾经加以考虑,但此理却甚是欠通。”
厉斜自家的确看不出此理哪一点欠通,大是迷惑,问道:“我这话有哪一点不对?”
沈宇道:“你说在杀人之前,曾经加以考虑,瞧瞧他是否有该死之道,然后方始下手。
换句话说,凡是你所杀的人,你都曾经加以考虑,最后认为皆属该死,可是这样?”
厉斜毫不迟疑,额首道:“不错,这样亦不对么?”
“假如你肯平心静气地想一想,就知道这中间确实不妥。”沈宇过:“在下请问一句,厉兄凭什么判决一个人应该不应该死?”
厉斜道:“这不是很明显之事,何须再问?”
第十四章 游山水女尼惹尘缘
“恰恰相反。”沈宇郑重诚恳地道:“假如厉兄宣称,顺我者生,逆我者死,则一切道理都不必讲。如果要说理,就须公公正正地讲究,不可含糊。”
“你讲吧,我决不含糊。”
“很好,厉兄同时亦说过,一个人的该死与否,很是明显。但事实上却不然,姑不论你所定的该死标准,会不会太滥太易,仅仅就当时的情形分析,你就显然有欠公道了。何以说你有欠公道呢?那就是因为审判者,亦同时是当事人身份。”
厉斜道:“这又如何了?”
“请想想看,一个是审判者,一个是待决之囚。而他们之间,又有敌对事件发生。在这等情况之下,谁敢保证审判者不受情绪的影响?例如你极恼恨某甲破坏了你一个计划,而某甲本身果然亦不是什么好人,于是就在厌恨之下,会不会迅速地决定此人该死呢?答案是一定会有这种倾向。因此,你这时的考虑,在基本上就是不公道的,因为你没有超然事外的立场之故。”
他的分析,已经具有强力理由,足以令厉斜难以反驳了。但他还不停止,只略略顿了一顿,又道:“还有两点,一发要请教厉兄的。”
厉斜叹一口气,道:“竟然还有两点之多么?”
“是的,第一点是,访问厉兄凭借什么审判另一个人的生死?在你指的是学问方面。你不见得谙通大明律例,更不见得对法律有过精湛研究,因此,你凭什么判人死罪?”
厉斜当然无法回答,只哼了一声。
沈宇侃侃言道:“这一点细研之下,不外是两大原因。第一个原因是你拥有足以杀死对方的武功,这是你的权力。第二个原因是你觉得他该死。请注意觉得这两字的意义,意思是你是凭感情去判决对方的生死,而不是撇去爱憎喜怒。以及撇去利害关系时所下的判决,即使是小孩子也知道,在这等情况之下,无法保证必能公道。”
青莲师太第~次插口道:“这就是没有超然的立场之故了。”
厉斜也点点头,道:一这一点倒是不假,还有呢?”
沈宇道:“第二点是你万一判决错误,自己也发觉了。可是人死不能复生,请问厉兄对此情况,如何自处?”
厉斜道:“第一点,我心中觉得不安,这是良心的惩罚。第二,我认为这是免不了之事,即使是朝廷法司,谙通法律,亦不可避免会有冤狱情事发生。所以这是免不了的现象,不须多论。”
青莲师太在一边点头,认为厉斜的解释很对,道;“不错,他对自己良心负责,也就是。”
沈宇以和缓而坚决的语气道:“这却不见得,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在判决当时的情况,厉兄不能与国家法曹相比。若是定要相比,那么厉兄乃是受了贿赂的法营,不论是否判得对,首先就得处以刑罚。”
厉斜皱眉道:“你不觉得这话近乎强辩么?”
“厉兄著作此想,亦是没有办法之事,在下只好由得你去想了。”
青莲师大道:“为何你有这等譬喻呢?”
沈宇道:“你当必也知道国家为何要处罚受贿的法曹,便是为审判者一旦受贿,便失去超然的立场,而与两方当事人的一方,发生了由切关系。也可以说,他已成为当事人之一了,所以这场审判,也许结果很正确,但这个法司一定要受到处罚,此一判决,亦须重新推究。”
他转眼向厉斜望去,道:“而厉兄你简直就是当事人,根本没有法官的超然地位。因此若然定要与法曹相比,只好当作是经受贿的官吏看待。”
青莲师太与厉斜面面相觑,对于沈宇的议论,感到既有道理而又绝无故意刁难强辩之意。
沈宇见厉斜的表现良好,甚有风度,当下接着说道:“故此如果厉兄你具有法曹的超然立场,则一旦失误而做成冤狱,便不能仅以良心不安卸去责任,必须以误杀之罪处以适当刑罚。正如两人发生争执冲突,有理的一方,不慎失手杀死对方,仍然须要负起重大刑责,决计不能以于心不安,就可以轻轻卸去责任的。”
他似是越讲越有道理,厉斜只有聆听的份,而没有法子再为自己辩护了。
要知沈宇处处站稳了脚步,特别声明过这是厉斜愿意讲理求得公道,才可以加以研讨。
如果他不讲理,实行强权,那么一切理论,都是多余的了。
院中一时静寂下来,每个人好像都有很多事情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