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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村主道:“这些话暂时不谈,老夫先请教一声,朋友你的高姓大名,如何称呼?”
沈宇道:“在下沈宇,本是江北人士,前些时候,因事到四川走了一趟,现下打四川回来,准备前往金陵。”
村主道:“好极了,沈兄爽快得很,省了老夫许多盘问。那么再请教一事,那就是沈兄既是前赴金陵,何以途经这等穷僻之乡?”沈宇耸耸肩,道:“在下一时疏失,信马而行,后来竟然迷了路正要向人询问,一找两找,便到了贵村。在下的坐骑,现在还在那座空寂无人的村前。”
村主缓缓道:“沈兄这话,难道要老夫相信么?”
沈宇道:“在下看见贵村内有两人被杀,门上还留有标记,晓指恰好碰上一件江湖仇杀之事。故此村主现下不肯相信,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村主见他从容道来,态度沉着得很,果然是一派心中坦然的竹子,不禁皱皱眉头,寻思起来。
美貌女子突然开口,道:“沈先生,你刚才说对敝村主的来历已有几分眉目,何不说出来听听,瞧瞧对是不对?”
沈宇道:“使得,据在下所知,二十余年前江南地方,出了一位消息埋伏的名家,天下称绝,他姓诸名若愚,外号大匠人。当时天下各大都邑的豪富之家,莫不争相以重金迎聘,在家宅内安置各种奇怪的消息或暗室。但数年之后,这位大匠人诸若愚便销声匿迹了。在下看了刚才种种消息埋伏,不由得记起了这位大匠人。”
那美貌女子没有作声,在她的面上,一点儿也瞧不出反应,是D无从推测这话说对了没有。村主干咳一声,道:“不错,老夫正是当年的诸若愚。”
沈宇欠身道:“在下居然猜对了,幸会得很。”
诸若愚一拂长须,道:“不瞒沈兄说,今日你我之会,应属不幸才是。”
沈宇哦了一声,道:“诸村主的意思,竟是说虽然在下与你的恩怨,全无关系,可是仍然不能放走在下了,是也不是?”
诸若愚颔首道:“正是如此。”
他略略停歇一下,见沈宇没有什么表示,便又道:“老夫听沈兄说话的口气,亦可意会得到沈兄心中很有把握,自信可以轻易脱身老夫猜得可对?”
沈宇尚未回答,那个豹头环眼的少年,盛气凌人地喝道:“什么?他能轻易脱身?我不信。”
那美貌少女柔声道:“二郎,不许多言。”
白衣少年还是哼了一声,才闭上嘴巴。
沈宇道:“在下之言,自是难怪二郎不信。”
他眼向诸若愚望去,问道:“这位兄台和姑娘,都是村主的晚辈吧,是也不是?”
诸若愚道:“他们是同胞姊弟,是老夫的内侄,姊姊是王玉玲,弟弟是王二郎。俱系本地人氏。”
沈宇道:“这样说来,诸村主这些年来,乃是落籍在尊夫人的家乡了?”
诸若愚道:“不错,沈兄实在聪明得很。”
王二郎不怀好意地哼一声,道:“人往往越聪明,越死得快。”
王玉玲又道:“二郎,在村主面前,不可多嘴。”
诸若愚缓缓道:“沈兄,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老夫一点儿也不相信你是无意中来到此处的。你如果是个江湖人物,何不把内情老实说出来?”
他拂一拂颔上长须,又遭:“当然如果沈兄说了实话,定有相当的好处。”
沈宇道:“在下的确是迷路误人贵村的,不过在下也老实说一句话,那就是诸村主似是言不由衷,假如我是贵材的敌人,难道说了老.实话,你们就肯放人不成?”
诸若愚道:“至少老夫给你一个逃生的机会,例如让你从一个地方逃走,如果躲得过老夫的埋伏,便可远走高飞。又或是给你一个公平决斗的机会等等。”
沈宇道:“诸村主竟肯赐予解答,在下甚是感激,可是在下的的确确是误人此地的,如果诸村主不肯相信,也是没有办法之事。”诸村主摇摇头道:“沈兄未免迷路得太巧了。”
沈宇诚恳地道:“诸村主诚然应该怀疑,但在下乃是敢作敢为之人,实在用不着向村主撒谎。”
王玉玲突然插嘴道:“村主,这位沈兄言词诚恳,或者当真凑巧碰上也未可料。”
她居然表示相信,沈宇不禁感激地瞧她一眼。
王玉玲也对沈宇的感激一瞥,报以盈盈一笑。她第一次露出笑靥,看来特别美丽动人。
诸若愚面孔一板,道:“玉玲,你记着。这世上之人,多的是没有道义良心之辈,尤其是到了生死关头之时,那更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你如果单从外表去判断一个人,十次之中总有九次会吃亏的。”王玉玲柔声道:“但这位沈先生的确不似是撒谎的人。”
诸若愚道:“说来说去,你还是以貌取人,难道他心存叵测,为盗为寇,也会把这些刻在面上不成?”
王玉玲微微一笑,道:“村主别生气,我只是有这种想法而已。”
诸若愚道:“老夫不怪你,但仍然要提醒你,那就是天下的男人都不可靠。任何甜言蜜语,和诚恳的表情,你都别相信,你姨丈我身为男人,年纪已有这么一大把,见的人可多啦,这话错不了。”
王玉玲道:“村主的话,我记住就是了。”
沈宇虽然不服气诸若愚对男人的批评,但目下不是辩论的时机,故此保持缄默,不表意见。
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有人叫道:“村主,村主……”
诸若愚转身出屋,问道:“什么事?”
那人匆匆道:“又有敌人侵人啦!”
诸若愚徐徐道:“很好,他们在什么地方?”
那人道:“已经快追到这儿啦!”
诸若愚身子一震,道:“什么?岂有此理。”
那人匆匆道:“那些埋伏都来不及复原,敌人已经……”
他话未说完,台阶上面十余步之处,传来一阵架架笑声,接着有人高声道:“不错,诸若愚,老子们来要命啦!”
屋内的王家姊弟都大为震动,王二郎首先翻转身躯,扑出外面。
王玉玲瞧了沈宇一眼,美眸中大有怨怪之意。
沈宇忙道:“对不起,在下为你们意下麻烦。”
王玉玲道:“村主多年来的布置的那条石路,可白费心机了。”
这时在外面又出现七八支火炬,不但把木屋前面的十多层石阶照得清清楚楚,连十余步外的敌人,亦看得分明。
但见这个来敌身量高大,年纪在五十左右,相貌狞恶,神态剽悍,手中提着一把明晃晃的锯齿刀。
诸若愚道:“商城四凶果然名不虚传,老夫隐居了二十年,还是让你们找到啦!”
那狞恶大汉道:“天下间只有一个地方老子找不到的,那就是阴曹地府。”
他傲然长笑一声,又道:“这二十年前的老帐咱们该结一结了,连本带利,你大概须得贴上一百几十条人命才行。”
屋子里的沈宇听到此处,眉头一皱,道:“王姑娘,诸村主与这商城四凶的仇恨,你可知道内情?”
王玉玲正要出去,闻言停步,反问道:“你当真不知么?”
沈宇摇摇头,道:“当真不知。但就算我知道,你再说一遍,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对不对?”
王玉玲道:“这商城四凶听说是极狠毒的江洋大盗,后来被村主的埋伏擒获,在官府中吃了不少苦头,又关在死牢中,囚禁了五年之久,卒之被他们越狱逃走,村主听到消息,又风闻他们要报仇,因此便躲起来。”
沈宇道:“这样说来,他们也太狠毒了,一开口就要诸村主贴上一百几十条人命。”
王玉玲没有回答,走出门外。
那狞恶大汉一见王玉玲出来,放声大笑,道:“妙极了,这小妞儿是谁?”
诸若愚道:“她是老夫的晚辈。”
那狞恶大汉统唇道:“好,好,老子不杀她就是。”
诸若愚道:“还有三位可曾来了?”
那大汉道:“当然来了啦,哪一个都不肯落后,你放心吧。”
话声方歇,三道人影先后奔出来,但见他们个个劲装疾服,手执兵刃,相貌都甚是狞恶凶横。
诸若愚道:“老夫与各位虽然见过几面,但时隔甚久,已认不出哪一位是老大?”
最先出现的大汉道:“老子就是为首魏造。”
他指住手持钢杖的大汉,道:“这是二弟苏峡。”
接着指向拿着双钩的人,道;“这是三弟荆滔。”
最后一个手持一柄利斧。大凶魏逞介绍道:“这是四弟沙一圭。”
诸若愚—一点头为礼,道:“四位的形貌大致上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