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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冷雨霏霏的秋日,花茶、香烟和啤酒不仅没有安慰陈先生孤寂的心灵,反而增加了他对女人的渴望,他太需要闻一闻她们身上的气息,抱一抱她们柔软的身体了。他拿起手机,信手摁了一个手机号,但被告知对方已关机,请稍后再拨。中午十二点半,对于一个在酒吧推销啤酒的女孩也许还不到起床时间,只是他不能确定她现在是不是还干这一行。这时他又想起了她曾经问过他的一个问题。你说那么多的男人都说我挺漂亮的,他们也都喜欢我,可是为什么就没有一个人肯娶我呢?他没有回答她,尽管他当时就想到了一个答案,也许他的答案不正确,但肯定会伤害她的自尊心。陈先生把手机电话簿里储存的电话挨个拨了一遍,好多人都已很久没有联系,有一些他甚至连对方的模样都记不起来了。有的电话拨通了,有的没拨通,拨通了的那几个,也只是说了几句客套话就再见了,就像是两个人偶然在街头碰见了,既有几分惊喜却又难免有些不知所措。他最后又拨了一个电话簿之外的,从他手指摁键的动作看来,这个电话对于他来说是十分熟悉的。铃声刚响了一下,对方就接了起来,这么及时,他甚至还没有做好说话的准备。
“您好!”对方说。是个女的。
“您好!翠玲,”他听出对方正是他要找的人,“是我。”
“我听出来了,”叫翠玲的女人在电话另一头说。
沉默了几秒钟,就像对方已经放下了话筒,他看了一下手机屏,上面显示正在通话中,便又将手机拿到耳边,这时里面又传来她的声音:“你吃饭了吗?”
“刚吃完,你呢?”
“我也刚吃完,今天中午食堂的饭太难吃了。”
“那你就出去吃嘛。”
“凑合着吃吧,我懒得出去。”对方说,“给我打电话,有事儿?”
“没有,就是给你打个电话,”他说,“都挺好的吧?”
“还不就那个样儿,有啥好不好的!他上个星期去湖北出差了,还要再过一个星期才回来,”对方说,“他”当然指的是她丈夫,“冬冬期中考试,除了语文差点,别的成绩都很好。你呢,最近怎么样?”
“我这儿下雨了。”
“城里昨天夜里也下了,早上停了,现在天还是阴着。”
他沉默着不知道该怎么说,直到对方喂了一声,他才鼓起勇气说:“我很想你,翠玲,我们见个面吧!”
“有什么意思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就是有点想你,想和你说说话。”
对方也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那我下午请个假,我们去星巴克坐坐,当代商城旁边就有一家。”
“我想单独与你呆一会儿,你到我这儿好吗?我告诉你怎么走。”他说,“你先坐808到郎家园,然后再坐930区间车,记住是区间车,到宋庄站下,我去车站那儿接你。”
“不行,太远了!冬冬五点钟就放学了,我得回家给他做饭,肯定来不及的。”
“那我进城去吧!”他说,“你能找个地方吗?我们俩单独呆一会儿。”
轮到她在沉默了,他知道她的脾气,便用沉默来坚持着。
“要不你到家里来吧,”她显然是屈从了,“你几点能到?我回去等着你。”
“现在是一点十分,”他计算了一下路程,“三点半差不多吧。”
“你快到时再给我打个电话。”她说,“下雨,你就多穿点衣服。”
放下电话,陈先生想洗个澡,可又担心时间来不及,只有到了目的地再说了,但是胡须必须得刮干净,然后他开始换衣服,从里到外穿的都是他认为最适合的,就像一个听到紧急集合号的新兵,一阵手忙脚乱。临出门时,他又改变了主意,把格子衬衣换成了一件套头的圆领长袖T恤,把半截风衣换成了半旧的休闲西装。他戴上帽子,拿着雨伞走出房子,他的狗还以为去散步呢,围着他跳来跳去,他把它们喝回去,锁上院门。
他打着伞走在去宋庄的路上,狭窄的路面上低洼处积着一汪汪的泥水,他不时地回头张望,想打一辆摩的,可是在他最需要他们的时候,往日那些嘣嘣地窜来窜去的摩托车,现在一辆也看不见了。这段四里地的路程,耗费了他半个小时,他走得很快,到宋庄时脊背上都汗津津的了。他等了二十分钟,也没等来930,还错过了一辆河北省三河市开过来的中巴车,他嫌车上又脏又挤,没上。他不明白,这种跑长途的小公共上为何不禁止抽烟。又有一辆跟刚才那辆一模一样的中巴车开过来时,他不敢再挑剔。没有空座儿,发动机盖上也挤不下了,车厢又矮,他只好屈着腿佝偻着脖子站着。
“您就委屈一会儿吧,咱路上再遇见上车的也不停了,一站到北京。”售票员说,“要不是看着您着急等车,我们也就不停了。”这是个光头小伙子,胸前挂着一个脏得不能再脏的牛皮包,他倚着车门站着,紧挨着陈先生,身上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香烟味。中巴车看着破旧,跑起来却挺快,在车流中钻来钻去,把陈先生晃得摆来摆去,厢顶上没有扶手,为了站稳,他不得不用力扳住面前的靠背。路边是大片大片的空无一人的桃园,偶尔有一块麦田,麦苗儿在雨中显得更加青翠,对于它们,这真是一场好雨,尽情地吸足了好准备度过漫长的冬季。渐渐地路边的田野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小工厂和杂乱的工地。然而陈先生看不到这些,他窝在空气污浊的车厢里,眼睛只能盯着面前一个乘客的后背,就像一只即将脱壳的蝉,一会儿他就憋出了一身汗。六环路还在施工,路过那儿时,堵了有十分钟。中巴车不走京通高速,走的是辅路,尽管开得快,在辅路上也快不到哪儿去。差五分钟三点时,中巴车停下了。“北京到了,各位带好东西下车吧。”售票员拉开车门,率先跳下车。第二个下车的是陈先生,他下了车四处望了一眼,觉得不对劲,便回头对售票员说:“这不才到管庄吗?”
“这儿就是北京呀,我们是长途车,终点站就在这儿。”售票员说,“你花了两块钱,你想坐到哪儿呀你?”
陈先生懒得与他理论,撑开雨伞往前面的公交车站走去。城里的雨下得一点不比西堡村小,打在伞布上噼里啪啦的,走过一辆停在路边的空出租车时,司机摁了一声喇叭,他下意识地回了一下头。
“嗨,去哪儿哥们儿?上车吧!”司机从车窗里伸出脑袋冲他说道。他打开车门坐了上去,说:“去四惠东地铁站。”对于赶时间的他来说,目前地铁可能是最值得信赖的。
“出去办事儿?干吗还去坐地铁呀!”司机一边开着车,扭过脸匆匆地扫了他一眼,“我直接把你送到不就得了,下雨天地铁多挤呀。”
“太远了。”
“你要去哪儿?”
“海淀那边,”他说,“五道口。”
“是不近,不过也说不上远,还没出五环呢。”司机说,“咱从前面上东四环,刷刷地一会儿就扎到了,保证比你坐地铁快得多。”
陈先生犹豫片刻,说:“算了吧。”
他走进地铁四惠东站,这一段还是地上轨道,车站很阔大,等车的人却很少。站台上有两个女孩引起了陈先生的注意,她们站在中间的一根柱子旁轻声地说笑着,其中一个穿着浅腰牛仔裤,紧绷绷的牛仔裤把她圆浑的屁股完美地展示出来,这样的身材穿别的衣服也同样适合,她弯腰笑的时候,露出了一截白皙的腰身。另一个女孩穿着齐膝的墨绿色皮裙,她有两条修长的美腿。穿牛仔裤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