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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人类赖以生存发展的基本要素,作为中国农业社会传统的延伸,作为现代化进程中承载梦想的生存之所,土地始终包含着我们最深切的关注。在北京社稷坛,里面盛放着五色土,在封建社会,被统治者视为最珍惜的财富,〃有土斯有民〃,他们每年都会举行隆重的仪式,向象征全国领土的五色土顶礼膜拜。
无论是女娲造人、精卫填海,还是大禹治水,中国传说中的创世纪故事,都来源于土地。土地是历史的发展源头,也是凝聚我们民族精神的载体。
历史上,土地资源如何利用,能否有效地处理人地矛盾,不仅关系着民族兴衰,也更关系着百姓福祉。进入咸阳之后,刘邦最先做的是接管秦朝的地图,因为上面标画着秦朝土地边疆;而项羽则关心的则是储存的珍宝。他们未来人生际遇的迥异,正是从是否重视土地那一刻决定的。
明朝中叶,土地兼并情况十分严重,集中表现在皇族、王公、宦官等利用政治特权,大量占有土地。全国纳税的土地,约有一半为他们所隐占,他们拒不纳税,严重影响国家收入之余,还造成了租种官田的农民生活困苦不堪。改革家张居正,实行丈量土地和赋役改革的经济政策,清查出隐漏的耕地,使其得到充分利用,增加了国家税收,国家财政得以充盈。
土地增加,国家就会富裕。明朝中后期以后,中国人口开始快速增长,社会财富也迅速增加。其背后的原因,也与土地不无关系,此时从海外传来的新作物玉米、番薯等出现在农田中,农民在坡地和山地开始种植这种农作物,为整个民族的人口增加提供了物质基础。
中华民族有辽阔的疆域,其中不仅有黄河和黄土地,还有长江、淮河、珠江、黑龙江等片片沃土。但世界上也没有哪片土地承载过如此重负耕地被利用几千年,并遭受过无数次天灾人祸的破坏,同时还供养着十几亿人口,承载着他们现代化的希望。
珍惜土地,从历史得出的经验,也源于历史的教训。历史上常见现象是:农民长期食不果腹,甚至没有粮食可以食用,很有可能就会发生社会动乱。以明朝为例,明崇祯年间出现大旱,以致粮食颗粒无收,迫使以李自成率农民起义。〃无粮不稳,无粮则乱〃,是一面历史的镜子,是历史经验的总结。
放眼国际,一些国家在高度现代化基础上,依然保持着粮食的自给自足,并对本国耕地和农产品市场进行长期不懈的保护,对农业进行补贴,是世界上所有经济发达国家农业产业的一个基本政策,欧盟、美国,乃至韩国、日本都是如此。而世界贸易组织的多哈回合贸易谈判屡屡受挫,其中一个关键原因,就是各国对开放农产品市场迟迟难以达成协议。
《周书》云,国无一年之积者恒亡。今天的中国,依然坚持在耕地与粮食问题上决不动摇。
撑开政策保护伞
2007年9月17日,国土资源部掀起了〃全国土地执法百日行动〃,声势浩大。山东省X市的村民张发尚,为了讨回失去的土地,已经四处奔走四年了。
2003年2月,包括张发尚在内的188户村民的70余亩土地被山东某玻璃制品厂占用,没有任何征地协议,也没有农民的口头同意,该玻璃公司就自作主张在农民的耕地上举行了奠基仪式,X市的领导也出席了这场看似皆大欢喜的奠基仪式。
张发尚等人认为这是非法占用土地,举报到X市国土资源局,国土资源局下了停工令,但停工令形同虚设,玻璃公司仍然施工,施工现场竟然还有警车保护。
在X市,不止张发尚所在村子耕地被占用,人们会不断看到新的厂房出现,除了厂房,还有一栋栋民房,绿色的麦田则显得稀少。
事实上,在X市,像张发尚这么执着的村民并不多见。他们已经失去了捍卫土地的动力。
张发尚的邻村,大片农田都改成经济作物杨树。一个农民说,〃我今年一粒麦子都没种,我们村里的人基本上都不种粮食了。粮食那么便宜,谁种粮食谁就犯傻,还不如进城打工呢。〃
村民刘喜田打算明年把5亩地都种速生杨,〃种地太不划算了,要施肥,管理,还是种速生杨值,5年能成材。种上后打工去就行了,也不耽误时间。〃
种速生杨的想法迅速在各个村子里蔓延,甚至一户农民为了种杨树,竟然把未成熟的麦子全部割掉喂羊。
一些地方政府征地后,浪费用地情况也很常见。大量征地要么闲置,要么修建一些华而不实充门面的宽马路、水泥广场甚至高尔夫球场等。宽马路,车流量很少;水泥广场粗糙,成为当地的〃垃圾景观〃;高尔夫球场,一周内没几个人挥杆……
不是所有的工业化用地都戴着合法的帽子,非法侵占耕地已屡见不鲜,这与地方政府的放任和农民的退让不无关系。
不管是地方政府的放任,还是农民的退让,归根到到底,还是利益驱使。粮食的盈利能力太过脆弱,这就决定了执行者在面临选择机会时,会不自由自主选择其他产业,甚至即使没有其他机会,也会停掉第一产业,等待其他机会的出现。通过征用土地,政府可以获得包括土地出让金和相关税费等在内的土地收入,土地收入成为一些地方政府的主要财政来源。在某些地区,土地逐渐成为拉动GDP增长的主要引擎。难怪某些地方政府对非法征用土地这么热衷了。
要保护耕地,首先要严打,对违法占地者依法严惩。早在1997年,中央就提出实行严格的土地管理制度,并出台了一系列保护耕地的措施。如2006年国土资源部联合国家发改委联合发布《禁止用地项目目录》,国土资源部土地利用司负责人表示:〃土地供应绝不是有求必应。有些项目用地必须设置准入条件,加以限制;有些项目用地毫无商量余地,必须坚决停止供应。〃《目录》规定,严禁向赛马场、别墅类房地产开发项目提供土地。
我国在保护耕地、防止滥用耕地方面的政策措施已经非常完备,关键是贯彻落实,尤其需避免〃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现象发生。
以GDP为中心的干部考核机制,到地方官员眼中就成了〃政绩是硬道理,法律和政策的利益先放一放〃。只有弥补制度缺陷,改变单纯以GDP考核官员的方式,将保护耕地纳入官员考核体系,才能治本。2009年8月23日,在长沙举行的〃二00九年海峡两岸土地学术研讨会〃上,国土资源部副部长、中国土地学会理事长王世元就表示,要建立评奖惩分明的土地节约集约利用评价考核体系,并纳入地方干部政绩考核体系。
以牺牲耕地来建设新项目、寻求新发展已经过时了,这条老路走到了死胡同。进行工业化建设,也不一定要占用耕地。
河北衡水市,为解决坚守耕地红线与发展经济占用土地之间的矛盾,实施了〃村庄联建、城中村改造、旧城区改善和盘活未利用地〃的用地方针。经济发展导致衡水市出现大量空心村和废弃地,不但占用土地,而且毫无价值。衡水市实施〃村庄联建示范工程〃,发挥中心村的作用,留在空心村的村民聚集到中心村。而空心村和废弃地,则可以进行城镇建设。
衡水市的徐疃村,是有名的黑丝布加工村,全村有100多户村民从事丝网加工生产。由于缺乏规划,该村出现大量废弃房屋,用地效率很低。后来,徐疃村进行旧村改造,在废弃地建设了占地60亩地的新村,旧村则腾出300亩土地,其中有200亩进行工业小区建设。剩余的100亩中,有40亩通过复垦成为耕地。
种粮食的农民,可以填饱肚皮,能够糊口,却换不来富裕的生活,对于他们,耕地的价值越来越小,小于种植其他产业和外出打工,农民最终失去捍卫耕地的动力。只要补偿到位,不仅政府、企业愿意,农民也乐得顺水推舟。
保护耕地,需要加大征占土地的群众监督力度。但如果农民捍卫耕地的动力不足,甚至得到一定补偿后会与当地政府或企业上演双簧,哄弄相关部门。要提高农民捍卫耕地的积极性,就要切实保护农民种粮的利益。农民只有尝到种粮的甜头,才会真正保卫世代赖以生存的耕地。
向天要地
无论现代化进程进行到何种阶段,土地依然是农村手中不能舍弃的东西,为保护耕地,很多地区的农民也一直在努力。
作为全国人均耕地面积最少的省份,为坚守耕地红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