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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奇出事后的第二天早晨,丘敏准备到机场接杨奇的妻子,走出酒店,等候出租车的时候,又是一辆墨绿色的桑塔纳发了疯似地冲了过来,要不是门卫拉了他一把,他现在早已作古了。
文静把三次车祸发生的时间、地点列了出来:
9月4日,早晨6点40分,江北机场,钟新明遇难。
9月7日,晚上9点50分,石小路,杨奇遇难。
9月8日,早晨7点30分,重庆大酒店,丘敏险些遇难。
警方已决定派人护送丘敏回青海,日期就定在明天的下午。文静看了看表,这时已经下午5点多钟了,于是打电话到重庆大酒店约好了丘敏,立即动身前往,她想在丘敏临走前再多了解一些情况,也打算以此作为介入侦察的第一步。
文静到了酒店,没有直接步入,而是站在门口,四处张望起来。
酒店的门口,大都一样,但文静注意到,行车道只是在正对门的路面是平的,而两面是下坡道,当时丘敏站在这里等待出租车的时候,那辆肇事车无论是从哪个方向冲过来,势必经由一段上坡道,也势必影响了车行的速度,有时候就是这样,平日里不起眼的东西,关键时刻就能救人性命,假如没有这段上坡道,即使门卫的动作再快,丘敏也是凶多吉少。
谋划者如此固执地用同一种方式,置不同的三个人于死地,难道他就没有事先勘测,准确估算一下吗?是疏忽还是有不得已而为之的原因?文静把这个疑问有意识地刻在了心底。
丘敏住在803号房间,这是一个套间,外间是会客兼起居,里面一间是卧室。显然丘敏已等候多时,衣着整齐,像是随时都要出门的样子。文静自我介绍了一下,便坐下来。说心里话,她对丘敏第一印象极差,总感觉胃里像是在吐酸水,难受而又难言。
丘敏的着装不像经商的,活脱脱戏子的模样。
头发后掩,油光锃亮,散发出让人掩鼻的怪味。上身拢着一件粉色的衬衣,说是拢,因为衬衣大了一号,丘敏又是溜肩,穿在身上垮兮兮的。长相粗陋,爆牙,鼠眼,不规则的突顴骨,只是一副金边细框眼镜,稍许让人看得柔和一些,也显 冻鏊蔷髦恕
丘敏的头一句话让文静大吃一惊,她就像是不相信自己耳朵一样征住了,直到丘敏又重复了一句,她这才听明白了。
“你们在门外派了几个人?”
文静不明其意地问:“派人?派人来干啥?”
“干啥?不派人叫什么保护?不会是派你来的吧?”
“派我来保护你?对不起,你弄错了。我是来了解情况的。”
丘敏表露出明显可见的失望。他心事重重地打量了一下文静,大概觉得眼前单薄的女警察不保险,于是走向门口,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又验证般地扭了扭门柄,证实上了锁,这才反转身来,如释重负似地在文静对面坐了下来,他优雅地做了一个请喝水的手势,然后一字一顿地说:“你还想了解些什么呢?”
“你认为有谁想要谋杀你?”
“我就是想不出来,才寻求你们的保护的吗,我要是知道是谁,不就告诉你们直接抓起来不就行了?”
“问题恰恰如此。假如你不知道是谁,或者说可能是谁,被动的保护,你认为可靠吗?”
“保护公民不受侵害,不就是你们的工作吗?”
“一点不假。可是你应该想到,干这件事的人相当精细,也相当固执,不达目的他不会罢休的。我们能保护你一时,但却保护不了一世,况且你明天就离开重庆了,谁能担保凶手不会穷追到底,尾随到青海呢?”
丘敏似信非信地眯起了眼睛说:“你不是在吓唬我吧?”
“我会吗?”
“可是我把所有我认识的人都想过来了,就是想不出来是谁?”
“那是你想的方式错了。这个人,这个已经杀死钟新明和杨奇的人,既然把你们三个人视作目标,那一定是与你们三人都有瓜葛的人。你是不是从这方面再想想?”
丘敏觉得文静这话有道理,于是右手指有节奏地点着额头,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摇摇头说:“想不出来。”
“有没有你们三人在一起时得罪过谁呢?”
“得罪?得罪过谁呢?”丘敏不易察觉地楞了一下,又马上回复了迷惘的表情。“还是想不起来。”
“这样吧,你就谈谈你们三人之间的事吧,比如怎么认识的,是不是经常在一起,在一起一般都做些什么?请你讲细一点儿,这对我们彼此都有好处,凶手归案了,你才算是真正安全了,对吧?”
三
钟新明,杨奇还有丘敏的父亲原先都是总后的军官,三人家都住在总后大院一栋楼里,小时常在一起。后来,钟新明父亲到了重庆,丘敏的父亲去了青海,只有杨奇的父亲留在了北京。尽管天各一方,但三人还是时常通信。及至成家立业,这样的联系依旧维持着。
这三个小时玩大的同伴混得都不错,经济也挺宽裕,丘敏大学毕业后先是在银行,后来到了保险公司,时间不长就坐上了总经理的交椅。钟新明大学毕业后分到重庆外办,干得不过瘾,又折腾着去青年旅行社,杨奇到国外渡了几年金,回国后在一家外企工作。
多年来三个人见面不多,但联系紧密,三年前杨奇提出三个人每年都聚一次,大家一拍即合,由此开始轮流到青海、北京、重庆三地相聚。
丘敏漫无边际地谈着,文静用心地听着,但说来说去,总是大概,看样子丘敏不想对此说得过多过细。
文静心想这样谈下去终是一事无成,所以她直接请丘敏谈谈到重庆来的始末。丘敏说是接到杨奇的电话,约好过来为钟新明送葬的。
“请你们来,实际上是钟新明提出来的?”
“是他。”
“是怎么提出来的呢?”
“据杨奇讲,是钟的秘书用电话向杨奇转告的。”
“但秘书没有给你打电话?”
“秘书说钟新明说出杨奇的名字就断气了。”
“你这是听杨奇说的,还是听秘书说的?”
“听杨奇说的。”
“钟新明的秘书叫什么你知道吗?”
“知道,我还见过,叫柳倩。”
文静的第二步,就是要调出钟新明与杨奇事故报告看一看,然后再去出事的地方转一转,她是想尽可能精确的排除一切偶然性,假如偶然性排除了,谋杀的可能就凸现出来。她这是为了乱茧中抽丝,一根一根地抽出来,抽出事件的经纬,抽出事件的因果。
第二天早晨,文静起了个大早,驱车直奔江北机场。
江北机场候机大厅共有三个出入口,中间的那个,也是最宽敞的那个,一般都关闭,只留有左右两边两个出入口。从习惯而言,乘飞机的大都从右边出入口进入,因为一系列的登机手续都是在大厅这一侧办理。左边一侧实际上是下飞机后的出口。文静来过几次机场,而这次来却是为钟新明而来。从材料上得知,那天钟新明是来乘机到北京去的,那么惯常的次序应该是送他的车子先停在右出入口,待他下车后,再开到正对中间大门的停车场,文静坐在车里,看见不少的乘机人都是依照如此的顺序行事的。假如钟新明那天也是如此,那车祸发生的可能等于零,下车直接跨出三、四步的距离,他就可以进入候机大厅,进入车行范围之外。可是那天偏偏次序变了,送他的车子没有在右入口处停下来,而是径直开到了停车场。他下车后,进入候机大厅,必须经过停车场与大厅之间宽约五米的车道,于是那辆墨绿色的桑塔纳全速冲了过来,碾死了钟新明。单就这种停车先后次序而言,偶然性极大,可是若联系杨奇的死,和丘敏差一点儿死的事件,这种次序的改变就有了另外一种可能。要是钟新明自己开的车,偶然性要大得多,可是那天是别人开的车,是代办处的秘书柳倩,于是偶然性与有意性就差不多一样大了。可是如何排除次序的偶然性呢?文静还没有见到柳倩,不知道这种次序的改变,是钟新明的意思,还是柳倩的意思,或者纯粹出于下意识,两个人都没有再意怎么没有在右入口处停车?
尽管没有见到柳倩,而文静可以猜到,若是向柳倩问起次序的事情,不管她怎么说,无法判断是真还是假,因为钟新明已经死了。所以只能换一个角度来思索次序问�